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熟02 许庭知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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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宜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不知道第几轮，嗡鸣声隔着柔软的填充物传上来，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一只手从被沿伸出来，在枕头底下胡乱摸了一通，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壳时，她用了些力气，把手机拽出来。
屏幕上跳着“周圆圆”三个字，红色的头像框一直在闪。
秦相宜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半秒，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一路蔓延到后颈，她皱着眉划开，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声音沙哑：“……你最好有要紧事。”
“相宜姐！”周圆圆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听筒，“你快看热搜！你你你跟许老师——昨晚被拍了！”
秦相宜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窗帘拉着，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把她的脸照成一片苍白。
秦相宜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她低头看着屏幕，周圆圆已经贴心地发来了几个截图链接。
第一条，微博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秦相宜许庭知同车#
第二条，热搜榜第三，热度还在疯涨。
#许庭知拉窗帘#
秦相宜看着那几行字，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昨晚的碎片一帧一帧地往回倒，然后她想起了什么，猛地退出微博，点开相册。
最近一张照片的时间戳是凌晨一点零七分，画面上光线很差，拍的是车顶的阅读灯，大概是她下车时手滑按到的。
秦相宜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三秒，然后重新切回微博，点开了热搜话题下的第一条热门视频。
视频是用手机从远处偷拍的，镜头摇晃得厉害，画面里是她那辆黑色保姆车的侧影，车门敞着，泊车区那盏昏黄的地灯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下一秒，一只胳膊从车内伸出来，拉上了窗帘。
那只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在路人视角的模糊像素里，依然能辨认出银灰色的金属反光。
秦相宜的指节攥紧了手机壳的边缘。
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评论区十几万条留言像滚沸的油锅，每隔几秒刷新一次就翻出一整页新的。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那不是许庭知那块表吗！！！全网独一块的那个！！！】
【所以昨天晚上秦相宜喝醉了上了许庭知的车？我天，她俩不是对家吗？不是不熟吗？】
【什么对家！什么不熟！我早就说她们有奸情啊！奶奶你快醒一醒啊你磕的cp上热搜了！！】
【……这一看就不是许庭知的手吧，这个视角拍的也很模糊啊，还是别这么急着锤吧。】
【楼上的，你家姐姐这块表上的品牌名都露出来了，继续硬洗。】
【我就说秦相宜之前那场晚宴的采访是故意在钓许庭知吧……呜呜姐姐多钓钓我们吧！】
【我靠，太暧昧了吧，俯身过去拉窗帘，动作又慢又s……许庭知绝对是故意的吧。】
秦相宜把手机扣在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她闭了闭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弄死陈漾。
昨晚那场酒局，陈漾全程都在劝她喝，红的白的交替着来，她的酒量她自己清楚，被陈漾那样灌法，不醉才怪。
而且B区本来就不是她该去的区域，昨晚周圆圆扶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好长一段路才上的车，她当时意识模糊没在意，现在回过头来想……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捋顺，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认识那串数字。秦相宜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三秒，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她接起来，举到耳边。
“……陈总。”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笑：“哟，亲爱的这么早醒了？宿醉头疼不疼？”
秦相宜咬着后槽牙：“托您的福，还活着。”
“那就好。”陈漾的声音听着慢悠悠的，“热搜看了吧？我跟你说，这角度找得可真不错，那只手拉窗帘的时候，腕表反光反得刚刚好。”
秦相宜的指甲掐进掌心。
“陈漾。”她没有叫陈总，声音压得很低，“昨晚那场饭局，是你安排的吧。”
“相宜啊，你这人就是太聪明，有时候聪明得让人怪没成就感的。”陈漾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什么遗憾的意思。
“不过呢，安排这个词说得太难听了，我那叫……顺势而为。”
“顺势？”秦相宜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凉，“你让周圆圆把我往B区带，B区只有许庭知的车停在那儿，这不是安排是什么？”
“周圆圆那个小姑娘是不知情的。”陈漾慢条斯理地纠正她，“我只是让人‘不经意’地告诉她，B区人少，车好进。她心疼你，自然会选B区。”
“然后呢，许庭知的车恰好停在那个出口附近……这件事我也控制不了，对吧？她自己要停那儿的，怎么怪到我头上？”
秦相宜没有接话，她太了解陈漾这个人了，跟她说得越多，越容易被她带进沟里。
陈漾显然不在乎她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给你打电话呢，是想跟你谈个合作。你那个工作室，不是一直想独立发展吗？之前签的五年合约，还有两年到期……”
秦相宜心里咯噔一下。
“我算了一笔账。”陈漾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轻快，“你出道以来，所有的影视和商务资源，都是星耀这边给你对接的。按照合约，提前解约要支付违约金，也得把公司的投入都折算出来。我这边财务算了个总数，大概这个数——”
她报了一个数字。
秦相宜的胸口猛地一窒，这笔钱从陈漾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却是她目前全部身家的两倍还多。
她知道陈漾是故意报了一个她短期内绝对凑不齐的数，目的从来不是真让她赔钱，而是让她“自愿”继续留在星耀。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商量余地。”陈漾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逗一只猫，“你看，昨晚这波热度，全网几亿的浏览量，你们俩的CP话题直接冲上第一。”
“我手上刚好有一档直播综艺，叫《三十天生活实验》，节目组那边正愁找不到流量嘉宾呢。你要是签了，综艺的片酬不低，拍完之后，剩下那点尾款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咱们一笔勾销。”
秦相宜攥着手机的指节泛起白色。
“所以，”她一字一顿，“你想让我跟许庭知一起上一档直播综艺，用昨晚那件事当噱头，给你赚完这最后一票，然后才肯放我走。”
“相宜，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陈漾轻轻笑了起来，“什么叫我给你赚啊，这叫双赢。你赚了片酬和热度，还能顺利解约，我呢，赚了综艺收视率。皆大欢喜，不好吗？”
“许庭知知道吗？”秦相宜问。
陈漾在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说：“她昨晚就知道了。”
秦相宜闭上了眼。
她想起昨晚许庭知把手机贴在耳边接电话时的侧影，那时候她已经下车走了，没有听见对话的内容。
不知道是许庭知也同意了这件事，还是她就算不同意也无从阻止。
“陈漾。”秦相宜的声音慢慢沉下去，“我记得许庭知跟你们家，是世交吧？你拿她当什么？拿我当什么？行走的摇钱树吗？”
陈漾沉默了一瞬，这是秦相宜第一次从她电话里听到如此短暂的停顿，然后那头的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相宜啊，”陈漾说，“你知道的，我是个商人。”
“我这个人呢，做生意做得太久了，什么都是生意。你和庭知那点事，对我来说确实挺好看的，但好看归好看，能用它来赚钱的话，我没理由不用。”
“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你自己也清楚。”
秦相宜没有说话。
陈漾继续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要是愿意签，我让人把合同发给你。你要是不签呢，也没关系，昨晚那波热搜我能让它起来，也能让它下去，但是你那笔违约金……”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
陈漾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秦相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掌心里，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暗了，她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面板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情绪翻涌着。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漾这个人，永远知道怎么在最后补一刀。
秦相宜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
她把水杯搁在台面上，双手撑着料理台的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她知道这档综艺她非签不可。
她如果想彻底脱离陈漾的控制，这是唯一的办法。陈漾从来不会给人留第二条路，她只会把一条路放在你面前，旁边是悬崖，你只能朝她给你指的方向走。
秦相宜抬起头，看着料理台上方那面小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浮着一圈淡青，她看着那个狼狈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自嘲和苦涩。
她拿起手机，给周圆圆发了一条消息。
“综艺那件事，我跟陈漾谈，你不用管了。”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给我约一下许庭知，什么时间都行。”
周圆圆秒回，大概是处理完声明后一直在手机那头等着。
“相宜姐……许老师那边，今天下午有个通告，晚上七点之后有空，您看？”
秦相宜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一个字。
“约。”
她把手机扣在料理台上，转身走回卧室。
窗帘还拉着，卧室里还是暗的，窗外那些喧嚣又沸腾的声音都被挡在厚重的布帘之外，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秦相宜重新躺回床上，被子裹到下巴，露出来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昨夜在车上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现，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秦相宜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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