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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今天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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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最好的酒楼叫望江楼,就立在秦淮河边。
三层飞檐,雕梁画栋,朱漆柱子映着河水的波光,远远望去,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楼里挂着八盏琉璃灯,夜夜亮到三更,是金陵城最热闹的去处。
站在三楼推开窗,能看见整条秦淮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银白色的绸带,蜿蜒着穿过城郭,把金陵城分成两半。
河面上偶尔有画舫划过,灯笼的光碎在波纹里,星星点点。
蓝沁把发布会的地点选在这里。
周绍康问她为什么不去周家正厅?周家正厅够大,够气派,还是自家的地方,什么都方便。
蓝沁摇摇头,望着窗外说:“正厅是周家的,望江楼是金陵城的。我要让全金陵城的人知道,‘蓝田灵植’不是周家的私产,是所有人的。”
周绍康看着她,没再问了,他转头吩咐刘管事:“包下整个望江楼,连后院也一起包了。后厨的食材用咱们庄子上新送来的,茶要新产的龙井。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一丁点儿灰尘都不能有。”
刘管事连连点头。
发布会那天,天还没亮,蓝沁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帐子微微晃动,听到春杏在外面走动的声音。
她今天要见很多人,要让人相信她的东西是好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坐了起来。
春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少夫人,热水备好了,衣裳也备好了,已经熏过香了。”
蓝沁“嗯”了一声,披着中衣走到铜盆前,热水氤氲着白气,水里飘着几片干桂花瓣,淡淡的香气让她稍稍安了心。
她捧了水扑在脸上,清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领口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春杏递过帕子,又帮她梳头。
头发梳成惊鸿髻,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发髻上插了一支白玉簪,素素净净的,只在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花心里有一点淡淡的翠色。
春杏端了首饰匣子过来,打开盖子,里面珠光宝气:赤金衔珠步摇、点翠蝶恋花簪、镶红宝石的华盛,件件都是好东西。
她拿起那支步摇,在蓝沁头上比了比:“少夫人,戴这个吧,好看。”
蓝沁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隆重了,今天的主角是灵植,不是我。”
她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簪,“这就可以了。”
春杏愣了一下,把步摇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
她看着蓝沁,眼睛里多了几分敬意:“少夫人说得对。”
蓝沁走到铜镜前,仔细地看着自己。
铜镜磨得光亮,能照见人的眉眼。
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皮肤白皙,石青色的马面裙把她的腰身束得纤细,盈盈一握。
衣裳的颜色配得极好,藕荷温婉,石青沉稳,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
她的眉心生着那枚金色的果实印记,小小的,圆润的,像一颗金色的米粒嵌在皮肤里。
此刻在晨光里,印记泛着细碎的光,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流动。
蓝沁抬起手,指尖轻轻摸了摸那枚印记。温温的,像贴着一小片阳光。
她免不了有些紧张,手指微微发凉,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于心中默念:“今天来的人都是冲着灵植来的,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来看的是‘蓝田灵植’,不是看我蓝沁。灵植好,他们自然会说好。”
她深吸一口气,清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亮,神色从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秦淮河的水汽和桂花的香气。望江楼就在前面,三层楼高的身影在晨光中轮廓分明。
楼上已经有人在忙碌了,挂帘子、摆桌椅、铺桌布、摆花瓶。
刘管事站在门口指挥着,声音洪亮:“那盆花放到左边去!对,再往左挪三寸!桌上要摆两碟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酥!茶水要现泡的,不能提前泡好!”
春杏跟在蓝沁身后,小声说:“少夫人,刘管事天没亮就来了,一直在忙。”
蓝沁点了点头,唇角弯了弯。
她抬起头,看着望江楼三层飞檐的轮廓,飞檐翘起,像是在拥抱天空。
雕梁上的彩绘在晨光里渐渐清晰,是山水和花鸟的图案,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楼下临河的栏杆边种着几株桂花树,满树金黄,香气浓郁,风吹过时,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路上,落进河水里。
蓝沁站了一会儿,听见河上传来了早起的船桨声。
她提起裙摆,踏上了望江楼的台阶。脚下是青石砌成的台阶,每走一步,都觉得踏实了一分。
她跨过门槛,望江楼里灯火通明。
望江楼三楼,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
正中间是一个长长的展示台,台上摆着蓝田灵植的所有产品:
回春散、清瘟解毒丸、霜纹草面脂、灵石精华液、净灵符、嫁接苗、灵植傀儡小型模型……
模型巴掌大,能走能动,可爱得不像农具。
靠墙是一排展板,上面贴着灵田的素描图画、灵植的生长过程图、炮制流程图,展板上的字是周绍康写的。
蓝沁站在展示台后面,手里拿着那份宾客名单。
江南药商三十二家,朝廷代表。有太医院院正孙明远、副院正刘文辉,还有皇后身边的太监、安国公夫人、永平公主,以及石头城有头有脸的贵妇。
“蓝奉御,恭喜恭喜。”孙明远第一个到,穿了官袍。
他一进门就直奔展示台,拿起一瓶回春散拔开瓶塞闻了闻。“这一批的药效比上个月的好。”
“加了灵石精华液。每天一滴,固本培元。”蓝沁从柜台下面取出一瓶灵石精华液,递过去,“孙大人,这是送给您的。”
孙明远愣了一下,一脸惊喜,“送我的?”
蓝沁点头。
孙明远照例收了灵石精华液,转身走了。
安国公夫人等贵妇们到来以后,药商们也陆续到了。
江南三十二家药商来了二十九家,三家没来的,都是跟虞家有旧,怕被牵连。
蓝沁并不在意,来二十九家就足够了。
“诸位,请到展示台前。”蓝沁站在展示台后面,甘青把一台灵植傀儡小型模型放在台上。
巴掌大的木头人,关节用铜片连接,胸口的灵力核心只有绿豆大,但会发光。
蓝沁按了一下开关,模型的眼睛亮了,淡蓝色的。
它迈开小短腿,在展示台上走了一圈,播种爪举起来,模拟播种的动作。
药商们安安静静地瞪圆眼睛看着它。
“这个,是灵植傀儡的模型。实物比这个大,功能比这个强。它可以播种、浇水、采收、炮制,一台顶五十个雇农。”蓝沁从容道。
一个药商问说:“蓝奉御,这个傀儡,多少钱?”
“播种型和收割型五百两一台,炮制型七百两,全套套餐一千五百两,含三年维保。”蓝沁说。
药商们交头接耳。
蓝沁隐约听到有人说:“五百两不便宜,但顶五十个雇农一年工钱。”
过了一会儿,有人直接举手:“我要两台!”
接着又有人喊:“我要三台,维保套餐也来一套。”
蓝沁站在展示台后面,压住内心的激动,大声道:“诸位,请安静!傀儡的订购,会后找周公子登记。现在,请看我身后的展板。”
她走到展板旁边,指着上面的图片,说:“这是灵田转化前后对比图。左边是荒地,右边是灵田。转化成本,每亩五两银子。转化后产量,每亩二百斤灵种黄芪。市价每斤五两,每亩收入一千两。”
蓝沁说完话后,故意停了一下,她看到商人们的眼睛亮了。
她继续道:“这是嫁接苗。桑树砧木,霜纹草接穗。每株五两,种在院子里就能活。三个月后采收霜纹草叶片,每株可收十两。”
她又顿了顿,方才说:“这是净灵符,灵田维护,每季度一张,每张五十两,年费二百两。”
药商们在交头接耳。
等底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蓝沁说:“这是灵石精华液,固本培元,修复旧疾。每瓶五十两,限量供应,每人每月限购一瓶。”
药商们开始算账。
灵田转化、嫁接苗、净灵符、灵石精华液,每一样都是钱,但每一样都能赚更多的钱。
有人举手,提问:“蓝奉御,这些技术,周家会卖吗?”
蓝沁看着那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绸着缎,手指上戴着大金戒指。
她想起周绍康说过的话,“价格不是按成本定的,是按客户的承受能力定的。”
蓝沁点头,道:“灵田转化技术,每亩收费五两。嫁接技术,每株收费一两。净灵符年费二百两,灵石精华液每瓶五十两。傀儡全套一千两。”
药商们在本子上记下了一串串的数字。
蓝沁在台上继续介绍,余光瞥见周绍康正站在签到台边。
她看到有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留着短须,穿了一件酱色的袍子,笑眯眯的,像是江南最大的药商之一万长庚。
她之前看过宾客名单,记得万家的名字。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万长庚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笑了笑,便走进大厅。蓝沁没有多想,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嫁接苗。
蓝沁站在展示台后方,灯光柔和地打在她身上。
她感觉到自己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但并未刻意去想那是怎样的表情。
甘青抱着一沓崭新的契书,稳步走到台前,将文件整齐地码放在台面上。
契书由周绍康亲自起草,一式两份,每份三页,纸张厚实,字迹清晰,散发着油墨的淡淡香气。
“诸位,这是分销契书。”蓝沁的声音清朗而自信,目光扫过台下的药商,“签约的分销商将享有蓝田灵植产品的区域独家代理权。首批签约的朋友,还能享受额外优惠:灵田转化服务九折,傀儡维保首年免费。”
话音刚落,药商们纷纷起身,三五成群地涌向签约台。有的快步上前,生怕错过良机似的。
二十九家药商中,最终有二十三家当场落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盖章时清脆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合作的序章。
蓝沁静静望着这一幕,她心里清楚,加上江南原有的三十二家药商,这二十三家新伙伴,已经让周家的分销网络覆盖了江南八成以上的药材市场。
但对她而言,这只是第一步。
“还不够,”她在心里对着系统说,“神农,我还要再开分店。把根扎深,把路铺远。”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丫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野心、也最有能力的宿主了。”
蓝沁没有回应神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