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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是医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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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光阴一晃而过,玄光一手筹备的沙洲王族首次盛会,终于如期而至。
西王、北王两大王族,连同十几支小王族首领,尽数率领大批兵马赶赴莫兰城。众人踏入城中,一眼望见绵延百里的桃林盛景,无不为这沙漠绝境中凭空而生的奇景震撼。自来沙洲便是黄沙漫天,纵是少数绿洲,也从无这般蔚然盛景。
这半年间,玄光抽空回了一趟木洲老家,探望阿爹阿娘、兄姐,以及已是四万岁的幼弟。阔别三万载,一朝骨肉重逢,悲喜交加,她在家中安心住了一月有余,才重返沙洲。
沙美更是一日不曾懈怠,日夜勤修功法;布克大人的痴儿日渐清明,偶有躁动,也被沙美以武力稳稳制住。沙美感念玄光大恩,特意在桃林中翩然起舞,以谢恩情。
玄光望着她曼妙身姿,脑中却无端掠过伊人的身影,一念及伊人,便又想起孜华。那些人与事,与眼下的沙洲相隔遥遥,恍如隔世,却深埋心底,凉意刺骨。
各族王族将大军驻守在桃林之外,只带随身高手入城,悉数安置在贵宾殿。冷清万年的贵宾殿,一时人声鼎沸,热闹空前。
盛会设在黄金宫大殿。沙君秦苍依礼拜迎各族首领,可诸位王族对他鄙夷不屑,态度冷淡。脾气暴烈的北王更是直言不讳:“我等是应清风境上仙之邀而来,不是为你秦苍。”
秦苍不动声色,邀众人落座,随即侧身引荐:“诸位,这位便是清风境玄光上仙。”
诸位首领早已听闻前来沙洲的是位女仙,可耳闻与亲眼所见,终究截然不同。眼前这身形纤弱、看似不起眼的女仙,竟能大败沙洲以骁勇闻名的南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玄光从容揖手:“玄光有礼。今日得见沙洲诸位首领,不胜欢喜。今日聚会,还差一位南王,有请南王入殿。”
她朝秦天递去示意,秦天当即命人将沙恒带了上来。这一年多,沙恒虽为阶下囚,却未曾受苛待,只是软禁客居。此刻入殿,他垂头丧气,目不斜视,默然寻位坐下。
诸位首领见南王竟真的沦为囚徒,殿中立时一片哗然,交头接耳,却无人敢上前多问。
玄光目光环视众人,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前来,只问一句 —— 谁愿做沙洲下一任沙君?”
一句话直切要害,众人皆是一怔,殿中再次窃议不止。
北王朗声开口,毫无避讳:“上仙问得奇怪!这沙洲君主之位,谁个不想坐?”
玄光微微一笑:“如此说来,诸位皆有心争位。可沙君之位仅有一个,终归只能一人得偿所愿。我今日邀诸位相聚,便是想商议出一个公平法子,选出一位令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沙君,诸位以为如何?”
北王仰天大笑:“商议?我沙洲自有规矩,要叫人心服,唯有一个字 —— 打!”
当即有人附和:“正是!沙洲君主,从来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哪有坐在一起商量出来的道理,荒唐!”
玄光颔首:“诸位既认打,那我们便商议,如何打,才能不伤沙洲子民性命。”
众人一怔,再度低声议论。
一直沉默的西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沙洲人只服打赢的人。上仙今日想谈规矩,何不先赢过我等,再来谈如何定规矩?这里是沙洲,不是清风境。”
一言既出,众人纷纷附和。
玄光看向西王:“西王之意,是要与我一战?”
西王冷笑:“清风境上仙,莫非只靠阶品高、会画几张战图?”
北王也跟着起哄:“听闻上仙一幅战图便赢了南王,我是粗人,看不懂那些,不如来些我能明白的!”
玄光目光落在北王身上:“北王也是要与我一战?”
北王看着眼前纤弱女仙,自觉以大欺小颇有失体面,支吾半晌,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大殿一时沉寂,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这位清风境女仙身上,想看她如何收场。
西王又慢悠悠开口:“本王闲暇时,派人打探过上仙底细 —— 原来上仙还是清风境有名的医仙。沙洲缺医少药,上仙来得正是时候,必能大有作为。只是这沙君之位的纷争,恐怕不是医仙该插手的事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殿中议论声轰然而起。
“原来这清风境上仙,只是个医仙!”
“医仙只管治病救人,秦苍怕是怕自己活不到换届,才请她来续命吧!”
秦天听得心头一紧。前番见玄光救治父君、医治布克之子,只当她多才多艺,并未深思。可这半年来,眼见沙美、迪丽常背着医箱随玄光四处行医,细细想来,她确是一位精通医理、又擅战阵的上仙。
玄光神色平静,望向西王:“西王倒是有心。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既到了沙洲,我便依沙洲规矩 —— 与在座诸位一战。若我赢了,诸位便依我的法子定沙君,如何?”
此言一出,北王率先失笑,大殿内顿时一片哄笑。这般纤弱女仙,做医仙尚且合适,竟要与一众沙场枭雄比武,简直荒唐。
玄光不以为意,看向北王:“敢问北王,沙洲比试,用何等兵器?”
“自然是钢刀!” 北王朗声道,“钢刀赢人,方能叫人心服!”
玄光轻轻一叹:“我在清风境主修剑法,未曾习过刀法。不过今日,便勉力一试。” 她转向秦天,“大皇子,借你佩刀一用。”
秦天紧握刀柄,满脸犹豫:“上仙,今日此战,由我代上仙应战便是!”
“大皇子多虑。” 玄光从容道,“我要诸位心服,便须亲自出手。你代我出战,又怎能服众?”
秦天迟疑着解下佩刀递上,仍不忘叮嘱:“上仙,刀剑无眼,您……”
玄光伸手接刀,秦天却未松手。她指尖微一发力,一股柔劲弹过,秦天只觉双手发麻,惊呼一声,佩刀已落入玄光手中。眼前白光一闪,她已提着刀立于大殿中央。
这是玄光第一次持刀,只觉比清风剑沉重笨拙,可握在手中,竟也手感尚可。她随手挥刀几下,招式间已有章法:“哪位王爷愿先赐教?”
众人再度窃窃私语,看她模样虽有几分架势,可终究是女流之辈,上场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一时无人应声。
玄光目光一转,落在沙恒身上:“南王在此最久,不比远道而来的诸位,便由南王先请吧。”
沙恒万万没料到会点到自己,先是一怔,随即目露凶光:“好!上仙战图画得好,只不知钢刀握得稳不稳!”
玄光一笑,吩咐左右:“取南王追魂钢刀来。”
片刻,两名兵丁合力抬来一把厚重长刀,正是沙恒的兵器。沙恒久未碰刀,一见宝刀,眼中精光暴涨,伸手抄起,纵身跃入场中。
玄光上一次见刀法,还是一年多前,沙恒与秦天那场酣战。她只觉沙洲刀法沉稳凶猛,暗藏精妙,也曾暗中琢磨,却从未亲身试过。此刻持刀对阵沙恒,脑中早已将两人招式一一复盘。
“我初次持刀,南王不必客气。”
沙恒冷哼一声,挥刀直劈。玄光举刀相迎,两道刀光瞬间缠斗在一起。
这一战,足足酣战两百余合。玄光将观摩习得的刀法、与自身领悟融会贯通,越斗越是得心应手。最后一招挥刀交错,她手腕轻巧一牵,竟直接将沙恒手中钢刀夺了过来。
满殿死寂。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清风境女仙,不仅刀法独到,力气惊人,速度更是快得让人眼花。竟一招之间,夺走了沙洲赫赫有名的南王兵器。
玄光掂了掂手中重刀,赞道:“好刀。” 随手丢还给沙恒。
沙恒接刀,满脸难以置信。他已清晰感知,自己与玄光根本不在一个境界。
玄光看着他:“南王还记得,我曾问过你行刺一事?”
沙恒脸色一紧:“记得。”
“那你可想好如何答复了?”
沙恒一怔,一时语塞。
“要不,我们再比一场?”
沙恒心中了然,玄光此前之战,不过是大人陪稚子戏耍。他当即一揖到底,心悦诚服:“上仙刀法通神,我心服口服。上次行刺,不过是一时意气,想与上仙一较高下而已。”
玄光含笑点头:“南王今日答复,甚好。我便以此回禀,你且下去歇息。”
沙恒退下后,玄光目光环视:“下一场,哪位王爷赐教?”
南王惨败,殿中众人震慑,无人再敢应声。
西王冷冷开口:“南王兵败为囚,怕是故意演戏,输给上仙给我等看罢了。”
沙恒怒目而视:“西王不必冷言冷语,有本事,你自己上来一战!”
玄光转向西王:“既如此,便请西王一战。”
西王冷笑一声,纵身入场,拔刀出鞘。那刀短小精巧,通体乌黑。玄光依稀记得秦天提过,西王有一柄乌金毒刀,沾之即死,阴毒异常。
两人再度战至两百合。西王刀法刁钻诡谲,招招看似不致命,却专挑肌肤划破,显然刀上有毒。玄光有心观摩他的路数,并不急于取胜,看准时机,猛然发力,震掉他手中乌金刀。
她将刀挑至眼前,指尖微探,已察觉刀身浸透剧毒,瞬间明白秦苍遇刺真相。她手上暗运功法,将刀掷还西王。乌金刀落地,轰然化为一撮齑粉。
满殿再度哗然。
玄光淡淡道:“西王刀质太差,日后比试,换一把好刀吧。”
西王脸色剧变,躬身一礼:“上仙功力高深,西王佩服。” 狼狈退下。
玄光转头看向北王:“北王也来一试?西王刀差,北王的刀,想必不会如此不堪。”
北王早已心痒难耐,当即抄刀入场。
又是两百回合,玄光依旧稳胜,顺手夺过他的刀细看一眼,掷还给他:“北王这刀,质地尚可。”
北王捡起刀,心悦诚服:“清风境上仙,刀法通神,我无话可说!”
玄光提着刀,声线清朗:“还有哪位王爷,愿上场赐教?”
大殿鸦雀无声。三大王族首领尽数败于她刀下,再无人敢上前应战。
玄光将钢刀还给秦天,神色一正,语气威严:“诸位首领,既然无人再战,此战便算我玄光胜了。诸位须依我定下的法子,推选沙君。”
“我来沙洲,只为终结战乱,还万民太平。我知诸位皆有争位之心。从今往后,沙洲可效法五洲两界,以比试选贤。距换届尚有两万年,我们定下规矩:每五百年一比试,胜者定下一场比试地点,败者商议比试项目。换届之日,胜出次数最多者,便是下一任沙君。我玄光,亲任仲裁,绝不偏私。诸位以为,公平与否?”
殿中顿时议论沸腾。
玄光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今日诸位既已莅临莫兰城,便即刻开启第一场比试。比试项目,诸位商议决定。”
北王当即开口:“我沙洲人,只认刀法!第一场,必比刀法!”
众人纷纷附和:“正是!只比刀法!”
玄光颔首:“好。便定一月之后,举行第一场沙君选拔比试。诸位暂且休养,养精蓄锐。”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此外,莫兰城外诸位带来的兵马,返程之时,尽数遣散。沙洲君位,不必再以生灵涂炭的内战来争。更不必让寻常仙众,因王族争位,落得家破人亡。”
此言一出,殿中再度哗然。比试无妨,可解散私兵,乃是动摇根本,岂能如此轻易决定。
玄光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不愿散兵者,便视为自动放弃选拔资格。”
她抬手一挥,半空浮现一幅巨大战图,稳稳悬在大殿正中:“我送诸位一幅战图,看不懂的,可问看得懂的。诸位慢慢思量,再做决定。”
众人惊呼上前,盯着图中内容,脸色剧变。
图上清晰标注着莫兰城外地形,各族兵马驻扎位置,以及无数伏兵节点 —— 各族大军,竟早已被尽数包围。
玄光声音清冷,振聋发聩:“诸位看明白了吗?这张战图,日后便挂在贵宾殿,诸位可随时参悟。你们也可假意顺服,暗中屯兵,等我离去后再起战乱。可到那时,战场相见,必有死伤 —— 我会不高兴,而诸位,会输得更惨。”
她抬手收起战图,朗声道:“诸位归座。南王沙恒,今日起恢复自由,移居贵宾殿,休养备战。我对诸位一视同仁,有心争位者,一月之后,比场上见。今日沙君备下宴席,诸位尽兴。”
众人依言归座。眼见玄光以绝对实力压制全场,三大首领尽数败北,战图震慑四方,再无一人敢有异心。
沙恒这一年多虽被软禁,却日日听卫兵议论,自玄光入莫兰城,荒漠变桃源,万民丰衣足食,安享太平。他心中早已认同玄光的理念。此刻又被当众赦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他当即端杯起身,高声道:“玄光上仙法力通玄,兵法、刀法、医术无一不精,沙恒自愧不如,愿听从上仙安排!”
原本依附南王的一众小王族见状,也纷纷举杯:“我等愿听从上仙号令!”
玄光微微一笑,亦举杯:“今日诸位开明之举,必造福沙洲万民,为后世敬仰。”
她看向北王与西王:“我相信,其余首领,也不愿家乡子民再受战乱之苦。”
北王虽不通谋略,可刀法输得彻底,心服口服,当即举杯:“我输了,自然听上仙吩咐!”
玄光目光落向西王。西王沉默片刻,终是举杯:“上仙乃清风境天纵奇才,我等佩服,一切听从上仙安排。”
其余首领纷纷举杯,齐声应和:“愿听上仙号令!”
秦苍也站起身,举杯颤声道:“秦苍,亦听从上仙安排!”
玄光笑意温和:“今日,是沙洲告别战乱、走向祥和的转折之日。望诸位信守诺言。我会在沙洲停留两万年,亲眼见证诸位同心同德,拥戴贤君。诸位不必担心我偏私 —— 一月之后,哪位王爷胜出,我便前往哪位王爷的疆域,让你的王城,也如莫兰城一般,桃林满城,四季如春。”
言毕,她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听得眼中放光,纷纷痛饮,殿中气氛一时热烈至极。
“清风境上仙,真是来造福我沙洲的!毫无半分私心!”
“若沙洲处处都如莫兰城一般,便成真正人间仙境!”
后续席间,各族首领纷纷前来向玄光敬酒。玄光见众人真心归顺,心中畅快,来者不拒。却又怕醉酒催开花木,再度浑身酸痛,便悄悄运转仙力,将酒气尽数化去。
殿中一派祥和,秦苍又命人歌舞助兴,呈现出沙洲百万年来未曾有过的诸王和睦之景。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微醺。
变故突生。
无人看清开端,只觉一道黑光骤然闪过,紧跟着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出 —— 玄光与一名黑衣人,已在殿中激斗在一起。
这一战,与方才比试截然不同,招招致命,式式索魂。众人惊呼闪避,探头观望。
玄光的速度,比先前快上数倍,手中清风剑寒气森森,剑气逼人。那黑衣人亦是绝世高手,手中黑刀迅猛如雷,势不可挡。
这是玄光踏入沙洲以来,遭遇的最凶险刺杀,亦是遇上的最强敌手。
她虽已学全清风剑九重功法,却一直未有真正高手印证,修为尚停留在六层境界。沙洲之内,更无对手能助她精进。而这名黑衣杀手的出现,正是她将剑法真正融会贯通、突破境界的契机。
可惜,短短数十回合,黑衣人便已露败迹。玄光一剑刺穿他的手腕,黑刀当场落地。她随手挥出一道柔劲,将黑衣人狠狠震翻在地。
玄光快步上前,挑落他的蒙面巾。
黑衣人已面色乌黑,气绝身亡。玄光轻轻一叹,这般高手,竟在她面前自尽而亡,实在可惜。
秦苍的惊呼声骤然响起:“这…… 这不是采青吗?”
玄光心头一震。沙美口中那个欺骗她、攀附公主、最后对她痛下杀手的男人,竟是这名杀手?
秦天快步上前,一看之下,沉声点头:“父君,正是采青。没想到,他竟是潜伏在黄金宫中的刺客!”
一名宫女跌跌撞撞冲入殿中,脸色惨白,哭喊通传:“禀告沙君!大公主…… 大公主被人杀害了!”
秦苍浑身剧颤,痛呼一声:“鸾儿!”
身躯向后便倒。玄光及时出手,一道仙气稳稳托住他。秦天慌忙上前扶住父亲。玄光俯身查看,指尖渡入仙气,秦苍才缓缓苏醒。
一连串剧变,让殿中众人惊骇欲绝。
玄光吩咐宫官与秦天护送秦苍退下,加强守卫,随即转身,拾起地上黑刀。刀身同样是乌金毒刃。她目光一转,直直望向人群中的西王。
他竟端坐不动,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玄光声线冰冷,振声开口,压下所有喧哗:“诸位稍安勿躁。刺客已伏诛。此人潜伏宫中多时,处心积虑。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 若沙君遇刺,我便全力扶持秦天皇子,继任下任沙君。若有人想刺杀我,尽管来。”
她手腕一翻,仙气迸发,手中乌金毒刀瞬间化为粉末,簌簌落地。
“我刀法不过初学,尚且赢了诸位王爷。可这剑法,我修了数万年 —— 随时恭候各路高手赐教。”
玄光再看西王一眼,淡淡道:“这杀手的刀,依旧是质地太差。但愿往后沙洲,再无这般阴毒废刀。今日盛会,到此为止。一月之后,比试场上见。”
众人望着她凛然神色,终于彻底明白。
此前与诸王比武,她不过是收着力气,陪众人戏耍。
真若全力出手,怕是所有人联手,也绝非她一合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