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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是他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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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木盒下线那天,蓝沁一大早就去了包装坊。
木匠师傅把一只木制包装盒递到她手上,四四方方,棱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盒盖上刻着“蓝田灵植”四个字,笔锋清隽,刻进木头后填了金粉。
蓝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指尖一遍遍描过那四个字的轮廓。
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铺了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面上压着整齐的折痕,看得出是精心裁过的。
她把一瓶霜纹草面脂放进去,大小刚好,稳稳当当地嵌在绸缎里,像是为它量身定做的匣子。
“少夫人,这个盒子比瓷窑做得好。”甘青在旁边探着头看,眼睛亮晶晶的,“瓷窑的盒子虽然好看,但总觉得冷冰冰的。这个木头摸着就暖和,而且这个颜色、这个字,一看就知道是咱们周家的东西。”
蓝沁唇边泛起一股笑意,那是几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意。
*
供应商那边的事,也没有停下。
殷无邪传来的消息,让蓝沁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据他说,虞家派去打手,去威胁那些摇摆不定的供应商,结果在半路上被幽冥谷的人堵了个正着。
殷无邪手下的几个年轻人三下五除二就把打手们揍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了,鞋都掉了一只也没敢回头捡。
殷无邪还放了话:“回去告诉虞家的主人:周家的供应商,幽冥谷罩着。要是再让我知道谁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下次就不只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那些被虞家吓破胆的供应商,一听幽冥谷出了面,精神头立刻就回来了。
蓝沁很快便亲眼看到,瓷窑的窑主头一个跑到周家,主动要求签约,签完约还握着周绍康的手不肯放,眼眶都红了:“周少爷,前几日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虞家的人太过分了,我实在是没办法……”
木器行的张掌柜虽然躲在外地,也托人带了口信回来,说等风声过了就立马签约,绝不让周家再为难。
造纸坊的老板更是直接关了铺子,带着账本和印章就住到了周家工坊,就地办公。
一封一封的契约,像雪片一样落到了蓝沁的书桌上。
有一家造纸坊的老板,在签字前犹豫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蓝沁没有催他,只是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落笔了。
瓷窑三家、木器行四家、造纸坊两家,一共九家供应商,全部签了长约。
蓝沁坐在书桌前,把契约一份一份地签好,周绍康坐在她旁边,一份一份地盖章。
那天晚上,蓝沁在书房里,把所有契约摞整齐,用细麻绳扎好,放进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里。
匣盖合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绍康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做这些事,嘴角带着笑意。
“今天签了多少份?”他问。
蓝沁拍了拍木匣子:“一共九份。瓷窑、木器行、造纸坊。以后周家的包装材料,不用愁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也没人能拿这个卡我们脖子了。”
周绍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道:“殷无邪那边,你要谢谢他。”
蓝沁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蓝沁就出了门。
灵田里的雾气还没散尽,霜纹草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在晨光里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殷无邪站在地头,正检查着荆棘藤卫的生长情况。
那藤蔓翠绿翠绿的,迎着光泛起温润的色泽,银白色的尖刺竖在藤蔓上,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听到脚步声,殷无邪没有回头,只是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蓝沁站在他身后几步开外,看着他粗糙的手指拨开藤蔓的叶子,检查着每一根刺的生长状况。
泥巴沾在他的裤腿上,袖口也脏了,但他浑然不觉,专注得像在伺候一件精密的器具。
“殷无邪,”蓝沁缓缓开口,微笑地说,“供应商的事,谢谢你。”
殷无邪这才站起来,面对着她立定。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不用谢。”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
殷无邪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少夫人,虞家这次输了。他们以为断了供应商,周家就做不出东西了。没想到周家自己建了包装坊,也没想到供应商都倒向了周家,更加没想到幽冥谷会帮助周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灵田远处的天际线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师父当年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虞家做事太绝了,他们不光断了你的路,还断了别人反悔的路。路堵得太死,人就会跳墙。他们把周家逼到了墙角,周家自然要站起来。”
蓝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灵田。
霜纹草在晨风里轻轻摇动,叶尖的露珠一颗一颗滚落,渗进泥土里。
“不是虞鹤鸣太绝,”她慢慢地说,“是他把我们想得太弱了。”
殷无邪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波纹。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去检查下一排荆棘藤卫。
蓝沁站在晨光里,看着露水打湿的青石板路,看着远处山脊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
风从灵田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蓝沁回到工坊,推开木门时,阳光正好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货架上。
货架上一排新做好的木盒整齐地码放着,清一色金丝楠木的纹理,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透着一股沉沉的木香。
她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指尖触到木纹的细腻,心里便踏实了几分。
轻轻掀开盒盖,内衬的明黄色绸缎铺得平整服帖,绸缎中央静静躺着一瓶霜纹草面脂,白瓷瓶身温润如玉,瓶口系着一道红绳,打了精巧的如意结。
标签是手写的,墨迹未干透,清秀的小字写着“蓝沁监制”。
她低头嗅了嗅,霜纹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檀木味道,熟悉又安心。
正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周绍康从书房那边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到她身后才停下。
“供应商联盟的事,刘管事已经在办了。”他说,“九家供应商签了长约,统一采购、统一价格。以后虞家再想卡我们的脖子,没那么容易。”
蓝沁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逆光里他的轮廓格外分明,眼底有浅浅的倦意,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蜻蜓点过水面,一触即离。
周绍康愣了一瞬,随即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他抱得有些用力,像是要把这片刻的温柔揉进骨子里。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蓝沁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他收紧手臂,没再说话,只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窗外的光一寸一寸移动,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影子融成一个。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直到外面传来甘青的脚步声,蓝沁才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耳根还泛着红。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货架上的木盒,目光恢复了清亮与冷静。
包装供应链的危机,总算是解了。不仅解了,还比从前更稳。
自建的包装坊已经投产,木盒、瓷瓶、绸缎、红绳,全都可以自己把控质量。
更关键的是,供应商联盟正式成立,九家上游材料商签了长约,从此统一采购价格、统一交货标准,再不是从前那种单打独斗、处处受制的局面。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再次响起:“恭喜宿主!成功整合包装供应链,建立供应商联盟。解锁新成就‘供应链整合者’。奖励:神农币十五。”
蓝沁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嘴角。
十五枚神农币,不算多,但足够她再兑换一批灵田感应灵石,或者给霜纹草添一季的速生肥。
她心里盘算着,已经走到窗边,拿起那只木盒对着阳光细看。
凑近些,能看见木盒内壁刻着极浅的暗纹,是灵植的藤蔓图案,绕着“蓝田灵植”四个字蜿蜒展开,低调又精致。
“甘青。”她回头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主人家的气势。
甘青一路小跑过来,额上还带着汗:“少夫人,您吩咐。”
“去通知刘管家,供应商联盟的第一次会议,明天上午在工坊开。”蓝沁将木盒放回架上,转身走到桌旁,拿起一叠纸,“议题我拟好了,统一采购价格,统一交货标准,还有品质验收的细则。让他先过一遍,有意见明天提。”
“是,少夫人!”甘青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了。
蓝沁站在窗前,目光越过院子,落在远处的灵田上。时近正午,阳光明晃晃地铺满整片田野,绿油油的霜纹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边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
地头那边,赵春花正弯着腰,手把手地教张老四嫁接新苗。
她动作麻利,一边讲解一边用布条缠好接口,从蓝沁这个距离看过去,张老四似乎听得直点头。
周婉蹲在不远处的田垄上,膝上摊着一本硬壳记录簿,一边观察一边飞快地写数字,大概是在记每亩地的产量。
再远些,孙小梅带着三个新来的技术员,在灵田的四角蹲着,正小心翼翼地在泥土里埋感应灵石。
那是蓝沁用神农币兑换的新一批监测设备,能实时感知土壤灵力浓度,精准指导灌溉和施肥。
蓝沁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桌前。
桌上摊开一张纸,是供应商联盟的章程,周绍康昨夜熬到三更亲手起草的。
字迹端正而有力,条款写得明晰干净,从联盟宗旨到成员权利义务,从议事规则到违约处理,一应具全。
她在最后几行字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起桌上的毛笔,蘸饱墨汁,在“代表人签字”那一栏,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蓝沁”。
她搁下笔,抬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灵田里的农户们还在忙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深深浅浅地铺在绿色的田野上。
远处,新砌的包装坊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炊烟,那是工匠们中午生火做饭的烟火气。
工坊里很静,只有木料干燥时偶尔发出的细微裂响,和窗外风吹过灵田时沙沙的叶浪声。
蓝沁将章程轻轻吹了吹,叠好压在镇纸下,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从一个小作坊,到如今有灵田、有包装坊、有供应商联盟,这条路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而身边那个人,一直在。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似乎还能听见他翻书的轻响。
蓝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