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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这假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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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沁在望江楼一口气签下二十三家分销商的喜讯,像插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街巷里都在传,说蓝田灵植的少夫人本事大,连江东的商号都抢着订货。
这日午后,秋菊从集市上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包,神色有些不对劲。
她进门时脚步匆促,裙摆上沾着泥点,像是赶了一路。
蓝沁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盒新调好的面脂,细细端详色泽。
她抬眼看见秋菊的表情,便把瓷盒轻轻搁下,接过那个布包来。
布包是粗棉布的,系口扎得紧紧的,打了三个死结。
蓝沁解开的时候,指尖触到布料粗糙的纹路,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东西。
回春散,青瓷小瓶,红绳系着瓶颈,标签上印着“蓝田灵植”四个字,字体、排版,跟她卖的一模一样。
蓝沁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又打开另一盒,霜纹草面脂,青瓷小瓶,标签也是“蓝田灵植”。
她用指尖挑了一点出来,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香精味,甜得发腻,像劣质胭脂摊上那种熏人的味道。
“少夫人……”秋菊的声音急促,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这是奴婢在集市上买的。回春散只要十两,面脂只要五两,比咱们的便宜一半。卖货的人说是‘蓝田灵植’的尾单,走内部渠道拿的货。奴婢买了几盒回来,您看看。”
蓝沁把那盒回春散的瓶塞拔开,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粉末在掌心里。
粉末是淡黄色的,细看颗粒粗糙,不像她亲手调配的那种银白色细粉,闻起来没有黄芪的豆香,也没有回春藤的清冽凉意。
她犹豫了一下,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味道又苦又涩,嘴里像是含了一把石灰,没有半点灵植的甘甜余味。
这是假的。
成分多半是石膏粉、滑石粉,再加一点黄连,没有半点灵植成分。长期服用,不但治不了病,反而会损伤脾胃,让人越吃越虚。
几乎同时,脑海里的系统发出清晰的提示音:“丫头,有人在仿冒宿主的灵植品牌产品。系统检测到市场上还有大量类似产品在流通。霜纹草面脂的成分是面粉、香精、猪油。用了会长痘、烂脸。”
蓝沁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她抬眼看向秋菊:“这假货,你是在哪里买的?”
“集市东头第三个摊位,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卖的。他说他是周家工坊的学徒,工坊内部有瑕疵品要处理,所以卖得便宜。好多人都买了。奴婢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好几个大姐围在那里挑呢。”秋菊说。
蓝沁站了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空白的防伪标签。
纸是特制的,摸上去微微厚实,边缘裁得很齐整。
她拿起一支细笔,在标签背面细细画了一朵霜纹草,银白色的花瓣,边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花蕊是一点淡金色的露珠。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力道。画完一张,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贴在瓷瓶上。
她盯着那朵手绘的霜纹草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防伪手段,太过粗糙了。
假的,也能轻易仿出来。
她觉得是时候升级防伪技术了。
就在这时,神农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丫头,你可以试一试加入灵力印记。印记里含有微量灵力,用灵泉水擦拭会发光,无灵力仿冒者无法复制。”
蓝沁放下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系统商城,迅速兑换了一张“灵力防伪符”。
符纸是淡金色的,质地不像纸,倒像一层薄薄的银箔,上面有银白色的纹路,纹路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六边形雪花,精致得不像是人间的手笔。
她将符纸轻轻贴在标签背面,右手手掌覆上去,掌心微微发烫。
灵力从丹田涌起,沿着手臂缓缓流向掌心,像一条温热的溪流。
符纸亮了一下,先是边缘泛起淡金色的光,然后整个符纸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纷纷扬扬渗入纸张之中。
那张标签微微震动,银白色光点与纸张融为一体,标签上的霜纹草图案从银白色慢慢变成了淡金色,边缘多了一圈银白色的光晕,细看之下,光晕里隐隐有纹路流动,像是活的。
蓝沁把新标签贴在瓷瓶上。
秋菊机灵地端了一碗灵泉水过来,双手捧着。蓝沁用棉签蘸了一点灵泉水,轻轻擦拭标签。
一瞬间,那圈银白色的光晕亮了起来,是淡金色的,温暖柔和的光,像一小片被阳光穿透的琥珀,安静地停驻在标签上。
“少夫人,这个好!”秋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假货肯定没有这个光!一眼就能认出来!”
蓝沁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枚发光的标签,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蓝母在药圃里教她辨认灵植时说过的话:你种的东西能救人,那是你的福气。
现在有人用她的福气去害人。
用石膏粉冒充救命的回春散,用猪油香精冒充养肤的霜纹草面脂。
那些买了假货的人,或许正等着药来治病,等着面脂来养皮肤。他们信任“蓝田灵植”四个字,却有人用这份信任来赚黑心钱。
蓝沁将新标签一张一张收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她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从今天起,每一瓶从蓝田灵植出去的货,都要贴上这道灵力印记。她要让石头城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蓝田灵植。
*
三天后,金陵城集市。
日头正好,晒得青石板路泛着白晃晃的光。集市东头第三个摊位前,挤挤挨挨围了一圈人。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黑瘦脸膛,两撇小胡子翘得精神,见人便咧出一口黄牙,笑嘻嘻地招呼: “来来来,蓝田灵植尾单处理!回春散十两一盒!面脂五两一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他手里托着一盒霜纹草面脂,青瓷瓶身,标签贴得整整齐齐,跟蓝田工坊正品柜台里摆的一模一样。
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有人已经掏出银袋子掂量,有人拿起一盒面脂翻来覆去地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眉咂嘴: “这味儿怎么有点甜?”
“尾单嘛,兴许是批次不同。” 他说。
正议论间,一个青衣女子从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她袖口微动,指尖已拈出一只青瓷瓶,瓶身温润,釉色均匀,正是蓝田灵植正品的霜纹草面脂。
蓝沁走到摊位前,目光平静地落在摊主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板,你这面脂,是蓝田灵植的正品吗?”
摊主的笑容僵了一瞬,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来:“当然是正品!蓝田工坊内部流出来的,有瑕疵所以便宜。你看这包装,这标签,跟店里卖的一模一样!要不是尾单,哪能这么便宜?”
他越说越底气足,甚至伸手拍了拍那摞青瓷瓶,发出“砰砰”的闷响。
蓝沁没接话,只是轻轻拧开那盒假面脂的盖子。
她指尖挑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送到鼻尖下嗅了嗅,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松开。
“老板,蓝田灵植的霜纹草面脂,气味清冽。”她顿了顿,将假面脂放回摊位上,又拿起自己的那只青瓷瓶,拨开塞子,一缕清冽的草木香便缓缓散开。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这个好闻!那个甜的腻人,闻着有些头晕,像香精兑的。”
摊主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动了动,还没等他说出话来,蓝沁已经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里面盛着半瓶清透的水液。
她取出一根棉签,蘸了蘸灵泉水,在手中那盒正品的防伪标签上轻轻擦拭。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下来,那标签竟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晨雾里透出的第一缕霞光,柔和而明亮。
“看到了?”蓝沁举起那发光的瓷瓶,转向四周的人群,“这是蓝田灵植的正品,防伪标签遇到灵泉水会发光。”
她放下正品,拿起摊子上那盒假货的标签,用同一根棉签擦拭。
棉签划过,标签上黑乎乎的一片, “大家看!这是假货,”蓝沁的声音平静如水,“假货是不会发光的。”
摊主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货架。
瓶瓶罐罐哗啦啦摔了一地,回春散的粉末洒出来,灰白色的,像掺了石灰,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粉尘。
面脂的瓷瓶碎了,碎瓷片里流出腻白的膏体,甜腻的香精味瞬间炸开,像打翻了一罐劣质的花露水。
围观的人群“咦!”了一声,纷纷往后撤了半步,有人捂着鼻子,有人皱着眉摇头。
“让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犷的喝令,人群从中间劈开一条路。
领头的是金陵城的捕头,姓赵,四十来岁,黑脸膛,目光如炬,腰间挎着刀,声音洪亮得像敲铜钟。
他大步走到摊位前,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瓶和粉末,又抬头看了看蓝沁手里的正品,抱拳道:“蓝奉御,人赃并获。这个人,属下带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差役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摊主的胳膊。
摊主的腿彻底软了,像被人抽了筋,整个人往下瘫,被差役生生提起来。
他哭出了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哑:“蓝老板饶命!小的不知道是假货……是别人让小的卖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要养活啊……”
蓝沁没有理会他。
她蹲下身,用指头小心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包进带来的布帕里,动作仔细,像是在收拾一件件珍贵的证物。
包好后,她站起身,将布帕递给赵捕头:“赵捕头,这是证据。里面还有几封信,是供货人给他的联络方式,就在他靴筒里。”
赵捕头一愣,随即弯腰从摊主靴筒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拆开一看,果然有几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名字。
他看向蓝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点头道:“蓝奉御心思缜密。”
消息像长了翅膀。
当天下午,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蓝田灵植的老板在集市上当众戳穿了假货!连那个假货贩子都被抓进大牢了!”
说书先生们把这事添油加醋编成了段子,茶馆里几个铜板就能听上一段,听得茶客们拍案叫绝。
贵妇圈更是炸了锅。
安国公夫人听说此事后,立刻派人去查自己上个月买的几盒面脂,发现其中有两盒气味不对,吓得连夜请蓝沁过府鉴定。
其他太太、小姐们也纷纷自查,一时间,城里再没人敢派人到集市上去买来路不明的货了。
*
半个月后,蓝田灵植第一家品牌专卖店在城东开业。
三间打通的门面,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蓝田灵植”。
匾额是安国公亲笔题的字,笔力遒劲,在阳光下金光流转。
店门两侧各挂着一盏红纱灯笼,门前铺了条青石走道,两旁摆了两盆半人高的灵石盆景,灵气氤氲,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店里更是一派雅致。
展示柜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柜面擦得锃亮。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回春散、清瘟解毒丸、霜纹草面脂、灵石精华液、净灵符、嫁接苗,每一件都贴着蓝田灵植的专属标签,瓶口封着蜡,上面盖着小小的印章。
靠墙是一排黑漆货架,架子上摞着青瓷小瓶,大小一致,排列如兵阵,一眼望过去,赏心悦目。
门口还立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会员专享。年费十两,享受九折优惠,新品优先购买,每月赠送小样一份。”
字是蓝沁亲手写的,工整秀丽。
开业那天,安国公夫人第一个到,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拎着大大小小的点心匣子,说是给蓝沁贺喜。
她办下了第一张会员卡:木制的,巴掌大,正面刻着“蓝田灵植”四个字,背面刻着“安国公府”的徽记。
她把卡片揣进袖口,又拈出两指,轻轻捻了捻木纹,抬眼问道:“蓝奉御,这个会员卡,能在其他店用吗?”
蓝沁微笑道:“可以,城西的店下个月开。以后江南每个县城都会有蓝田灵植的专卖店,会员卡通用。”
安国公夫人眼睛一亮,指尖在袖口里摩挲着那张木卡,忽然展颜一笑:“那我多办几张,送礼用。”
蓝沁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亲自取了五张空白木卡,铺在柜台上,提起桌上的小楷笔,笔尖蘸了金粉墨汁,一笔一划地填上安国公府的印记。
她的手腕稳稳当当,笔锋收得干净利落。
蓝沁心里清楚,制假造假、冒充真货的真凶,还没有落网。
那个唆使摊主卖假货的人,躲在暗处,像条蛰伏的蛇。眼下这些热闹,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把最后一张卡填好,轻轻搁下笔,抬眼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眼底有一抹只有自己才懂得的凝重。
*
年底盘账那天,账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甘青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把厚厚一摞账本轻轻放到蓝沁面前,手指在封面上停了片刻,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少夫人,我想请一个月假。”
蓝沁原本正拨着算盘,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甘青的目光低垂着,睫毛在烛火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蓝沁放下手里的笔,声音不紧不慢:“你怎么了?”
“老家来信,说给我说了门亲事。”甘青的声音很轻,“我想回去看看。”
屋子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还有远处炮制台那边秋菊切药的声音。
蓝沁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小口,问说:“那个人的底细,查过了吗?”
“查过了。”甘青抬起头来,语气平静:“他是种地的老实人,家里有三间瓦房,五亩水田。”
甘青顿了顿,目光没有回避蓝沁的眼睛,“他不是殷公子那样的人,但……让我感到踏实。”
甘青跟了她三年,从来都是一副稳重的模样,账目从不出错,待人接物也有分寸。
此刻她站在灯下,眉眼之间没有少女谈论婚事时常有的羞涩或喜悦,也没有丝毫的遗憾与不甘。
甘青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深秋里河水一般的平静,澄澈见底,波澜不兴。
蓝沁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她垂下眼,重新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说:“我准你假了,嫁妆我给你准备。”
甘青的眼眶似乎红了,快速低下头,轻轻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门帘掀起的瞬间,一阵冷风灌进来,炮制台那边的秋菊抬起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等甘青的脚步声走远了,她忍不住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少夫人,甘青姐真的要嫁人了?”
“嗯。” 蓝沁说。
秋菊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切黄芪。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像是在重复一个做了千百遍的动作。
旁边的春杏难得没有接话,只是从筐里拣起一片切好的黄芪,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又轻轻放回了案上。
黄芪片薄如蝉翼,透光处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蓝沁重新翻开账本,蘸了墨,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 “甘青嫁妆,五十两。” 她写完,搁下笔,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窗外隐隐传来前院小丫鬟们洒扫的声音,还有谁在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蓝沁把账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甘青方才那样。
系统在蓝沁识海里提示:丫头,“品牌信誉度提升20%,假货冲击已初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