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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骨朵 陈淅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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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淅回到家收起伞,忍不住摸了摸脸,总觉得脸上还有年糕留下的唇印,瞬间脸就烫了。
“怎么了?淋雨发烧了吗?”来陈淅家和他一起制定寻找晴天计划的年糕凑过去盯着陈淅发红的脸看,伸手要去碰,被陈淅猛地躲开。
“没……没有……”
“是我让陈淅不舒服了吗?”年糕的眼神失落起来。
“没有……”
“啊,那我下一次还可以亲亲陈淅吗?”年糕向陈淅走近几步,歪了歪脑袋。
陈淅后退几步,已经靠上了桌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他的喉咙再次收紧,叫他难以吐出一个字。
“不可以?”年糕猜测。
“不……讨厌……”陈淅的头更低了,声音小若蚊蝇,手死死扣住桌子边缘。
他觉得他的心跳声比他的回应还大,不知道年糕有没有听见。
年糕的身躯缓缓贴了过来,叫陈淅觉得浑身发烫,就像碳块接触到火,烧得他双腿发软。
“陈淅。”
他们离得好近,年糕抬起手,捂在了陈淅的嘴唇上,把自己的嘴唇印在手背上。
陈淅看向年糕的眼睛,年糕的眼睛里有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好像被这双满是自己的眼睛烫到了,立刻挪开了视线。
年糕放下了手背,好像这样就心满意足,好像要就此离开。
陈淅猛地抱住了年糕,又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吓得不轻,猛地松开手,从喉咙里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啊……嗯……我……”
他的声音连带着他的身体一起颤抖,甚至连带着这个世界一起。
年糕轻轻笑了一声,回抱住陈淅,蹭了蹭他的鼻尖,“为什么?”
“谢谢……连糕。”
“只是谢谢吗?”
年糕的呼吸都飘到陈淅的嘴唇上,扬起一片思绪的雾。
“喜欢……连糕。”
年糕凑近了,陈淅闭紧眼睛,可是想象里的亲吻并没有如约而至。年糕停在距离他一根手指头的位置,像是钓鱼的饵。
单纯的鱼儿上钩了。
窗外的雨变得纤细温和,似乎比雪还轻,随着微风飘着飘着,温柔得不像话,却要把人溺死。
陈淅不知道自己窗台的种子是什么时候发芽的,他以为阴雨连绵看不到太阳的天气,种子最后会死掉。
可种子已经长出了一朵漂亮的花苞,生机勃勃到不该属于这个世界,让他驻足难前。
“陈淅,你想它开花吗?”
年糕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你摸摸它,说不定它就开花了。”
陈淅退缩了。
他想起被年糕触碰因此变暗的画作,觉得自己不该触碰这朵花。就像他找不到晴天,他应该在雨天里发霉腐烂,不应该得到任何美好。
“它属于你。”年糕牵起他的手,温柔诱惑着陈淅,“它想你摸摸它。”
陈淅的手指被牵着摸上了花瓣,那是一种不同于人类的,植物感的滑腻湿润,让他浑身一抖,“哼嗯……”
他想要抽回手,又无法逃脱花朵的吸引。即将盛开的芳香彻底诱惑了孤独迷路的蜜蜂。
他好似不情不愿窝在年糕的怀里,心安理得想,是年糕带他这么做的,不是他自己做的。
“陈淅……”
“嗯……”
花骨朵松开了裹紧的花瓣,彻底绽放,摇曳在雨天的窗景前。
“你喜欢吗?”
陈淅的脑子里全是盛开的花,其余一片空白,胡乱点了点头。
年糕搂着他一直笑,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但是看到年糕的笑,陈淅的心情似乎也变得很好。
“我们明天晚上去问星星晴天去哪里了吧。”
“好。”
年糕好像没有要离开,似乎是要在这里过夜的意思。陈淅想说什么说不出口,于是一直盯着年糕看。
“怎么了?害羞了吗?”隔着那盆盛开的花,年糕托腮笑着看向陈淅,能读到陈淅的心似的,“啊——是想我离开吗?因为陈淅的床很小。”
陈淅不说话,只当默认了,扣着自己的手。
“可是陈淅真的不会想起我吗?哪怕我今晚没有陪你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会想起我吗?记忆里会出现我的吧?那样和以前陪陈淅躺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区别呢?”
年糕好像在自言自语,不等陈淅认真思索,便拉起了陈淅的手,“陈淅想我留下来吗?”
陈淅慌乱中抿了抿唇。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我明晚来接你。”
年糕松开了手。
陈淅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不想他离开,在原地踌躇,不知道说什么。
年糕的背影顿了顿,还是离开了。
窗台盛开的花朵重新收拢成花苞,盛开的样子在见证人的记忆里永存,世间从此再也无人知晓。
这是独属于陈淅的秘密。
陈淅摸着晴天娃娃,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可闭上眼睛,又会想起年糕看花苞的温柔而缱绻的神情,不知不觉红了耳朵。
还是给他一晚上时间冷静冷静吧。
第二天夜晚,年糕如约而至。
“合上了啊。”他有些遗憾地戳了戳花苞,“看来还是要找到晴天才行。”
陈淅不知道年糕要带他去哪里找星星,只是乖乖跟着他。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很多,小到年糕根本懒得打伞,整个人开心得往外冒着小花,牵着陈淅的手前行。
安静的夜晚没有任何人出现,此刻的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陈淅才注意到,年糕的目的地似乎不是什么离天空最近的高楼大厦。
“你把它带在身上了啊?”年糕才注意到陈淅腰带上挂着的晴天娃娃,“那么喜欢吗?”
“那陈淅是最喜欢晴天,还是最喜欢我?”他钻入陈淅压低的伞下追问。
“……连糕……”
年糕就像他的晴天。
“年糕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没有原因?”
这个问题困扰了陈淅很久很久。
“那……陈淅喜欢陈淅吗?”
陈淅抬起伞,用更加困惑的神情看向年糕。
年糕站在细雨里踢踏着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因为我很喜欢我自己啊。”
“所以……”他再度把脑袋钻入陈淅的伞下,笑着,“舍不得自己伤心难过。”
“陈淅呢?”
陈淅不知道,他想起“自己”这个词,总觉得像晴天一样空空的,因为无法理解而遥不可及,甚至抗拒接触。
“年糕,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自己?”
“哈哈哈——陈淅吃醋了吗?陈淅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不知道……”
陈淅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自己。
“喜欢哦。”年糕却道,“因为陈淅还是很喜欢陈淅,放不下陈淅,所以我才会出现。”
陈淅不懂。
年糕也不解释。
“我们快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