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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瓷窑、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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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屋外的蝉鸣聒噪不休。
蓝沁坐着翻看账册,识海中忽然系统提示音响起:“丫头,中级培育阵列已激活。当前容量:可同时培育三十株灵植。生长周期缩短至十二天。已解锁新品种:灵种雪莲(三品下品仙草,可大面积种植)、灵种紫芝(二品上品仙草,加强版)。备注:可考虑在商城兑换加速培育符进一步优化阵列效率。”
她正眉开眼笑时,忽然听见脚步声匆匆逼近,抬头便见周绍康推门进来,面色凝重,额角沁着细密的汗。
“瓷窑那边……不接咱们蓝田工坊的订单了。”他沉声道,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
蓝沁眉头微蹙,放下笔:“李窑主怎么说的?”
“说是窑里出了事故,要停产整顿。什么时候恢复,不得而知。”周绍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问得急,他只摇头,眼神躲闪,分明不像是真话。”
蓝沁沉吟片刻,又问:“木器行呢?”
“也推了。”周绍康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张掌柜说,最近木料涨价,他们接不了咱们的活。可我派人打听了,他铺子里的料堆得满满的,根本不是缺货的样子。”
蓝沁的目光倏地一冷。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被烈日晒得发白的青石板,心中念头飞快转动:瓷瓶、木盒、纸张,三样包装材料,两家供应商几乎同时断了供应,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库存还有多少?”她转过身,语气平静,眼底却已凝了寒霜。
周绍康早已备好了数:“瓷瓶五百个,木盒三百个,纸盒二百个。按现在的出货量,顶多够撑半个月。”
蓝沁转身走回书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素白的纸,铺平在桌上,提笔蘸墨,写下一行字:“瓷窑、木器行,背后是谁?”
笔锋凌厉,墨迹深深印在纸上。
周绍康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随即抬眸,目光沉沉:“虞家。”
他压低声音:“我让人查了。李窑主的小儿子前两天在街上被人打了,有人传话过来,威胁他不许再接周家的订单。木器行的张掌柜,铺子半夜被人砸了,碎木头、烂瓦片撒了一地,都是虞家指使的。”
蓝沁的手指骤然攥紧了那支笔。
她能感到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
虞家这是要断她的路。
半个月,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找不到新的供应商,工坊的产品出不了货,订单逾期、声誉受损、客户流失……每一步都是死路。
她深吸一口气,把笔搁回笔架,目光却愈发锐利。
“我明天去瓷窑。”周绍康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他站直了身子,神色坚定,“我就不信,这世上只有他一家窑口能烧得成瓷。”
蓝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轻松,却有几分决绝:“带上几个人,别单独去。虞家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是吓唬人。”
周绍康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门推开的一瞬,热浪扑面而来,蝉鸣声猛地涌进屋里。
*
次日一早,周绍康便乘着马车出了城,往东郊的瓷窑而去。
蓝沁站在工坊门口,目送那辆青幔马车消失在巷口的晨雾里。她转身走回柜台后,指尖轻轻掠过账册的边角。
甘青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蓝沁随手抽了一张空白的标签,翻到背面,提笔画起霜纹草来。
笔尖在纸上游走,一朵,又一朵,叶片纤长,纹理分明,像是要把什么念头一笔一笔地压进墨痕里。
*
城东瓷窑。
周绍康到的时候,窑门紧闭,门板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他抬手叩了两下,门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依旧只有风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有锁。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半点人声也无。
“李窑主?”他扬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窑洞里回响,没有回应。
周绍康迈步走了进去。
窑洞内光线昏沉,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瓷坯,有的上了釉,光滑润泽,有的还是素胎,灰扑扑地堆在一起。
他弯腰捡起一个半成品的瓷瓶,瓶身上刻着四个字,“蓝田灵植”,笔迹工整,正是周家定制的货品。
他用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凹陷的字迹,感受着釉面下泥土的纹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片刻后,他把瓷瓶轻轻放回原处,站起身来。
“周公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窑洞深处传来。
李窑主缓缓走了出来。
他半边脸青紫肿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痕。
他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周绍康对视,两只手不自在地攥着衣角,像是怕被人看见这副狼狈的模样。
“李窑主,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周绍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李窑主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了。
“是不是虞家的人?”周绍康再问一遍,语调比方才沉了几分。
李窑主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周绍康不再追问,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压在一只未上釉的瓷碗下面。
他道:“这是周家下一批订单的预付款,三百两。契约三年一签,价格每年上浮百分之五。你的窑,从今以后只给周家供货。虞家的人若再来,周家会派人守在窑厂。”
他顿了顿,把银票往李窑主的方向推了推,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说:“李窑主,你自己选择,继续被虞家欺负,还是跟周家合作?”
李窑主盯了盯那张银票,又抬头看了看周绍康,才发出声音:“周公子……虞家的人说了,要是再给周家供货,就烧了我的窑。”
周绍康没说话,从袖中又摸出一块腰牌,轻轻搁在银票旁边。
那腰牌是铜制的,泛着沉甸甸的冷光,正面刻着一个“周”字,背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那是圣上所赐的调令牌,持此牌可调动周家私兵。
李窑主死死盯着那块腰牌,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他猛地伸出手,抓起银票,道:“周公子,俺签。”他
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周绍康微微颔首。
*
蓝沁在工坊里等了一整天。
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始终听着院门那边的动静。
傍晚时分,周绍康终于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比往日沉,推门的动作也带着疲惫。他走到桌前,从怀里取出一份契约,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压着纸张推到她面前。
“瓷窑的,三年长约,预付款三百两。”他的声音有些哑。
蓝沁拿起契约,目光扫过上面的签名。
李窑主的字写得磕磕绊绊,倒像是被人握着笔勉强写完的。她皱了皱眉,又抬眼看着周绍康。他那种疲惫,她看了莫名地心疼。
“你受伤了?”她问。
周绍康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来,但笑容里带着几分僵硬:“李窑主被打了,我没有挨揍。他们冲进他家,砸了窑,把他按在地上踩了几脚,逼他断了周家的单子。他咬着牙没松口,最后被人拖起来,在契约上签了字。”
蓝沁的手指在契约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她缓缓把纸张折好,收入抽屉里。她又问:“木器行怎么样呢?”
周绍康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道:“张掌柜去外地避难了,铺子被砸了,人不敢回来。”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几声鸟鸣,衬得这沉默格外深重。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绍康,我们自建包装坊。”
周绍康睁开眼,看着她。
蓝沁在书桌上摊开算盘,手指拨了两下:“三间厢房改造、五套木工台、三个木匠两个纸匠的工钱、第一批木料和纸张,算下来要四百两。”
周绍康没有说话,翻开账本,看了一下,又合上:“包装坊建起来,以后瓷窑再断供,咱们也能撑三个月,这四百两是买安心。”
蓝沁把算盘推到一边:“那就建吧!木盒自己做,纸盒自己做,咱不求人。”
她的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们雇人!金陵城有的是木匠,有的是纸匠。我们出场地,出材料,他们出技术。供应的命脉握在别人手里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周绍康看着她,半晌,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的眼中闪着欣慰与心疼的光。
他点了点头:“我们自己做。”
*
蓝田包装坊就这样立了起来。
地点就设在蓝田工坊原本空着的几间厢房里。
刘管事亲自跑了三趟,请来了三个木匠、两个纸匠。
木工台、裁纸刀、印刷版、压模机,一应俱全,连熬胶的锅都置办了三口。
开工那天清晨,蓝沁站在工坊门口,看着木匠们把一块块松木板锯开、刨平、凿出榫卯。
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地上,像金黄色的花瓣。松木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混着胶水和墨汁的味道,竟说不出的好闻。
锯木声、刨木声、锤子敲击榫头的咚咚声,此起彼伏。
甘青端了茶过来,蓝沁接过去抿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心里。
半个月后,张掌柜从外地回来了。他找到周绍康,说想重新开张。周绍康没有多问,只让李师爷准备了一份新的契约。
张掌柜签完字,站在周府门口,看着那块“蓝田灵植工坊”的匾额,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