11、他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 她肯定是故 ...
-
那日，大皇子孜逸飞升上仙，办了一场酒。
我本不想去，但同门之谊不好推却。满堂弟子热热闹闹吃酒说话，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杯里的酒都没动过。
散场时已是深夜。我起身要走，孜逸却踯躅着跟在我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回头看他，他被我盯得发毛，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影儿妹妹……你能不能去娘跟前说句话，放了阿凤？"
我这才想起，玄凤和子夏还关在清风境大牢里。我回来这些日子只顾着伤心，竟把她们忘了。
我盯着孜逸看了很久。他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那是动了心的眼神。
我最好的闺蜜，居然跟孜逸凑到了一起？我娘那个"好色"的毛病，难不成还传给了我身边所有人？
孜逸被我瞪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说话。我没理他，转身去了大牢。
清风境大牢在我爹当上师时是封闭的，里面关着些厉害人物，我从小就好奇却从没进去过。如今我娘做了上师，这地方竟解了封？
大牢里空荡荡的，连个守卫也没有。我踱进去，看见玄凤蹲在牢里抹眼泪。
她一抬头见了我，猛地跳起来扑到门前："影儿妹妹！你回来了！你还好么？我对不起你——"说着哇哇哭起来。
我踱着步子走到她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老实交代，你跟孜逸那小子什么关系？"
她被我吓得止了哭，诺诺地说不出话来。
看她这副模样，我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抬眼四下望望，这牢里只有她一人。我问："子夏呢？"
玄凤回头看了看："不知道。上师把她关到别处去了吧。"
说起子夏这个女仙，我却甚不喜欢，她比我大两万岁，三万岁时候来了清风境，一直是个安安静静，特别冷清的人。玄凤特别崇拜她，非要搞什么“月光玉”姐妹团，说子夏是月，她是光，我是玉，把我们三人捆在一起玩。
我娘跟她娘当年感情深厚，后来她娘没了，我娘就当她是自己闺女一般照顾。如今我娘做了清风境上师，必然对她照顾有加，居然连关大牢也弄个单间么？
我丢下她，自己往大牢深处走去，走了许久，也没看见子夏，正疑惑时，远远听见玄凤喊："影儿妹妹！你快回来！上师说里面下了仙障，不许进去了！"
我抬手施法——果然，面前浮现出一扇通往地下一层的门，上面扣着玲珑锁。
我这好奇心腾地窜上来。清风境大牢的秘密，终于要被我发现了！我解了那锁，开开心心推门下去。
地下一层阴冷潮湿。一根石柱上，一个女子被捆仙绳绑着，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面容。我走上前拨开她的头发——生得周正端庄，眉目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从容。
"你是谁？"我问。
她懒懒地抬起眼来，嘴角弯了弯："小女娃，我有个法术，可以把你封印为凡人。"
我汗毛倒竖。这不就是我刚刚历经了一回的那个法术么？玄凤那鬼法术，居然是跟她学的？
念头刚起，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地下一层入口。她抬手将我卷了出去，锁了玲珑扣，重新下了仙障，然后回手把我也丢进了一间牢房上了锁。
"影儿这么喜欢这里，就也住一阵子吧。"
门锁落上，娘便消失了。
我坐在牢房里，望着对面哭成泪人的玄凤，酒劲上来了，脑袋发沉，依着墙打算睡一觉，正要闭眼——
就看见子夏站在玄凤身后，安安静静地望着我。
我猛地睁开眼。玄凤还在哭，身后什么也没有。
她用了隐身决！
玄凤那点修为，根本看不见她。
我重新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可神识清清楚楚地看见子夏走到我身边坐下。
她的声音幽幽地钻进我耳朵里："大小姐凡尘游历十几年，玩得开心吧？居然还跟凡间男人苟且了一番。这可不是清风境大小姐该有的作派哦。"
我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我娘都没有问过这个。
我捏紧了拳头，忍住了揍她的冲动。
她继续说："清风境大小姐，爹娘都是仙界一等一的人物。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娘也就只能拿我跟玄凤出出气了。"
我睁开眼瞪着她："你是故意封印我的？"
她笑了一下："谁说我故意了？你有证据？是凤丫头使的法术，可不关我的事。"
"你为什么隐身？清风境里擅自使用法术可是要受鞭刑的。"
她又笑了一下："谁说我隐身了？你有证据？"
我一拳砸在她脸上。
她的隐身术被我打散了，我们两人在地上一滚便厮打起来。娘在这大牢里下了仙障，什么厉害法术都使不出来，打架只能靠拳脚。
玄凤惊得从地上跳起来，尖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我哪能停手？她教玄凤那鬼法术，害我在凡间吃了十五年苦头，还害死了凤儿——这笔账，打她一顿都是轻的！
娘来了。什么也没问，捆仙绳一甩，把我和子夏都捆了，封了声音，吊在大牢顶上。
我看着对面同样被吊起来的子夏，她脸上还挨了我一拳的淤青，却还在笑。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我心里一沉。
她是故意的！
从教玄凤那个法术开始，到被关进大牢，到隐身，到我揍她——她好像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五日，娘放了我出来。
我黑着一张脸，也不搭理她。心说我这亲娘，还不如凡间那位长公主对我细致体贴。
娘看出我心情不好，什么也没说，只拉我去洗仙池边坐了坐。池水清泠泠的，倒映着天光云影，我盯着水面发了好一阵呆。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我没忍住。
"娘，那个子夏——"
"我知道。"娘截断了我。
你知道什么？我心里正犯嘀咕，就听她说下去："子夏被清风境地牢里那个凡人施了蛊惑术。我把玄凤和子夏都关在大牢里，想好好监看——阿凤有随心盘护身，没什么能伤到她。子夏被她操纵着隐身来去，可你闯进去打了一架，反倒把那个凡人操控子夏的术法给破了。我如今只好重新封印了那个凡人。"
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问："干嘛那么费事？直接灭了那凡人不就完了？"
娘沉默了一下："那个凡人当年救过你爹的性命。你爹许诺，永远不会伤她性命。"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若那凡人当真邪恶，寻个由头偷偷铲除了，也算替天行道，不违背爹的许诺便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娘又开口了："蓬莱岛代理岛主沈白上仙昨日仙逝了。我想了想，只有你的神力压得住蓬莱岛。你可有胆量去代理蓬莱？"
我愣了一下。蓬莱岛主……不就是我娘么？
她继续说："我这边清风境事情多得忙不过来。你一个上神阶品的人，不能整日无所事事、打架斗殴。就从蓬莱岛历练起来吧。子夏陪着你一起去。"
我瞪圆了眼睛："子夏是个魔女！她不怀好意！我不跟她一起！"
娘叹了口气："子夏被那个凡人操控，清风境的神气都压不住，她离开清风境反而安全些。你自诩天纵奇才，连个子夏都压不住么？何况我已经封了她的法术，还专门收了个弟子叫顺哥在蓬莱岛给你帮忙。"
我张了张嘴，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就这么被娘塞了一个活儿——代理蓬莱岛主。身边还跟着一个心怀鬼胎的子夏。
子夏在清风境学艺多年，至今没飞升上仙。她除了性子冷清，还有些笨——比孜逸还笨，比我更是差得远了。
不过也罢，就当有个熟人作伴。
我们踏上蓬莱岛那日，碧海翻着细碎银浪，清甜水汽扑面而来。最先撞见的便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帅哥。
他静坐在芙蕖岸边的青石上，一池粉白荷花层层盛放，看样子已然等候许久。望见我们一行人登岸，他先是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随即朝我们招手。
身形一晃，转瞬便掠至我的身前，稳稳躬身一揖，语调轻快：“顺哥恭候影儿上神多时了。”
我对他第一印象便极差。
这副容貌生得过分俊俏，眉目张扬夺目，莫名让我想起孜逸那张素来碍眼的脸。我心底早就暗自打定主意，天上地下，这般生得好看的男子，统统算作我的仇人。
“你什么时候拜的师？我怎么半点消息都不曾听闻？” 我蹙起眉瞪着他，心中暗自思忖，我娘收下的弟子本该如灵雨一般通透灵光，可这人瞧着轻浮散漫，怕除去一副好皮囊，并无真才实学。
他依旧笑眯眯，再度从容躬身：“影儿上神久居清风境，不问蓬莱诸事，自然无从知晓。师尊收我入门，正是令我专程伺候上神左右的。”
“你最好除了长相还得有点真本事！” 我白了他一眼，径直移开目光。
他却依旧守在跟前，目光细细落在我身上，笑嘻嘻轻声呢喃：“明明是初次相逢，可我总觉得，从前在哪里见过上神呢？”
“油嘴滑舌，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