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102、第一百零二章 药材品质标

　　万长庚回到家，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他走进去，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是凉的，他“噗”地吐了出来，把杯子往地上一砸。

　　青瓷茶杯摔在青砖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浸湿了地毯的边缘。

　　“周绍康一个后生，也配跟我争？我万长庚在江南药材行里混了四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他一个做了不到十年的后生，也敢在望江楼跟我叫板？他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户纸嗡嗡响。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走，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丫鬟端着茶盘站在管家身后，手在发抖，茶盘上的杯子叮叮当当地响。

　　万青云从门口走进来，把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包在手帕里，递给门口的丫鬟。

　　“爹，他不是要标准吗？咱们也拿标准出来。咱们做了四十年药材生意，什么样的药材没见过？黄芪、当归、党参、甘草，上等的、中等的、下等的，咱们经手的货比他吃的米还多。他一个后生，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标准？能比咱们的全面？能比咱们的权威？”

　　万长庚看了儿子一眼，喘气声慢慢平稳了，他道：“你是说……”

　　万青云说：“他不是要公开检测吗？咱们抢在他前面，先把标准亮出来。让药商们先入为主，觉得万家才是标准制定者。到时候他再拿什么出来，都是跟风，都是学咱们的。”

　　万长庚的眼睛眯了起来，频频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把老孙、老李、老赵他们叫来，商量标准的事。”

　　第二天，万家联合了五家老牌药商，在万家的铺子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

　　告示是红底黑字，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占满了整面墙。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看一看，念一念，议论一番。

　　“万家药材品质标准·第一版”。

　　字是万长庚亲自写的，笔力遒劲，一撇一捺都带着杀气。

　　下面是细则，分品级、分指标、分等级，一条一条的，像律法条文。

　　标准分为上、中、下三品，每品又分三级，共九等。上品为最优，下品为最次。每一等都有详细的描述。

　　林林总总十几个指标，每个指标都有三到五个等级，组合起来能排出上百种结果。

　　告示末尾还有一行小字：“万家标准，四十年经验结晶。”

　　万家还放出了风声：三天后，万家将在自家铺子里举办“标准说明会”，现场演示如何用万家标准鉴定药材品质。邀请所有药商参加，不收费用，还管饭。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了。

　　“万家终于出手了！这下有热闹看了。”

　　“万家做了四十年，标准应该差不了。”

　　“标准不是谁资历深谁说了算的。”

　　*
　　刘管事把万家药材标准告示的抄本放在周绍康书房的桌上。

　　周绍康放下笔，拿起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万家的标准比他预想的要细致。虽然主观指标多，但他们在药材行里混了四十年，积累的经验不是白给的。

　　哪些产地的黄芪最好，哪些年份的当归药效最强，哪些炮制方法的党参口感最纯，这些东西，万家确实比周家懂。

　　蓝沁推门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她开门见山，说：“万家的标准，看起来很专业。指标多，分得细，外行人一看就觉得权威。老百姓不懂药材，但他们看得懂‘上中下’和‘一二三’。万家这一招，是在抢话语权。”

　　周绍康点头：“万家标准定得太复杂了，普通药商根本用不了。一个卖药材的掌柜，要记住十七个指标、上百个等级，还要会判断‘饱满’和‘很饱满’的区别？不现实。而且他们的标准全是主观指标：‘外观饱满’‘气味纯正’，什么叫饱满？什么叫纯正？一百个人有一百种说法。没有客观依据，没有可操作性。你说饱满，我说不饱满，谁说了算？打一架吗？”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一瓶灵泉水，放在桌上。

　　标签上写着“灵泉水检测试剂”。

　　蓝沁顿了顿，接下来讲到灵泉水检测步骤，她缓缓地道：“一碗灵泉水，一片药材，静置三息，最后观察水质。水质清澈是优等，水质微浑是良，水质浑浊是中下等，水质发黑是劣等或掺假了。”

　　周绍康详细看过《灵泉水检测试剂说明书》。

　　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个检测方法，万家复刻不了。万长庚做了四十年药材生意，但他不是灵植师，他只是普通药材商人。”

　　蓝沁点头。

　　*

　　周家邀请发出后的第三天，蓝沁觉得金陵城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

　　茶馆里、酒楼里、药铺里，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周家要公开检测了。

　　蓝沁听说了万家放出的狠话。

　　据说万长庚在自家铺子门口，当着十几个药商的面，扬言要看周家能拿出什么把戏，还说灵泉水不过是普通水加了点东西，他做了四十年生意，什么把戏没见过。

　　而万青云站在父亲身后，虽然没有附和，但蓝沁听人提起他时，总说他那副平静的样子，瞧人的目光像蛇一样。

　　蓝沁继续布置工坊。

　　她天还没亮就进了工坊。她把大厅里的炮制台挪到靠墙的位置，腾出中间一大片空地。

　　长桌摆在正中央，铺着雪白的桌布，桌布是新换的，浆洗得硬挺，边角垂下来，纹丝不动。

　　她在长桌上一字排开六个白瓷碗。碗是工坊里最好的，釉色温润，碗壁薄得透光，倒进灵泉水之后能看见碗底的青花。

　　她从百草境里取了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倒入每个碗中，八分满，不多不少。

　　六个样品放在长桌右侧，每个样品都贴着编号，不记名。

　　蓝沁把样品碟子摆正，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二号样品的位置调了调，让它跟一号平行。

　　辰时三刻，药商们陆续到齐。

　　二十三家药商来了二十一家，只有两家没来。

　　万家的死党，不敢来，但派了伙计来打探消息。

　　伙计们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的。

　　万长庚带着儿子万青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他今天穿了一件酱色的万字纹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顶镶玉的帽子。

　　他的表情倨傲，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万青云坐在他旁边，腰挺得直直的，目光在工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沁身上，停了一瞬。

　　蓝沁走到长桌前。

　　她没有寒暄、客套，直接拿起了镊子，说道：“诸位，今天演示的检测方法，叫灵泉水检测法。原理很简单：灵泉水对灵力残留极其敏感。灵植在生长过程中吸收灵力，入水后灵力释放，水质清澈。普通药材无灵力，入水后水质微浑。掺假药材含有异物，入水后杂质沉淀，水质变黑。请诸位看清楚了。”

　　工坊里安静下来。

　　她拿起第一份样品（一号，周家灵种黄芪），取一片放入灵泉水。

　　银白色的水面纹丝不动，清澈透明，碗底的银白色光晕还在，甚至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光晕从碗底升起来，在水面上方形成一圈淡淡的光环。

　　药商们交头接耳。

　　“这会发光的水，没有变色。”

　　“好神奇！光还在，比刚才还亮了。”

　　......

　　蓝沁继续拿起第二份样品（二号，万家上等黄芪），取一片放入另一个碗。

　　灵泉水微微变浑，从银白色变成淡灰色，像有人在清水里滴了一滴墨。光晕暗了一些，光环缩小了，只在碗底还留着一点点光。

　　万长庚的脸色变了。

　　但坐在他旁边的儿子看见了，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背。

　　第三份（三号，普通黄芪），水变浑了。

　　从淡灰色变成灰白色，像洗过毛笔的脏水。光晕几乎看不见了，只在碗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亮。

　　第四份（四号，掺沙子）。

　　水变黑了，碗底有一层灰色的沉淀物，是沙子。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粉末，在烛光里闪着暗沉的光。

　　有人“啊”了一声，是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药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第五份（五号，硫磺熏过），水发黄了。

　　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在烛光下闪着五彩的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前排的几个药商捂住了鼻子。

　　万长庚没有捂鼻子，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六份（六号，发霉），水面上漂浮着絮状物。

　　灰绿色的，一团一团的，像泡烂了的棉花。水面下还有细小的碎屑在缓缓下沉。

　　有人干呕了一声，全场哗然。

　　蓝沁放下镊子，看着台下的药商们，大声说：“六种样品，六种结果。灵泉水不会说谎。好的就是好的，差的就是差的。一目了然，任何人都能判断。”

　　万长庚站起来，咬牙切齿：“蓝奉御，你这个方法，只能说明你的灵泉水对某些药材有反应。凭什么说这就是标准？万一你的灵泉水本身有问题呢？万一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呢？我们怎么知道你的灵泉水是‘干净’的？你说它遇到高品质灵植会发光，万一它遇到什么东西都会发光呢？那还有什么意义？”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蓝沁看见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蓝沁不慌不忙，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空碗，倒入灵泉水。

　　银白色的灵泉水在碗里晃了晃，光点闪烁，跟刚才一样。

　　她又从旁边的花盆里摘下一片霜纹草叶片，把叶片放入碗中。灵泉水不仅没变浑，反而更亮了。

　　银白色的光晕从碗底猛地升起来，整碗水都在发光，从碗底到水面，从中心到边缘，每一个光点都在闪烁。

　　全场爆发出惊叹声。

　　蓝沁把那碗发光的灵泉水举到万长庚面前。光晕映在她脸上，把她眉心的印记照得发亮。

　　她说：“万老板，灵泉水遇到高品质灵植，不仅不会变浊，反而会被激活发光。灵植的品质越高，光越亮。这是客观标准，任何人都能验证。您要是不信，可以亲自上来试。您家最好的黄芪，自己放进去看看。”

　　万长庚没有动，脸色阴沉着。

　　他旁边的万青云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背，小声说：“爹……”

　　万长庚甩开了儿子的手，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了。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像在发泄什么。

　　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万青云跟在他身后，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工坊，消失在巷口。

　　没有人挽留他们。

　　工坊里的安静持续了几息，然后炸开了锅。

　　药商们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蓝沁围住了。

　　“蓝奉御，这个检测方法，我们能用吗？”

　　“灵泉水从哪里买？”

　　“多少钱一瓶？”“能不能教我们用？”

　　人们七嘴八舌，蓝沁一个都没听清。

　　一个中年药商从人群里挤出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放，道：“蓝奉御，我先买十瓶！回去把我仓库里的药材全验一遍！那些掺了沙子的，老子全扔了！”

　　接着又有人喊：“我要二十瓶！”

　　......

　　甘青在柜台后面忙得团团转，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刘管事在旁边帮忙装箱，手都在抖。

　　灵泉水检测试剂首批订单已超五百瓶。

　　得尽快安排生产，甘青一个人忙不过来了，蓝沁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