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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他便提刀向 ...


  •   一年光阴弹指而过,南疆全境尽数收复。玄光安排妥当驻守兵将,亲率大军凯旋归城。远远望见莫兰城依旧十里桃花灼灼盛开,漫山粉霞映着黄沙,她心头亦一片清朗。

      沙君秦苍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对玄光平定南疆之功钦佩不已。当夜设宴款待远征将士,宴席之上气氛热烈,玄光被众人频频劝酒,不觉又饮了许多。

      秦天此番滴酒未沾,始终谨记护卫玄光之责,直将她送回贵宾殿,又在四周布下重重防卫,确认万无一失,方才离去。

      玄光酒意上涌,这一睡便是三日三夜。待她昏沉醒来,只觉浑身酸软无力,睁眼便见沙美守在桌前,轻声问道:“沙美,我睡了多久?”

      沙美连忙快步走到床边,面露担忧:“上仙您可算醒了,您已经睡了三日三夜,奴婢实在放心不下。”

      玄光缓缓坐起身,只觉四肢百骸都透着疲惫,蹙眉问道:“城中可有要事发生?”

      “这三日里,莫兰城方圆百里桃花开得更盛了。” 沙美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大皇子说,这是上仙的神力所致。奴婢担心您身子耗损,特意炖了沙洲最好的驼奶补汤,您快喝一些。”

      一股醇厚奶香飘来,玄光接过汤碗抿了一口,眉头微蹙:“怎么是咸的?”

      “沙洲的驼奶汤,唯有咸口,才有滋补之效。” 沙美恭声道。

      玄光虽不喜这滋味,却不忍辜负她一片心意,咬牙将一碗汤尽数饮下。

      梳洗完毕,玄光正思忖着向沙君告假,回乡探望一番,目光无意间扫过沙美收碗的手,见她皓白手臂上隐隐露出一道伤痕,脸色一沉:“沙美,你受伤了?”

      沙美慌忙将袖子拉下遮住,强作镇定:“没有,奴婢无事。”

      玄光见她神色闪躲,上前一步轻轻拉过她的手腕,掀起衣袖,一道刺眼的红痕赫然落在雪白肌肤上。“这伤从何而来?”

      沙美挣扎着想收回手,却哪里挣得开,只得垂首低声道:“是…… 是我和男友争执动手了。”

      玄光不觉失笑:“迪妮因未婚夫战死悲痛欲绝,你这般好好相守,却还要争执打闹,当真不知珍惜。该带你去战场上看一看,便知安稳相伴有多难得。” 她说着松开手,并未放在心上。

      沙美却沉默片刻,忽然双膝一弯,跪在玄光脚下,泪眼盈盈:“求上仙教我一些功法,让我日后与他相争,至少能打个平手,不至于次次被他打伤。”

      玄光脑中闪过夜探南王大营时所见的情景,只当是小情侣间打情骂俏,笑道:“你们这般打打闹闹,原是情趣,何必动真格?”

      沙美咬紧下唇,心一横,猛地拉下遮面轻纱。

      玄光这是第一次见到沙洲女子的真容。

      沙美生得极美,异域风情入骨,肌肤莹白剔透,双颊晕着淡粉,小巧鼻梁挺翘,一双大眼黝黑深邃,明艳动人。玄光见过青羽、文一这般绝色,本以为早已对美色无感,此刻仍忍不住脱口赞道:“好美的人。”

      这般容貌,若是五洲美仙榜开评,必能稳稳上榜。只可惜,她剔透的脸颊上,亦带着一道浅浅伤痕,触目惊心。

      “这也是他打的?” 玄光声音沉了下来。

      沙美泪水滚落,点头哽咽:“是。我真怕早晚有一日,会死在他手里。求上仙教我防身之法。”

      玄光蹙眉:“这般待你的人,离开便是,何必苦苦纠缠?”

      沙美犹豫再三,终是咬牙道出真相:“我不能离开他。我的命是布克大人救的,他救我一命,唯一的条件,便是要我嫁给他的儿子。他儿子天生痴傻,却力大无穷,我已经挨了许多年打。近来他性情越发烦躁,下手也越来越重……”

      玄光听得心头恼怒:“竟有这等事?你尽可告诉布克大人,他救你性命,并非为了让你被他儿子打死。救人一命,何来这般附加条件?”

      “布克大人也曾劝解,却反被他儿子打伤。” 沙美苦声道。

      玄光更为惊讶:“连布克大人也管束不住?这般看来,他以救命之恩逼你下嫁,本就不算善举。你且放心,我去告知大皇子,让他为你主持公道。”

      沙美却猛地拉住玄光衣袖,神色惊恐:“上仙千万不可!若是让大皇子知道,我的小命就没了!”

      玄光不解:“难道大皇子也知晓此事,却视而不见?” 这段时日相处,瞧秦天公正贤明,绝非冷酷无情之辈。

      “不是的!” 沙美慌忙摇头,“布克大人为救我,已为我更名换姓,藏在这贵宾殿中,就是为了让人以为我早已不在人世。若是此事败露,不仅我活不成,还会连累布克大人。”

      玄光扶起她,温声道:“你细细将原委道来,我才好设法帮你。”

      沙美含泪,缓缓道出一段尘封往事:

      “我本是黄金宫一等宫娥,自幼陪伴大公主秦鸾。公主天生怕见生人,一见外人便会闭气晕厥,唯有与我相处时,才如寻常仙子一般。我本以为,此生便这般陪伴公主度过。谁知去年,来了一个名叫采青的男子,他费尽心思接近我,花言巧语哄我倾心。我一时糊涂,爱得疯狂,竟悄悄引他入宫私会。”

      “一次幽会时,不巧被公主撞破。我本以为公主会如往常一般晕厥,谁知她一见采青,竟心生爱慕,当即投入他怀中,扬言要嫁给他。我一时激动,脱口而出采青是我的人。公主便逼问采青,选我还是选她。采青竟毫不犹豫,说选公主。公主命他证明真心,他便提刀向我杀来……”

      “幸好布克大人恰好经过,公主见了布克大人,当即晕厥过去。采青慌忙回去照料公主,布克大人便趁机带我逃走。后来,他拿了我日常所用的面纱,染了鲜血送回宫中,谎称我已身死。沙洲女子的面纱,唯有新婚与离世方可摘下,公主与采青信以为真,不久便成婚,如今仍住在黄金宫内。”

      “布克大人冒死救我,却提出条件,要我嫁给他那痴傻的儿子。我改名换姓,隐居在这万年冷清的贵宾殿中,本以为可安稳度日,谁料上仙突然驾临,此地一下子热闹起来。布克大人的儿子见了桃花,便性情躁动,难以控制,我才一心想学些防身功法,免得死在他手中。求上仙千万不要声张,否则不仅我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恩人。”

      玄光听完,眉头紧锁,唏嘘不已:“沙洲之中,竟有这般曲折苦楚。布克大人之子痴傻,公主又有自闭之症,偏偏都叫你遇上了。”

      “在沙洲,三四户人家中,便有一户出痴傻或残疾子弟。” 沙美低声道,“有些家庭不堪其累,甚至会亲手将病弱孩童遗弃。布克大人心善,始终将儿子带在身边,只是他年岁渐长,力气越来越大,实在难以管束。他不发作时,便如稚子一般乖巧……”

      玄光被她的遭遇深深触动,轻叹一声:“没想到沙洲仙众,竟活得如此艰难。你且带我去见一见他,我或许能为你想些办法。”

      沙美大惊失色,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他若是伤了上仙,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正争执间,迪丽一路小跑着冲进来,高声喊道:“沙美!沙美!上仙醒了吗?”

      沙美连忙擦干眼泪,匆匆将面纱重新戴好。

      迪丽跑到殿中,见玄光端坐案前,连忙规规矩矩行礼:“迪丽见过上仙。”

      “何事如此慌张?” 玄光问道。

      “大皇子已经带兵将贵宾殿团团围住了!” 迪丽急声道,“说是黄金宫来了刺客,大皇子正往这边来,问上仙是否安全!”

      话音刚落,便听见秦天焦急的声音自外传来:“上仙是否一切安好?”

      玄光高声应道:“我无事,有劳大皇子费心。” 说罢起身走出殿外。

      秦天一脸焦灼,见玄光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上仙,方才黄金宫闯入刺客,父君不慎负伤,我担心您安危,便立刻赶来了。”

      玄光神色一紧:“沙君伤势如何?刺客可曾擒获?”

      “伤口在手臂,不算深重,只是刺客已然逃脱。” 秦天道,“父君特意命我前来护卫上仙。”

      玄光略一思忖,回身对沙美道:“我先入宫查看沙君情况,你在此等我回来。” 说罢转向秦天,“刺客刺伤沙君手臂便从容离去,必定另有图谋,我们即刻入宫。”

      话音未落,她伸手轻挽秦天手臂,指尖掐动闪秘诀,白光一闪,二人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黄金宫寝殿之中。只见秦苍躺卧在榻,面如死灰,双目紧闭,一旁宫官连声呼唤,却毫无回应。

      玄光快步上前,握住秦苍手腕探查脉象,脸色骤然一沉:“沙君中了剧毒!”

      她三两下解开手臂伤口的包扎,只见一道浅小伤口,已然泛出黑绿之色,剧毒早已侵入血脉。

      玄光当机立断,抬眼瞥见秦天腰间钢刀,猛地拔出,手起刀落,竟径直将秦苍中毒的手臂齐齐斩断。

      秦天惊得魂飞魄散,失声喊道:“上仙!您这是为何?为何要断我父君手臂!”

      “扶他起来,我为他逼毒!” 玄光语气不容置疑。

      秦天虽满心惊疑,却早已习惯听从玄光安排,连忙上前将秦苍扶起。玄光端坐于秦苍身后,催动周身仙气,全力为他逼毒。

      幸好中毒时间尚短,又及时斩断毒源,一缕缕黑血自断臂处缓缓流出,约莫半盏茶功夫,流出的血液渐渐转为鲜红。

      玄光收功起身,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疲惫道:“好了,性命无碍。黄金宫防卫必须立刻加强,大皇子速将莫兰城高手尽数调派过来,绝不可再出半点差错。”

      秦天依言将秦苍轻轻放下,立刻转身去安排防卫。

      玄光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一旁宫官:“按此方每日煎药两次,为沙君服用。”

      宫官接过药方,看了半晌,面露难色:“上仙,此方药材在五洲两界虽属寻常,可沙洲贫瘠,根本没有这些药材。”

      玄光一怔,这才意识到沙洲的特殊处境,沉声道:“传黄金宫医仙前来,我要知晓沙洲现有何物可用。”

      那宫官躬身一礼:“回上仙,下官便是黄金宫医官。沙洲向来缺医少药,基本无药材可用。看此方功效,乃是补血去毒,沙洲之中,唯有驼奶汤与箭草汁勉强有此效用。”

      玄光闻言,想起方才沙美奉上的驼奶汤,险些气极反笑。

      这般闭塞贫瘠,难怪沙洲仙众寿数短暂,医药匮乏,本就是重要原因。

      她收起药方,走到殿门口,对等候在外的秦天道:“大皇子在此守护沙君安危,我回一趟清风境,取些药材过来。”

      秦天大惊:“清风境路途遥远,上仙此去,何时能归?”

      “用不了多久,我速去速回。” 玄光话音未落,身影已一闪而逝。

      得益于沙洲一年多从未间断的修炼,玄光修为大增,此次施展闪秘诀,不过半个时辰,便已重返阔别一年之久的清风境。

      她不想惊动师尊,径直往医伤馆而去,求见飞音馆主。

      飞音见玄光突然归来,颇为惊讶,探知她仙气波动,笑道:“上仙这是又耗费自身修为,为人医伤了吧?”

      玄光躬身行礼:“玄光见过飞音馆主,求馆主赐下此方药材,沙洲沙君身中剧毒,等着救治。”

      飞音接过药方扫了一眼,颔首道:“不难,我这就为你配药。你且先歇息片刻,我这里恰好炼了一瓶补气仙丹,赠予上仙补补元气。” 说罢取出一只小瓶递过。

      玄光连忙道谢,接过仙丹倒出几粒服下,只觉一股清润之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疲惫消减不少。

      等候配药之际,玄光连日劳累,伏在案头不知不觉昏昏欲睡。

      这一觉睡得极短,她却做了一个漫长而真实的噩梦。梦中,她有一位冷峻暴戾的道侣,性情粗野,对她百般粗暴,她浑身酸痛,无力反抗,绝望得只想一死了之。

      正当她痛苦挣扎之际,飞音的声音轻轻响起:“玄光上仙,药已备好,梦醒便可动身了。”

      玄光猛地睁开眼,一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梦中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依旧萦绕心头。她定了定神,暗想定是听了沙美的遭遇,心绪波动过大,才会做这般怪梦。

      抬眼只见案上整齐摆放着药包,飞音正含笑望着她。玄光连忙起身行礼:“多谢馆主。”

      飞音将药包装入一只精致医药箱中,递到她面前:“你虽非我医仙馆弟子,却也是清风境医仙。出门行医,连个医箱都没有,岂不让沙洲仙众笑话?难道你每次医伤,都只靠自身修为硬撑?这是医仙馆标配的医箱,我送你一个。说起来也奇怪,师尊传你上乘医伤诀,竟不曾为你备一只医箱?”

      飞音自然不知,御风一心要将玄光培养成一代剑神,又怎会在意医箱这类旁物。

      玄光再次谢过飞音,背起医箱,匆匆辞别,再度施展闪秘诀,赶回沙洲黄金宫。来去不过两个时辰。

      秦天仍守在殿门外,见玄光归来,满脸欣喜:“上仙回来得好快!父君依旧未曾苏醒。”

      玄光入内查看秦苍状况,见脉象平稳,稍稍放心,将药包交给医官,仔细叮嘱煎制之法,随即疲惫道:“我身心俱疲,先回贵宾殿歇息,沙君便劳大皇子照看。”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秦天连忙跟上:“此处已布下重兵,又有布克大人亲自驻守,安全无虞。上仙安危更为重要,我还是随身护卫为好。”

      玄光听见 “布克大人” 四字,脚步微顿:“我听闻,布克大人之子天生痴傻,此事当真?”

      秦天一愣,颔首道:“正是。布克大人身为黄金宫总管,忠心耿耿,只可惜膝下独子先天残疾,实为憾事。”

      “大皇子可否带我去见一见他?” 玄光道,“或许,我有办法为他医治。”

      秦天目光落在玄光背上的医箱,这才注意到此物,眼中满是敬佩:“没想到上仙不仅兵法通天,更精通医术,秦天佩服之至。只是先天残疾,也能医治吗?”

      玄光将医箱递给他,只觉浑身酸痛越来越重,身子沉重得几乎难以支撑:“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先看一看再说。只是今日实在疲惫不堪,改日再去吧。”

      两人回到贵宾殿,只见沙美与迪丽一直守在殿门口等候。玄光想起沙美的哀求,对秦天道:“大皇子若实在放心不下我的安危,不如抽空训练这两位婢女功夫。她们日夜随侍在我身边,若有突发情况,也能稍作抵挡。”

      秦天当即点头:“上仙所言极是,我今日便开始训练她们。”

      玄光刚踏入殿内,便再也支撑不住,浑身酸软如散架一般,倒在床上,瞬间便沉沉睡去,不省人事。

      这一觉,又不知睡了多少时日。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迪丽趴在床边打盹。玄光轻轻坐起,惊醒了迪丽。

      迪丽揉着眼睛,喜出望外:“上仙您终于醒了!您这一次,睡了整整半个多月!我这就去告诉大皇子!” 说罢就要往外跑。

      玄光叫住她:“我口渴,先为我倒杯水。沙美呢?”

      迪丽止住脚步,回身倒了一杯水递上,回道:“沙美这些日子跟着大皇子练功,一刻也不肯歇息,此刻还在院中习武。”

      玄光接过水杯饮了一口,笑道:“你怎么反倒偷懒,没有一同练功?”

      “奴婢不是偷懒。” 迪丽连忙解释,“沙美专心练功,奴婢便留下来,日夜伺候上仙。”

      玄光笑了笑,不再多问,梳洗一番走出殿外。果然见不远处的院子里,沙美正在刻苦练拳,秦天在一旁耐心指点,二人神情专注。

      玄光看着看着,不觉想起清修圣洞中,御风亲自为她传剑授法的情景,心头微微一暖。

      秦天远远望见玄光,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语气激动:“上仙您可算醒了!父君伤势早已大好,还说要亲自过来看望您呢!”

      玄光闻言,放下心来:“看来沙君已无大碍。”

      “全靠上仙妙手回春。” 秦天感激道,“父君一直感念上仙救命之恩。”

      玄光看向依旧在院中练拳的沙美,笑道:“大皇子竟将婢女也训练得如此刻苦,实属不易。”

      “我也是第一次教女子习武。” 秦天笑道,“这沙美毅力惊人,比许多男子还要刻苦上进。”

      玄光微笑:“大皇子今日若有空,便带我看看布克大人之子吧。”

      秦天当即应道:“好,我这就命人将他带来。” 说罢转身对身旁兵丁吩咐下去。

      玄光看向沙美,温和一笑:“你不必紧张,你的功夫,练得如何了?”

      沙美握紧双拳,眼中多了几分底气:“自从跟着大皇子练功,我已经许久不曾挨打了。”

      众人在贵宾殿大堂落座等候。玄光看向秦天,缓缓开口:“南疆之事已了,西疆与北疆两大王族,想必也早已得知消息。是时候请他们来莫兰城一聚了。稍后,我以清风境上仙之名写下请柬,劳大皇子派人送去。”

      秦天闻言一惊,满脸难以置信:“上仙,他们得知南疆覆灭,早已吓破了胆,怎么敢来莫兰城?”

      玄光淡淡一笑:“他们固然害怕,却一定会来。我可以允准他们,带兵前来。”

      秦天惊得猛地站起身,神色紧张:“他们若是带兵,我等岂不是身陷险境?”

      “大皇子不必惊慌。” 玄光从容道,“他们可带兵,我亦可布阵。莫兰城方圆百里,皆是桃林,他们的兵马,根本杀不进来。各王族分裂三十万年,如今能第一次齐聚一堂,共商沙洲未来,岂非好事?”

      秦天依旧忧心忡忡:“可兵戎相见,终究太过凶险。”

      “若不请他们前来坦诚一谈,刺客只会源源不断。” 玄光神色微肃,“这一次沙君侥幸捡回性命,下一次,便未必有这般好运了。”

      秦天听罢,沉默不语,虽依旧不安,却也知玄光所言在理。

      不多时,几名兵丁拉着一名高大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面容憨直,一脸傻笑,举止呆滞,正是布克大人的痴傻儿子。

      玄光仔细打量他几眼,示意兵丁扶他坐下。指尖微动,一道睡眠诀悄无声息打出,男子瞬间沉沉睡去。玄光催动仙气,细细探查他的经脉病灶,心中渐渐有了眉目。

      她命迪丽取来医箱,又让兵丁将他上衣褪去,一眼便看见他背上一道红色伤痕,心知定是沙美情急之下所伤,不觉暗暗好笑。

      玄光取过长针,凝神屏息,在他前胸后背依次下针,调理经脉。

      第一针入膻中,气息寻常。

      第二针入神道,也无异样。

      直到第三针——

      针尖刺入风府穴的瞬间,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寒凉气息顺着针身轻轻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触碰的瞬间蜷缩了一下。

      玄光的手指顿住了。

      在御风讲过的"魔族余孽清除实录"里——那是被种入经脉的封印气息,压住神魂、阻断灵智,让人从内里慢慢枯萎。

      玄光收回手,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翻起了浪。

      布克之子不是天生痴傻。他是被人封住仙根。

      被谁?多久了?为什么?

      她继续施完剩下的针,然后对兵丁说:"先让他歇着,明日再来。"

      等兵丁把人带走之后,玄光坐在原地,慢慢把用过的长针一根一根擦干净。

      想起御风在清风境后殿说的那句话——"若沙洲真有魔族余孽,也好探明虚实。"

      所以,沙洲确有魔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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