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103、第一百零三章 “你要小心

　　公开演示后的第三天，周家在望江楼三楼开了联盟成立大会。

　　大厅里的圆桌撤了，换成了长条桌，一排一排的，像学堂的课桌。

　　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放着茶盏和纸笔。正前方摆着一张主桌，桌上放着投票箱、笔墨、和一沓空白选票。

　　二十三家药商全部到场。连之前观望的那几家也来了。

　　灵泉水检测法的威力太大了，他们不敢不来。

　　万长庚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脸色比三天前更难看了。他的脸颊凹陷，眼窝发青，嘴唇发紫，像三天没睡觉。

　　万青云坐在他旁边，嘴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万长庚能听见。万长庚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周绍康站起来，面色从容地开了口：“诸位，今日是江南药商联盟成立大会，联盟章程已经拟好，请诸位过目。”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章程，朗声念了起来：“联盟设盟主一人，副盟主三人，理事若干。盟主每三年一选，连任不超过两届。盟主的职责：监督执行药材品质标准，调解会员之间的纠纷，对外代表联盟与朝廷、与太医院、与西域商队对接。选举方式：每家一票，得票过半者当选。当场投票，当场唱票。公开，公正，公平。”

　　药商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胖乎乎的药商举手问：“周公子，盟主候选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周绍康看了他一眼，说：“没有资格要求。在座的每一位，只要是被联盟会员提名，都可以参选。”

　　他顿了顿，补道：“盟主必须有能力、有公心、有担当。不能光有资历，没有标准，这是联盟的底线。”

　　万长庚脖子一梗，重重“哼”了一声，没言语。

　　第一轮投票开始。药商们一个一个走上前，把写好的选票折好，投入票箱。

　　万长庚是最后一个投的。他在票箱前站了很久，手里的选纸捏出了折痕，最后写了几个字，折了两折，投了进去。

　　开始唱票。刘管事站在台上，一张一张地念，声音宏亮：“周绍康一票，万长庚一票，李德茂一票，周绍康一票……”念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快。

　　结果出来了：周绍康得十二票，万长庚得九票，两票弃权。未过半，进入第二轮。

　　万长庚站起来，面色阴沉：“老夫要求增加一项：盟主候选人必须提供一套完整的药材品质检测标准。周家只有灵泉水检测法，只能检测灵植。普通药材怎么办？黄芪、当归、党参、甘草，这些普通药材才是市场的大头。灵植只占一小部分。没有普通药材的标准，算什么标准？凭什么当盟主？”

　　万青云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蓝沁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万长庚只是执行者，万青云才是策划者。

　　他把战场从灵植拉到了普通药材。万家做了四十年普通药材，周家只做了不到十年。论普通药材的经验，万家完胜。

　　周绍康不慌不忙。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

　　封面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江南药材品质标准·草案”几个字。

　　周绍康淡定地说：“万老板说得对很对，盟主候选人必须提供完整的检测标准。所以周家准备了这本草案，请万老板过目。”

　　万长庚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指在页面上慢慢划过，一行一行地看。

　　他翻到第十页左右，手指开始发抖。之后，他翻得越来越快，额头上开始冒汗。

　　蓝沁知道，这本册子是周绍康做了大量实验、积累了大量的数据、花了很长时间写出来的。

　　每一条标准后面都附有来源：“太医院药典”“蓝田灵植实验室数据”“江南药商联盟筹备组调研报告”。

　　那是她和周绍康两个人熬了十几个通宵才完成的。

　　蓝沁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小木箱，放在桌上。

　　箱子是松木的，没有上漆，但做工很精细，边角打磨得光滑。

　　她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小瓷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

　　“灵泉水检测试剂”

　　“黄芪标准样·优等”

　　“黄芪标准样·劣等”

　　“当归标准样·优等”“党参标准样·优等”

　　“甘草标准样·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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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联盟认证配套的标准样。每一批药材的品质，都可以与标准样比对。标准样由蓝田灵植提供，每季度更新一次。标准样的来源是蓝田灵植自产的上等药材，经太医院检测确认，品质稳定。每季度更新，是为了保证标准样与市场同步。不会出现标准样过时、与实际情况不符的问题。”

　　她拿起一瓶标有“黄芪标准样·优等”的瓶子，拔开瓶塞，倒出几片黄芪饮片在掌心里。

　　饮片是淡黄色的，切面整齐，粉性足，凑近一闻有一股清冽的豆香。她把饮片放回瓶子里，盖上塞子。

　　她说：“任何人都可以用标准样与自己的药材进行比对。颜色、气味、口感、泡水后的水质。每一项都可以量化。不需要经验，不需要判断，不需要打一架。标准样就是尺子。尺子不会骗人。”

　　全场一片掌声雷动。

　　万长庚坐在座位上，没有鼓掌。

　　万青云在旁边按了按他的手背，他甩开了。

　　第二轮投票开始。

　　药商们一个一个走上前，把选票投入票箱。

　　这一次，每个人走上去，投进去，走回来，动作干脆利落，像已经想好了很久。

　　唱票。

　　刘管事的声音比第一轮更响亮。念到后来，整个大厅里只有“周绍康”三个字在回荡，万长庚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

　　结果：周绍康得十九票，万长庚得四票。两票弃权变成了万长庚的票，他的铁杆盟友还是投给了他。但除了那四家，没有人再投他。

　　刘管事敲了一下铜锣，“咣”的一声：“我宣布：周绍康当选江南药商联盟首任盟主！”

　　掌声再次雷动。周绍康站起来，朝四周拱了拱手，没有笑，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万长庚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万青云跟在他身后，步子比他快，像在逃离。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望江楼，消失在暮色中。

　　蓝沁走到周绍康旁边，看着万长庚消失的方向。

　　她问：“万家不会加入联盟吧？”

　　“万长庚那个人，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周绍康说，“他当了四十年老大，不可能屈居人下。二十三家药商，十九家加入了。万家的市场份额会被慢慢蚕食。他们不加入，死得更快。联盟统一采购、统一物流、统一认证，成本比万家低，效率比万家高。老百姓认认证不认人，谁的货好就买谁的，万家撑不了几年。”

　　蓝沁点了点头。“江北分号的事，可以开始筹备了。赵春花那边，我明天跟她谈。”

　　他说：“行。”

　　两个人并肩走下望江楼的台阶。

　　蓝沁提醒周绍康：“你要小心万青云。”

　　周绍康点点头，继续迈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