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45、第四十五章 "这傀儡

　　灵植奉御的官服挂在衣柜里，蓝沁至今一次也没有穿过。她把那件官袍子叠好，放在柜子里的最上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将那张摊在黄花梨木案上的订单镀了层金边。

　　纸是太医院特供的云纹宣，质地绵韧，边角压着暗银色的灵芝纹。蓝沁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

　　黄芪两千斤、当归一千五百斤、党参两千五百斤、甘草一千斤。
　　回春藤叶八百斤、霜纹草干品七百斤、玉髓芝二百株、紫云芝二百株。

　　最后那方朱红印章鲜亮得刺眼：太医院院正，孙明远。

　　蓝沁在心下算了算：现有灵田两百亩，年产一品灵植约八千斤。但太医院要的不止一品，还有二品、三品。现有的二品灵植年产量约两百株。缺口太大了。

　　她需要更多的培育阵列，中级阵列需要灵力值三百，而她现在灵力值还差十一点。

　　蓝沁嘴角抽了抽，闭了闭眼，将那张沉甸甸的纸放回案上。

　　周绍康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摊着一份订单的副本。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蓝沁觉得他像在算一笔不小的账。

　　他说，“一品灵植，两百亩灵田够用。但二品灵植......”他抬眼看她，“你一个人能种多少？”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我现在有培育阵列，一次十二株，一茬十八天。一年能种约两百四十株。太医院要的回春藤叶、霜纹草、玉髓芝、紫云芝加起来，已经超过全年产量了。”

　　她顿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批订单，后面还会有，灵田要扩大。”

　　“灵田需要扩大到多少亩？”他问。

　　“灵田从两百亩扩到一千亩。”她说。“扩一千亩灵田，用灵田转化阵，分批做。一个月内全部转化完。一品灵植雇农种，不需要我管。雇农的事，你帮我管。工钱、伙食、排班......都由你来定。”

　　周绍康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又说，“还有加工坊扩建，这事也是耽搁不得的。明天，我让刘叔去，带些人，把周府附近那废弃的几间旧仓库，改建成第二处临时加工坊。”

　　“好，就这么定了。”蓝沁说。

　　*

　　灵田扩大的事情，比蓝沁预想的顺利。

　　灵田转化阵的符纸，她一次做了二十张。每张符纸需要消耗一定数量灵力值，她分三天做完了。

　　城外那一千亩地，是周家这几年陆续置办的。零零散散，分布在城东和城南，蓝沁骑马去看了一圈。

　　第一块地在城东，三百亩。

　　她把符纸按在泥土上，笑着说，“七天之后，灵田转化阵会自动运行。到时候雇农就能种了。”

　　周绍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布阵，问道：“这一千亩灵田，要雇多少人来种？”

　　蓝沁掰着指头算，“差不多五十个人吧。每人管二十亩。一品灵植不难种，教他们三五天，大概就会种地了。”

　　之后，她又将剩下的几百亩田，陆续转化成了灵田。一千亩灵田完成转化后，接下来，蓝沁将时间精力投入到了傀儡的批量研发生产上。

　　*

　　灵植傀儡的批量研发，比灵田批量转化复杂得多。

　　蓝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灵植傀儡·播种型”图纸。

　　卷轴在系统光幕里打开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纸上涌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张立体的结构图。

　　蓝沁看得眼睛发直。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丫头，图纸已解锁，有以下部件：灵力驱动核心一、关节轴承十二、播种爪二、覆土板一、压实轮一。”

　　蓝沁立即下了决定：自己负责核心，其他的交给工匠去做。

　　她把图纸交给刘管事，让他在石头城找最好的木匠和铜匠。

　　刘管事接过图纸，看了半天，捋了捋胡须。蓝沁看到，卷轴上那些线条在他眼里像一团乱麻。“少夫人，这东西……老奴没见过。”

　　蓝沁说：“务必找匠人做出来。”

　　刘管事应了句“行。”他把图纸小心地卷好，用布包了三层，“老奴去找人。”

　　*

　　灵力驱动核心，需要蓝沁用灵石和灵泉水在百草境中炼制。

　　灵石是透明的，像凝固的露水。里面有七彩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蓝沁盘腿坐在灵泉井边，灵石放在膝上。

　　一颗核心需要炼制两到三个时辰。她现在的灵力值二百七十一，够用。

　　蓝沁把灵石放进灵泉井边的模具里，倒入灵泉水，闭上眼睛。

　　灵力从掌心涌出，渗入模具。

　　灵石开始融化，变成光。淡金色的光从灵石中涌出来，像融化的金子，在模具中缓缓流动、凝聚、成形。

　　模具里的光越来越亮，一片暖红。

　　她看着那团金色的光在模具中慢慢成形。她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注入，光一点一点地变亮。

　　两个时辰后，灵力核心凝固了。

　　有婴儿拳头那般大小，形状是一颗小小的心形。

　　神农在识海里提示：“灵力驱动核心炼制成功！”

　　蓝沁笑着退出百草境。

　　*

　　蓝沁把“灵植傀儡·播种型”的图纸摊在书桌上时，周绍康正在算账。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他左手按着账本，右手拨着珠子，眉头微微皱着。蓝沁觉得他像在跟一串不听话的数字较劲。

　　她将图纸摊过去，正好盖住他算到一半的那页。周绍康的指尖悬在半空，算盘珠子忘了拨。

　　“这是什么？”他问。

　　“播种型傀儡。”蓝沁从袖子里掏出那颗炼好的灵力核心，拳头大小。她补道，“它一天能种三亩，比雇农快一倍。”

　　周绍康的目光从图纸移到核心上，又从核心移回图纸。“这是你做出来的？”

　　“核心是我炼的，”蓝沁把核心放在图纸中央，“其他部件，让刘管事找工匠做。”

　　周绍康盯着那颗核心：“这傀儡……有名字吗？”

　　蓝沁愣了一下。“名字？”

　　“嗯。”他抬起头，“你种的灵植都有名字。这傀儡，难道没有名字？”

　　蓝沁低头看着那颗核心。“没有，”她说，“就是……傀儡。播种型一号，播种型二号......”

　　“不好听。”周绍康打断她，手指在图纸上某处停住，那是一个关节轴承的墨线，“你看这里，像不像人？它不应该只是被称作一号、二号。”他道。

　　蓝沁看着他。他注视着那颗傀儡核心，蓝沁觉得他像在看一个不该被轻视的生命。

　　“那你起名字吧，”她说，把核心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起名字厉害。”

　　周绍康的手指从图纸上收回来，擦了擦，把墨渍蹭淡了。他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说：“就叫它‘谷雨’，你说怎么样？”

　　“谷雨？”蓝沁低眉寻思。

　　“二十四节气之一，”他正色说，“雨生百谷，播种移苗。它替你播种，就叫谷雨。”

　　蓝沁眨了眨眼睛。她把核心拿起来，在指间转了转，“那二号呢？”

　　他低下头，手指在图纸上乱划，划到另一个关节轴承，又停住。“……芒种？”他说，声音轻下去，像在试探，“忙种，忙着种。三号叫小满，籽粒灌浆，尚未饱满......”

　　他还想往下说，蓝沁按住他的手：“行了，先造出谷雨再说。”

　　蓝沁直视他。忽然说：“二十四个，你都写下来。我贴在工坊的墙上，每台傀儡出厂，按节气挂牌。”

　　周绍康笑容从嘴角漾开，“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蓝沁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谷雨第一台，”她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与他平视，“你亲手装核心。我炼，你装，咱俩合伙，才算完整。”

　　周绍康摆手，“我不会，”他说。

　　“我教你，”蓝沁说。

　　他耍赖，“有你会装，就可以了，我不想学。我得多学学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

　　蓝沁嗤笑一声，“你呀，又跑偏了。你要是学会了装核心，我给你做桂花糕，”她说，“霜纹草汁和面，灵种桂花做馅。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

　　周绍康愣了一下。笑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蓝沁把那颗核心拿起来，塞进他手里。淡金色的光从他指缝漏出来，像一颗被握住的小太阳。

　　*

　　蓝沁左等右等，终于在两周以后，第一台灵植傀儡·播种型的零件堆在了第二处临时工坊的一间空房里。

　　临时工坊由周家几间旧铺面的库房改造而成。距离周府路程不算远。改造工程还在进行之中。

　　木头人还没组装，散在地上。

　　手臂、腿、身体、头，东一只西一只，像一堆被拆散了的骨头。

　　秋菊蹲在地上，拿着一块湿布擦那些木头零件，擦得锃亮。

　　蓝沁指挥着工匠们将灵植傀儡一件一件装好。关节咬合的声音咔咔响，像骨头归位。

　　最后，是周绍康和蓝沁一道，共同把灵力核心，嵌进木头人胸口的凹槽里。

　　晶石入槽的瞬间，木头人的眼睛亮了。是那种淡蓝色的光。

　　“灵植傀儡·播种型已激活。所有部件运转正常。”神农在她识海里说。

　　蓝沁从布袋里取出一粒灵种黄芪的种子，放进木头人掌心的凹槽里。

　　种子卡进去的瞬间，傀儡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它低下头，用那两根长长的金属播种爪在后院土里挖了一个坑。深度刚刚好。

　　蓝沁用手指量了量，不多不少两寸。种子放进去。覆土板推过来，盖上一层薄土。压实轮滚过去，轻轻压了一下。

　　动作很快很稳。

　　周绍康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木头人干活。“它一天能种多少？”他问。

　　“一刻钟一垄。一天能种三亩。”蓝沁立在旁边，看着傀儡种完一垄，自动转向，又开始种下一垄，动作流畅。

　　“这个东西，”周绍康忽然说，“能卖吗？”

　　蓝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卖？”

　　“其他世家也需要。”周绍康说，手指在傀儡的手臂上轻轻敲了敲，木头发出笃笃的声响，“江南还有其他药商。他们买不到灵植，就会想自己种。”

　　蓝沁嘴角掠过一丝笑，“绍康，就按你说的，它当然可以出售。”她说这话的时候，识海里，系统已经解锁新图纸“灵植傀儡·收割型”。

　　*

　　临时加工坊的改造完成，用了月余。

　　五间空房打通了，连成一个大开间。墙壁重新粉刷过，白得像雪。地面铺了青砖，缝里灌了桐油，防潮。

　　南边靠墙是一排晾晒架，竹制的，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北边是一排炮制台，青石板的台面，磨得能照见人影。中间摆着五台炮制傀儡，还没组装完，零件堆在台面上，齿轮和弹簧散了一桌，等着工匠们调试。

　　甘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账本，毛笔夹在耳朵上，正在清点第一批原料。

　　“少夫人，黄芪到了两百斤，当归一百五十斤，党参一百斤。”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够吗？”

　　蓝沁点头。

　　她在工坊里走了一圈，手指摸了摸晾晒架的高度，到她肩膀，刚好。

　　接下来，又摸了摸炮制台的台面，光滑平整，磨刀石磨过的，指尖滑滑过去没有一丝阻滞，她说：“第一批先做回春散和清瘟解毒丸。”

　　她走到炮制台前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份配方，放在桌上。

　　回春散：回春藤叶七份、黄芪三份、当归二份、甘草一份。

　　清瘟解毒丸：灵种金银花、灵种连翘、灵种板蓝根各等份。

　　她把配方递给甘青。甘青接过去“按这个配比做。每批都要记录用料、产出、损耗。”

　　甘青看了一遍配方，蓝沁见她面露疑惑，问道：“少夫人，这个回春藤叶......”

　　“你无需操心，我会每天送过来。”蓝沁说。

　　甘青点了点头。她把配方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蓝沁离开工坊，回到周府，在百草境中，又炼了四颗灵力核心，一直炼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