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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讨厌   年糕说 ...

  •   年糕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陈淅无聊得拿起浴缸水面上的小黄鸭捏了捏,抱住了自己。
      “嘎嘎——”
      他还是笑不好。
      门外的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陈淅猛地直起腰,眼睛亮了。
      能敲他家门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他飞快得从水里窜出去,什么都顾不上,手忙脚乱裹上浴袍去开门。被丢下的小黄鸭在水面晃呀晃,看着他离开,豆豆眼好像眯起来笑了。
      门开了。
      年糕愣在原地。
      陈淅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浴袍随手一裹,带子都没系好,松松散散把淌着水珠的肌肤全部露出来。
      水珠缓缓滑下,没入深处。
      偏本人无知无觉,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就像终于等到主人出差回家的小狗,似乎在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年糕伸出双手捂住脸,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沉闷得从手指缝隙里挤出来似的:“我好像来的不太是时候……那个……你……”
      陈淅没听他支支吾吾说话,一把把人拉进了屋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陈淅整个人周围都飘着未散的热汽和香味,年糕被他握住的手腕都是酥麻的,以至于整个人有点晕,坐到小沙发上死死盯着面前的小桌子,不敢去看陈淅。看一眼,总觉得大脑会死机,自己会控制不住露出“猥琐”的笑容。
      陈淅重新走进浴室收拾自己。
      年糕趁机观察四周,轻轻“啊……”了一声。
      周围的一切都简单到只够一个人的基本生活,这就是陈淅的小家。陈淅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思考里的主人公很快回到了年糕面前,用毛巾揉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家里没有吹风机,也不需要。
      “我们下午去水族馆玩怎么样?”
      小桌子上放着两张雾蓝色的票,画着模糊的深色鱼影。陈淅拿起来细看,看到了日期,露出困惑。
      可是票已经过期很久了,真的还能用吗?
      他张了张嘴,想问,嗓子里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再次张了张嘴,依旧徒劳。
      一扇门永远也找不到钥匙开不了锁,永远紧闭,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郁无助,低下头死死握紧了拳头。
      说话!他想要说话!
      为什么笑不出来,也说不出来!
      他讨厌自己!讨厌!
      屋外磅礴的雨疯了一样如千万只绝望的手拍打起窗户,发出恐怖而剧烈的声响,狂风像个疯子尖叫着呼啸着,似乎快要破窗而入,试图摧毁一切。
      “陈淅?没事的,没事的……”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搂住了他,抚摸着他,“慢慢来……”
      陈淅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他不甘心得抬起手,摸上了年糕的喉结。
      只要年糕说话,那里就会很细微地滚动。
      年糕搂着他的手臂一僵,喉结不自觉得滚了一下,全被陈淅感知到了,于是年糕的声音更加紧张:“你想听我说话?”
      那一小节凸起在陈淅手下颤动着,带着年糕的声音颤动着。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年糕绞尽脑汁说话的声音。
      “呃……这个时候我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年糕吗?”
      “因为我是过年那会儿出生的,白白嫩嫩,年糕寓意也很好很可爱……”
      年糕的喉结一直在不自觉滚动,他一直在吞口水,或许是因为紧张。
      陈淅认真看着他,张了张嘴唇,却依旧只说出了一团没有声音的空气。
      他的表情因为气愤和无助变得扭曲,年糕下意识更加用力抱紧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怀抱里。
      那一瞬间陈淅的脑袋里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怀念。
      他正对着年糕,回抱住年糕,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觉得空空的,又满满的。空的是什么,满的又是什么?
      他用脸蹭了蹭年糕的脸,发出了非常小的哼哼声,就像一只刚刚出生的懵懂小狗,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想放手。
      “陈淅……陈淅……”年糕不知道说什么,只念着陈淅的名字。
      “哼嗯。”他从鼻子里发出回应。
      年糕笑了一声,很轻很轻。
      “陈淅。”
      “嗯……”
      “陈淅。”
      “嗯?”
      年糕又笑了,把脸埋进陈淅的颈窝里,发出闷闷的呼唤:“陈淅,你好棒,谢谢你愿意回应我。”
      原来得到回应是需要感谢的吗?陈淅一直以为那是世界上人们口中基本的礼貌。
      年糕好奇怪。
      陈淅抱着年糕,嘶哑得叫了一声:“啊嗷……”
      “是在叫我吗?”年糕的眼睛一直弯着。
      “糕……”陈淅伸出双手用力捧住了年糕的脸,垂睫半遮的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凶气盯着他,好像在和什么怪物死命搏斗,声音沙哑,喉咙和嘴巴周围死掉的肌肉如生锈的齿轮转动,发出声响,“嗯糕……”
      年这个字太粘腻了,麻木许久而笨拙的舌头与声带,根本绕不出正确的发音。
      “就叫我糕糕也没事。”年糕温柔得笑着,歪了歪脑袋,“很可爱的昵称啊。”
      明明就很幼稚。
      陈淅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怪表情。
      好笨,好讨厌。
      可年糕又笑了。
      陈淅去摸年糕的嘴唇。
      他也想笑。
      “这样子。”年糕的手指按在他的嘴角上,把他的嘴角往上拉,但依旧很奇怪,转而松了手催促道,“好啦,要来不及了。”
      陈淅才不情不愿去换好衣服,和年糕一起出门。
      年糕今天带伞了呢,他忍不住多看了年糕两眼。
      年糕的伞是彩色的,和他整个人都很像,彩色的伞的影子,把年糕都变成了彩色的。
      “你去过水族馆吗?”
      陈淅摇了摇头,他都没听说过那个水族馆。
      “真的吗?”年糕不怎么相信他,“那里很出名,我去过好多次,里面很漂亮。”
      年糕绘声绘色描述里面五颜六色稀奇古怪的鱼,陈淅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可到了目的地,破旧的,灰暗的,已经暂停营业的水族馆黯淡无光,周围空旷到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已经孤独得在人们的记忆里死去多时。
      年糕好似没有察觉,依旧向里面走去。
      陈淅握紧手中早就过期的票,沉默得跟上他,牵住了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想要跟随,想要相信。
      年糕把票放到了检票口,推开了检票口的门。
      陈淅怀疑检票口的门本来就是坏的,毕竟这座水族馆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里面说不定空空如也。
      他学着年糕的样子,检票,推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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