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雨过天晴［水仙］》憬影

10、老房子 “应该

　　“应该是这里吧。”年糕在一座老房子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陈淅迟钝的畏惧冒出头，掌心出了汗，又被年糕似有意的安慰和无意的暧昧悄悄抹去。
　　他的声音发紧，不敢抬头多看：“嗯。”
　　年糕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他们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陈淅忍不住想，既然没有人，他们就赶紧回去吧。
　　在他萌生退意时，这座房子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一阵又一阵的颤抖，好似尘封已久的灰尘扬起，让人忍不住发出疲惫的咳嗽。
　　陈淅吓了一跳，因为他好像真的听到了沧桑的咳嗽声。
　　他彻底抱住了年糕的手臂，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被吓得瞪着眼睛，不敢说话。
　　“吱呀——”
　　门开了，可没有人在门口迎接他们。
　　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糕自然要进去，陈淅咽了咽口水，半跟半拖得随着年糕进了老房子里。
　　年久失修的门又吱呀一声关上。
　　“陈淅怕什么呢？”年糕好奇得看向陈淅，虽然他确实挺喜欢陈淅这样胆小得黏着自己，但是太胆小了不是什么好事。
　　陈淅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老房子里和外面的灰暗破旧的画完全不同，像是一场童年不愿意醒来的旧梦。
　　窗台上挂着千纸鹤，茶几的盘子里堆着晶莹剔透的糖果，陈淅亦步亦趋跟着年糕，看着年糕拿起电视柜前的相框。
　　里面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戴着老式的矮三角针织帽，啃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指，黑乎乎的眼睛呆呆愣愣看着相片外。
　　“真可爱。”
　　陈淅听见年糕说。
　　“咳咳咳嗯——”
　　老房子又震动了几下，发出似乎带着笑意的咳嗽。
　　陈淅彻底黏到了年糕身上，不明白为什么年糕不觉得害怕。
　　这座老房子会咳嗽，他们现在是不是相当于在老房子的肚子里？
　　“真可爱。”年糕又认认真真看着陈淅说了一次，脸上全是齁甜到要腻死人的笑，他忍不住揉了揉黏在自己身上的陈淅的脸，“怎么能有人一直这么可爱呢？”
　　“我……”陈淅看了一眼照片，有些郁闷，为什么年糕看一眼就觉得照片上的小娃娃是他？他反而觉得这娃娃像年糕小时候呢。
　　说什么可爱，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一定是那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效应犯了。
　　“陈淅说的有天气预报的，难道是老电视机吗？”
　　老电视机方方正正站在电视柜上，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用。
　　年糕研究了一会儿，陈淅就坐在木头沙发上，剥盘子里的糖果吃。
　　“咳咳嗯……”
　　老房子又发出了咳嗽声，又在震动。陈淅经历了好几次，突然不觉得害怕了。
　　他忍不住靠上满是涂鸦的墙壁，侧耳去听，企图听到老房子的心跳声。
　　没听到什么声音，电视屏幕陡然亮了，陈淅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糊糊的电视机开始播报天气。
　　“根据气象信息显示，明天天气不错，是晴朗的好日子……”
　　明天真的是晴天吗？陈淅忧心忡忡看向窗外的一片阴云。
　　他感觉世界上的所有天气预报都坏掉了。这样的话他要从哪里知道晴天的消息？
　　“年糕，我想要晴天。”陈淅忍不住说，又觉得这个恳求很任性，就像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一样任性。
　　现实的落差和理想的急切拉扯着他，让他愈发像一株快枯死的树苗，郁郁寡欢。
　　“吱呀——”
　　老房子打开了窗户，打开了门。
　　外面的雨停了，就像那个不下雨的秋千架一样，停了老房子这一片地方。
　　陈淅好奇得走到屋外去。只有这一小片地方不下雨，又是这样。
　　可是他不因为这一小片晴天而觉得开心。
　　他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年糕和他肩并肩站着，似乎发现了他依旧兴致不高，问道：“陈淅想留在这里吗？”
　　陈淅安安静静感受难得的晴天，说没有欢喜和留恋是假的。
　　可他又一次听到了老房子的咳嗽，站在外面，更觉得老房子的震动让它显得脆弱不堪，摇摇欲坠，连带着这小小的晴天一起也会坍塌。
　　陈淅靠上了老房子，伸手摸了摸老房子的墙壁，半晌看向外面依旧阴雨连绵的世界，轻轻道：“不想。”
　　他想要的晴天不是这样的。
　　“因为陈淅想要更多的晴天吗？”
　　“年糕……我是不是很贪心？”
　　是不是那些贪心在他的心里狠狠凿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无论怎么样都填不满，才叫他一直痛苦。
　　他……真的可以拥有一整个世界的晴天吗？
　　“陈淅，你一点都不贪心。”年糕也走到墙边靠着墙。
　　陈淅疑惑地看着他，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理由。
　　“贪心是过渡索取，可你只是想要晴天，就像……就像人要吃饭一样，晴天对于人来说也必不可少。你只是想要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是贪心？”
　　靠着的墙壁上下挪动，好像在点头。
　　“可是我等了好久。”陈淅讷讷道。甚至等到绝望，等到想结束一切，都没有见到晴天。
　　只见到了年糕闯进他的世界。
　　“陈淅，我们不等晴天了，我们去找晴天好不好？说不定晴天只是胆子小躲起来了。”
　　陈淅懵懵得看着年糕，点了点头。好像年糕说什么胡话他都相信。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要怎么找晴天？”
　　年糕思索起来，陈淅安安静静等着，一颗糖砸到了他的脑袋上，掉进他的手心里。
　　老房子在请他吃糖。
　　老房子是有意识的，陈淅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好久好久没有和有意识的生物打过交道了，奇怪的年糕除外。
　　“谢……谢……”
　　陈淅把糖果纸放进了口袋里。
　　“我想我们可以去问天上的星星。”年糕最后说。
　　“可天上没有星星。”
　　阴雨连绵的天气，云把星星都遮住了，他们要怎么去问天上的星星？年糕总是说些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都能成功。
　　他们去狂风大作的天台放塑料袋，用过期的票参观水族馆，和空中游弋的鱼儿前往一小片晴天水洼……什么都可能发生。
　　原来什么都可能发生。
　　陈淅蓦地笑了一声。
　　笑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陈淅！你笑了！”年糕抱住了他一蹦一跳，喉咙里发出压抑着的兴奋的尖叫，“你笑了！你好棒！哈哈哈我好开心！”
　　“啊啊啊啊——感觉心脏要爆炸了！”
　　陈淅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笑了，想再笑也笑不出来。任由年糕抱着自己发疯摇晃。
　　可能是因为年糕真的对他很好，什么都愿意满足他吧。说要带他去找晴天，甚至要去问天上遥不可及的星星。
　　为什么呢？
　　看到年糕笑得这么疯，陈淅紧绷的心都落下来了，嘴里未化的糖甜丝丝的。
　　真奇怪啊，年糕总是因为他的举动而快乐或悲伤。
　　似乎抱着陈淅发疯还不够，年糕捧着陈淅的脸，猛地亲了他一口，带着笑神态自若牵起陈淅的手，声音雀跃：“我们走吧，去找晴天！”
　　陈淅被亲懵了，乖乖被年糕拉走，耳朵后知后觉热起来。
　　“再见——”
　　他们对老房子挥了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