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中》月光玉

12、第 12 章 伊人之死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玄光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玄玉来了。

　　那晚练完剑，孜华送她回女仙苑。两人在门口站了片刻，他握住她的手，像有什么话要说。玄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冲上来，一把推开了孜华。

　　“别对我姐动手动脚！”

　　玄光听见那个声音，浑身一震。她转头，看见那张刻进骨子里的脸——

　　“阿玉！”

　　她尖叫出声，激动得差点站不稳，一把抱住她，眼泪已经涌了出来：“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看你。”玄玉回抱着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孜华身上。

　　玄光拉着她左看右看，激动得语无伦次：“三万多年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那当然，我就没不漂亮过。”玄玉笑得张扬，然后偏了偏头，“姐，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帅到没边的男神？”

　　玄光这才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孜华已经先一步说话了。他的语气平静而疏离：“我叫孜华，阿光的男友。你们姐妹多年不见，好好叙旧。我先走了。”

　　他看了玄光一眼，微微点头，转身便走，从头到尾，没有多看玄玉一眼。

　　阅人无数的他，只消一个眼神就看穿了玄玉眼底的狩猎欲。换作从前，他或许有心情陪她玩一场，可现在——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

　　玄玉望着他的背影，暗暗咬了一下牙。

　　玄光却浑然不觉，拉着玄玉就往女仙苑走，一路又哭又笑。

　　玄玉本是探亲，没打算久留，可见过孜华之后，她改了主意，文一搬走后空出的那张床，就此有了临时主人。

　　自此，玄光和孜华依旧练剑、吃饭，玄玉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他们。

　　玄光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玄玉是她妹妹，孜华是可能性最大的男友，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理所当然应该彼此熟悉。

　　她从没想过——令眉和子佩在一起后，为什么从没把子佩带来和她们一起吃过饭。那是令眉本能的独占欲，而她没有。也许是对孜华的不够上心，也许是对玄玉的过于信赖。

　　玄玉是天生的征服者，这三万年，她恋爱无数，永远是她发起、她掌控、她结束。她痴迷狩猎新鲜目标的刺激，一旦得手便迅速厌倦。此刻刚空窗的她，一眼锁定了孜华，将他列为下一个目标。

　　而玄光，不假思索地点头同意了妹妹加入练剑的要求。

　　真正的噩梦，降临在那个半月假的深夜。

　　玄光练剑回来，玄玉去沐浴，令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隔壁那个同族小美人来找你好几趟了，说你一回来就去找她。”

　　“伊人？”

　　“还能是谁。”令眉已经拿起传声小镜跟子佩说情话去了。

　　玄光心里有了数。孜华提过，伊人的爹娘明日就要离开，这场漫长的假男友约定终于要结束了。她笑了笑，转身去了紫馨苑。

　　门虚掩着。她敲了一下，推门进去。

　　伊人坐在桌前，抬头看见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回来了。”

　　“爹娘明天要走，舍不得？”玄光在她身边坐下。

　　“有一点。但今日找你，主要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伊人从桌下拿出一柄羽扇，递到玄光面前：“上次你说扇子坏了，我特意求阿娘给你做的。看看喜不喜欢。”

　　羽扇精致轻巧，触手温软。玄光又惊又喜：“伊人，你也太好了——我怎么谢你才好？”

　　“你喜欢就够了。”伊人笑得满足，又拿起桌上的书放在她手里，“这个也送你。”

　　玄光低头看，是伊人最常捧在手里那本诗集。

　　“这是我自己抄的。我那本太旧了，这本新的留给你。”

　　玄光心头一暖：“你最喜欢的书，不要了？”

　　“送给你，比留在我身边好。”伊人笑了笑。

　　“那为了谢你，我得做什么？”玄光笑着问。

　　“听我念一首诗。”

　　“又是诗人情结。”

　　“嗯。”伊人翻开书，指尖抚过纸页，轻轻念了起来。

　　是那首她最常念的《白云谣》。

　　“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若死，尚复能来。”

　　她把“将子无死”改成了“将子若死”。声音凄凉而平静，像一场提前预告的告别。

　　玄光皱了皱眉：“我不懂诗……可你念得好悲伤。”

　　伊人合上书，放在她手里，没有解释。

　　玄光以为她只是舍不得孜华、舍不得这场假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明日我们再去蟠桃境，我陪你吃桃、看你跳舞。我也学学你的舞步，好不好？”

　　“好。”伊人笑了一下，笑容美得让人心疼。

　　“我们好不容易飞升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我不觉得那是苦。”伊人轻声说，“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玄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就你是诗人，看什么都美好。”

　　伊人望着她，眼神真挚：“阿光，我知道你最好的姐妹不是我。可我最要好的姐妹，一直是你。”

　　玄光鼻子一酸，握住她的手：“你是我最特别的姐妹。你看，我们这批人里就咱俩飞升了，令眉心眼都是她男友，玄玉早晚要走——最后就剩咱俩了。我们好好修炼，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好不好？”

　　伊人眼眶湿润：“如果真能这样，多好啊。”

　　“拉钩。”玄光伸出小指。

　　两根小指轻轻勾在一起。她们约定了未来、约定了长久、约定了永不分离。

　　玄光万万想不到，这是她和伊人最后一次约定。

　　深夜，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女仙苑的寂静。

　　玄光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一种莫名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她，她疯了一样冲出去，奔向紫馨苑。

　　门被推开。烛火照亮了屋内——满床满地的血。伊人躺在床上，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被褥，淌到了地面。她脸色苍白，气息全无，安静得像一尊碎了的玉像。

　　玄光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她冲上去，死死按住伊人的手腕，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涌出来。伊人的身体冰冷，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见。几个时辰前还跟她拉钩约定的人，此刻用最绝望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伊人……伊人！”

　　玄光浑身剧烈颤抖。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伊人背上了身，跌跌撞撞往外冲：“我带你去医伤馆！你会没事的！我们还要去蟠桃境、还要跳舞，你不能死——”

　　鲜血顺着伊人的手腕滴落，沾湿了玄光的衣袍，滴在路面上，开出一朵一朵暗色的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令眉和玄玉追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跑上来帮忙搀扶。

　　这条路，上次送文一的时候明明很短。可今夜，背着伊人，玄光觉得它长得像没有尽头。

　　终于冲进医伤馆。一位医仙检查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太晚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不会的！”玄光崩溃大哭，抓住医仙的手，“她跟我约好了！她不会死的！求你救救她！”

　　医仙面露难色：“我无能为力。除非……”

　　“除非什么？！”

　　“传说中，有人能在三个月内修成医伤诀，才可逆转生死。几千万年前，清风境曾有一位上神做到……如今早已失传。”

　　医伤诀……三个月……

　　玄光脑中轰然一响。菁元上神传给她的时间诀——她能用它把几万年吃桃的时光压缩成几个月，是不是也能把几万年才能修成的医伤诀，压缩到三个月？

　　“我去修！”她猛地站起来，眼神疯魔而坚定，“你守住她的仙身。三个月，我一定回来救她！”

　　不等众人反应，她捏了时间诀，瞬间消失在原地。

　　玄光直接冲进蟠桃境。满园仙桃，一望无际。她闭上眼，运转时间诀，疯狂吞噬灵力。

　　第三日正午，最后一颗桃子入腹，万年桃园，空空如也。她满身桃汁、衣袍凌乱、带着未干的血迹，直接跪在了上师府门前，叩头、流血。

　　每一下，都重重磕在石板上。

　　“求师尊传我医伤诀！”

　　守门小童慌忙跑进去通报。

　　御风早已感知到蟠桃境的异变，满心疑惑地来到门口，看见那个穿着睡衣、血迹斑斑、狼狈不堪却眼神如铁的女仙，眉头紧锁。

　　这是他第二次见玄光。三万年前她拔剑裂石，是未来注定的剑神，如今她通过了蟠桃境，不求剑术，却求医伤诀？

　　玄光跪行上前，泪水混着鲜血滑落：“师尊，求您传我医伤诀！我要救我的姐妹！”

　　御风沉声道：“以你的剑道资质，学医伤诀——太过浪费。”

　　医伤诀是清风境至高医术，从基础到大成至少五万年。更重要的是，以自身修为救人，损己利人。未来的君主、剑神，绝不会碰这种自毁根基的法门。

　　玄光只是不断叩头：“求师尊成全。”

　　“救人刻不容缓，你修炼根本来不及。”

　　“我能用三天吃完整个蟠桃境，就能用三个月修成医伤诀！”

　　御风终于动容，三日食尽满园蟠桃，清风境千万年未有的奇才。

　　“不行！”他厉声拒绝，“你要修的是上乘剑术。换衣，大殿等候拜师！”

　　玄光死死拉住他的衣袍：“师尊，求您先传我医伤诀！我救了她，再修剑术，绝不耽误！”

　　御风震怒：“放肆！”

　　他拂袖而去，衣袂带起冷风。

　　小童吓得脸色发白：“上仙，您快松手吧！师尊生气了！您这样子，太失仪了！”

　　玄光低头看见自己沾满血污的睡衣，终于松了手。

　　她捏动时间诀返回无忧阁，沐浴、更衣、整理仪容，再以最快速度回到清风境大殿，跪在门外。

　　她给小童松了几颗金珠，小童收了，笑着进去通报，一炷香后，玄光踏入大殿。

　　这是普通弟子终生不得踏足的圣地，可她眼中没有敬畏，只有救人。她跪地叩头：“弟子玄光，拜见师尊。”

　　御风面色冷淡：“拜师第一戒，尊师不逆。你记住了？”

　　玄光叩头：“弟子记住。我必会尽心修剑——但求师尊先传我医伤诀。我姐妹垂危，我不能不救。”

　　小童吓得浑身冒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御风勃然变色：“你好大的胆子！”

　　玄光抬起头，眼神坚定：“师尊，我深爱剑术，能拜入您门下，是我毕生之幸。可我若见死不救，便违背了清风境的道义，违背了我修了三万年的本心。责罚我可以接受，可救人，我绝不退让！”

　　御风气得浑身微颤。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还没拜师就敢跟师尊顶嘴的弟子。可偏偏，她是万年一遇的奇才。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玄光没有起身。她就跪在大殿之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跪，就是三日三夜。

　　第三日深夜，御风终于再次出现。他看着眼前憔悴不堪、却眼神依旧如铁的女仙，语气终于松动：“你可知医伤诀损己救人，会折损你的修为根基？”

　　“我知道。”玄光声音沙哑，“我愿意。”

　　“你可知强行速成，极易走火入魔，就算修成，也未必能救活她？”

　　“我知道。”玄光泪落，“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永不放弃。求师尊成全。”

　　御风望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

　　“……跟我来。”

　　玄光浑身一震，泪水汹涌而出，重重叩首：“谢师尊！”

　　她跟着御风从后殿离开，沿小径行至一处山洞。“此处是清修圣洞。你在此修炼。”御风抬手一挥，洞内烛火通明，石床石桌俱全，仙气缭绕。又是一挥，一人多高的医书轰然落地。“我先引你入门，余下自行修炼。”

　　玄光躬身道谢。御风让她盘膝坐于石床，以两个时辰传下基础心法，叮嘱几句便飘然离去。

　　第二日御风再来时，心头巨震。不过一夜，玄光已看完半数典籍，仙气稳固，初具初级医仙气场——旁人至少要修两万年。御风压下惊涛，再传两时辰中级术法。次日再来，玄光又已圆满修成。

　　短短十日，她已直抵上乘医伤诀门槛。御风又喜又叹——天纵奇才，万年一见，可惜偏偏修了这损己救人的医伤诀。

　　又过两月有余，玄光功力一日千里。御风笃定，她果真能在三个月内圆满修成。这段日子，每日前来指点，已成他最愉悦的期待。

　　可这一日，御风踏入圣洞，却猛地顿住了——玄光不见了。

　　没有告辞，没有道谢，凭空消失。这位高冷上神心头，竟莫名涌上一阵失落。

　　玄光掐着时间赶路。蟠桃境三日、跪求拜师三日，她怕误了期限，强行催动时间诀提前功成。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医伤馆。

　　推开伊人的房间，那个安静的身影静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三个月前她不懂医术，只存一线痴念。如今修成医伤诀，仙气一探便知——伊人仙元散尽，早已是一具冰冷尸体，再无回转可能。

　　玄光不肯信，她扶起伊人，强行渡入仙气，拼命维系那虚无的希望。仙气狂涌，伊人依旧死寂，她自己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门口，一道身影伫立。

　　飞音，医伤馆主，修行近三十万年，清风境第一医仙。他一进门便察觉到异样——有人和他一样，修成了上乘医伤诀。见玄光对尸体渡气、呕血自伤，皱眉上前：“上仙既修医伤诀，怎会看不出——她早已魂归天地？”

　　一句话，打碎玄光最后幻想。她僵在原地，猛地抱住伊人，失声痛哭：“我本该三个月前就修好……我本该救你的！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为什么只带你吃桃玩耍……”

　　飞音怔住：“你就是玄光？三个月……真的修成了医伤诀？你妹妹拦着不让其父母带走仙体，说你一定会回来救人——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玄光充耳不闻，只是痛哭。

　　玄玉猛地冲进来抱住她：“阿光姐！你回来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这样……”

　　“是我的错！”玄光泣不成声，“我明明可以救她……是我耽误了！”

　　“若有一天我死了，你再用医伤诀救我，好不好？”玄玉也落了泪，“她自己想死，谁能拦得住？”

　　“她把我当最好的姐妹……我却连她想死都没看出来！”玄光哭得撕心裂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玄玉吓得尖叫：“阿光姐！你别吓我！”

　　飞音上前沉声道：“她速成医伤诀，气息逆行，再激动便要走火入魔。”他抬手施法，一道柔和仙气笼罩玄光，她瞬间昏睡过去。

　　孜华恰在此时冲进房门。

　　三个月，他没她半点消息。此刻看见玄光面色惨白、瘦不胜衣、嘴角带血，他心脏骤然一缩，疼得几乎窒息。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破碎的模样。

　　“阿光……”他上前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沙哑，“这不怪你。”

　　玄光猛地抬头，泪眼猩红，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是她的太阳。你是她的假男友。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自杀？”

　　孜华一怔，茫然摇头：“我真的不知。”

　　玄光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再度昏死过去。

　　飞音探过脉搏，脸色凝重：“根基受损，心神俱碎。我这睡眠诀可让她静养十几日，带回去休养吧。”

　　孜华小心翼翼抱起玄光。三个月不见，她轻得像一片羽毛，硌得他心口生疼。玄玉跟在身后，眼底暗流涌动。这三个月她用尽手段勾引，孜华始终冷漠——可玄光一出现，他便失魂落魄。

　　到女仙苑门口，清风境规矩所在，孜华只能停下。他舍不得放手，低头轻轻吻了吻她苍白的面颊，拭去嘴角血迹：“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令眉接过玄光，心疼得眼眶发红：“怎么瘦成这样……”

　　睡眠诀本该沉睡半月，玄光仙基特殊，只五日便醒了。屋内空无一人。，令眉约会去了，玄玉又去缠孜华。

　　她口渴难耐，饮尽冷茶，意识缓缓回笼。阳光静好，仿佛那三个月的疯狂、伊人的死亡、吐血的痛哭，全是一场噩梦。

　　她下意识走向紫馨苑，门依旧虚掩，像往常一样，伊人在里面等她。

　　推开门，空无一人，另外三位女仙早已搬走，房间空置三月，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洗不掉的淡腥。

　　那不是梦，伊人真的死了。

　　赠扇、手抄诗集、念诀别诗、拉钩约定——一幕一幕砸进脑海。玄光浑身发冷，开始整理伊人的遗物。书本、衣裙……最后，在床板最深处，摸到一本金色小记事本。

　　那是伊人从不离手的诗册。玄光指尖颤抖，缓缓翻开，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伊人离世前夜的字迹：

　　“今日，他对我说：'你爹娘走了，假男友的约定到此为止。'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期盼已久的喜悦。我笑着点头，说'好'。可转身的时候，我知道一切结束了。”

　　“他是我的太阳，却不属于我——我只是阴影。可阴影，至少离太阳最近。我接受命运，可心还会痛。我辜负很多人，却无法辜负自己的心。所以，我选择让时间永远停留。永远活在，只有他的世界里。”

　　“今日他又陪我在洗仙池边走了一段。他走得很慢，我知道他是在等玄光下课。我假装不知道，陪他一起等。风很凉，我没有说冷，因为我不想让他走。”

　　玄光浑身如坠冰窖。

　　太阳……分手……她的太阳，是孜华。

　　她颤抖着，从第一页开始，一字一句读完了这本暗恋日记。原来，早在玄光介绍他们认识之前，伊人就已经偷偷爱上了孜华。

　　是玄光把“太阳”拉进了她的生命。她争着爬轩辕壁，是为见他；她拼命修炼飞升，是为靠近他；她心甘情愿做假男友，是为活在幻想里。

　　她把幻想当现实，把戏文当人生。

　　最后，孜华的“约定到此为止”——成了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幻想破灭，世界崩塌。

　　玄光僵在原地，呼吸停滞。

　　凶手不是别人，是她。是她把伊人推向孜华，是她给了伊人一场虚假的梦，是她亲手把这个悲观温柔的女仙送进了万劫不复。

　　青羽的疯狂、瑶琴的诅咒、文一的眼泪……如今，又添上伊人冰冷的尸体。

　　而玄光在这两年里，竟然渐渐被孜华的温柔打动，几乎要忘记他是个怎样的魔鬼。几乎要忘记，倒在他身边的，全是她的姐妹。

　　伊人用一条命，给了她最惨烈的一击。

　　窗外阳光刺眼，玄光却觉得浑身冰冷。她缓缓合上日记，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没有痛哭，只有死寂。心底某处，彻底碎裂，又彻底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