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雨过天晴［水仙］》憬影

12、许愿星 地面是

　　地面是一个被陨石砸出来的大坑，年糕口中的星星安安静静躺在这里。
　　那不是人们远远观望的漂亮光点，足够留下许多绮丽梦幻的想象。那是一块巨大的灰黑色石头，表面满是坑坑洼洼的孔洞，因为坠落和碰撞产生裂痕，周围有些飞出的碎片，同样灰黑，同样毫不起眼。
　　就像石头。
　　可它曾经是星星。
　　啊，其实星星本来的样子就是这样，只是由于距离地球太过遥远，变成了人们眼中的光点。
　　一但凑近了，才发现星星并不漂亮，童话和传说都是假的。
　　陈淅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来的郁闷，却听见年糕说：“很漂亮吧。”
　　“它来自遥远的宇宙，在大气层燃烧光芒，依旧带着满身伤痕着陆于这颗生机勃勃的蔚蓝星球，长存于此。”
　　“你知道它跨越了多少光年吗？”
　　陈淅每次听到光年，总觉得在形容漫长的时间。可光年其实是距离单位，光在真空里走过一年的距离。
　　他摇了摇头。
　　宇宙，好遥远。它回不了家。
　　不，或许从它开始飘荡起，就失去了家。可它用尽全力选择了这里。
　　它很漂亮。
　　就像年糕说的。
　　陈淅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摸上这颗与众不同的星星。
　　夜空里每一颗星星都那么闪亮漂亮，遥不可及，唯独这一颗安安静静在他的身边。
　　凹凸不平的表面像是一场执着苦旅留下的记忆刻痕，大大方方展露在这个世界面前。
　　比所有陈淅见过的星星都漂亮。
　　蓦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陈淅本来想开口询问的嘴唇一抿，蹲下身去看掉了什么。
　　灰黑色的石头上有一颗小小的蓝色折纸许愿星。
　　陈淅总觉得熟悉，他捡起来，不明所以看了看年糕，又看了看陨石星星。
　　年糕兴致勃勃凑过来说：“拆开来看一下，里面写了什么？”
　　星星纸慢慢展开，是小孩子稚嫩的字迹，努力想写好看的字，但依旧歪歪扭扭。
　　“希望世界一直下雨，这样爸爸妈妈会来接我回家。”
　　陨石的裂缝里又掉下来一颗橙色的星星，年糕捡起来展开。
　　“希望世界一直放晴，我可以自己回家，爸爸妈妈好辛苦。”
　　“是小孩子的愿望啊，看起来是一样的字迹。”年糕缩在伞下面，抱住陈淅总结道，“唉，那到底是下雨好还是晴天好呢？”
　　头发的水滴蹭过陈淅的脸庞，轻轻滑落，滴到了星星条上。
　　字迹晕开，字也变了样子。
　　“陈淅，沾到雨滴字变了诶！”年糕兴高采烈说着自己的发现，“快放我头上抹一抹。”
　　陈淅没有动，随手把星星纸揉成一团。
　　年糕轻轻笑了一声，晃了晃身子：“你生气了？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可以陪你回家呀。”
　　“年糕……怎么知道？”
　　星星纸里的字彻底晕开，变成另一行字：“原来他们不会一直来接我，我要习惯下雨天自己回家。”
　　揉成一团的星星纸被陈淅攥在手里，没有人看到那一行改变的字，却又都清楚知道那一行改变的字是什么。
　　“知道什么？”年糕笑着装傻道。
　　陈淅不再回应他，抬眸问陨石星星道：“你知道晴天在哪里吗？”
　　这次掉下来一颗黑色的星星。
　　剥开来是三个字：“在天上。”
　　这是什么废话？陈淅盯着星星纸上的字，歪了歪脑袋。
　　年糕若有所思走出伞下，迎着细雨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年糕……怎么办？”
　　陈淅觉得累了，好累好累。
　　他企图等到晴天，却永远都等不到晴天。他试图习惯雨天，却也无法习惯雨天。
　　他头一次想找到晴天，可这个瞬间毫无头绪。
　　他到底该怎么办？他到底为什么还活着呢？
　　可是……陈淅从伞下抬眸，看向那个望着天空思索的身影，抿紧了嘴唇。
　　可是他好喜欢年糕。
　　真的好喜欢年糕。
　　握住伞柄的手颤抖着，他的眼眶不知不觉盈满委屈的泪水，猛地把伞扔到了地上，走上前拥住因为声音回眸的年糕。
　　雨滴凉丝丝的，和他第一次心甘情愿走进雨里相比，一点都不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融化，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他只是想伸出双臂抱着年糕。
　　“陈淅。”年糕回抱住了他，“我们再找找看好不好？”
　　“要是找不到呢？”
　　“你……愿意和我生活在雨天里吗？”
　　“你明明不属于这里。”陈淅此刻异常笃定。
　　“谁说的？”年糕摸了摸陈淅的脑袋，“我一直都属于这里，只是你没有发现，就像晴天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陈淅发出闷闷的质问。
　　“因为我被关起来了。”
　　我被你关起来了，小可怜坏蛋。
　　陈淅的指尖已经变得透明，年糕想要去拿伞，却被人牢牢束缚住。
　　“我想要你，不想要伞。”
　　他把脑袋埋进年糕怀里，用生命任性道。
　　“陈淅……你真是……”年糕无奈笑了笑，陨石星星也笑了笑，发出颇为清脆的声音，于是晴天娃娃也笑了笑。
　　“叮铃铃——”
　　陈淅感觉自己抱着年糕抱了好久也没有消失。他有些疑惑得看了看自己。
　　为什么没有消失呢？
　　“因为我们还要去找晴天，不是答应好了吗？”年糕好像知道陈淅内心的困惑，解释道。
　　听起来像他们和晴天玩了一个捉迷藏，于是雨天迫不得已变成了背景板。
　　细细的雨打湿了陈淅的头发衣服，他手臂酸酸抱着年糕，吸了吸鼻子叛逆道：“那我不要伞了。”
　　既然他不会在雨里消失，就不要伞了。
　　“不要了就不要了。”年糕吻了吻陈淅的脸颊，“谁说一定要的？”
　　年糕好像准许他的一切任性。
　　陈淅捧住年糕的脸颊，原来他们是一样高的。
　　他吻了吻年糕的嘴唇，可还嫌不够。
　　“是因为什么？”年糕抬手挡在自己的嘴前，弯着眼睛再次问道，“因为喜欢吗？”
　　“嗯，我喜欢年糕。”
　　一句开门的咒语。
　　他们会互相问无数次说无数次，哪怕心知肚明，说出来不一样了似的。
　　雨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两个湿漉漉的人相视一笑，一方爽朗，一方艰涩。
　　他还是不怎么会笑。陈淅想。但是年糕依旧那么喜欢他，从始至终。
　　他蓦地清脆得笑了一声。
　　年糕又大叫起来，抱着他发疯一样蹦蹦跳跳，欢呼雀跃，把身上的雨滴都要抖干净似的。
　　“陈淅！陈淅！你笑起来好漂亮！啊啊啊啊哈哈哈哈——陈淅好棒！陈淅笑了！是因为我吗？好开心啊啊啊啊！”
　　“是因为年糕。”
　　陈淅好像会笑了。
　　陨石星星似乎也因此庆祝，蓦地从裂缝冒出一堆星星送给他们，陈淅耐心得一颗一颗剥开看。
　　“想看陈淅笑。”
　　“希望陈淅开心。”
　　“想要陈淅一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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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着剥着，年糕握住了陈淅的手，耳朵发红，似乎害羞了，找借口道：“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