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熟11 慢慢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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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拍摄基地的停车场，停在最角落的位置。
车门打开，陈漾从后座下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干练又漂亮，带着那种只有久居上位才养得出来的从容。
她没急着往里走，先站在车边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几栋别墅的位置和周边零散的机位。
节目组的人迎上去，小杨恭恭敬敬地叫了声“陈总”，陈漾摆了摆手，笑了一下：“不用管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
小杨点头退开了。
秦相宜在二楼窗口看见了那辆车。
她正靠在窗边看剧本，透过百叶帘的缝隙望见那辆黑色商务车，手指在纸页上顿了一下。
秦相宜把剧本合上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给周圆圆发了条消息：【陈漾来了，别让她上来找我。】
周圆圆秒回：【收到。】
秦相宜把手机丢在床上，整个人仰面倒下去，盯着天花板，她暂时不想跟那只老狐狸碰面。
陈漾倒也没上来，她在A栋门口转了一圈，跟几个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往别墅后面的停车场方向去了。
经过A栋侧面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拉着百叶帘的窗，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继续走了。
停车场在别墅区最里面，靠着一排香樟树，树冠浓密地遮住了大半片空地，在地上投下厚重的阴影。
许庭知站在一辆黑色保姆车旁边，背靠着车门，手上没拿东西，像是在等人。
陈漾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放轻，香樟树下的落叶被她踩出细碎的声响。许庭知偏过头来看她，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陈漾走到她旁边，也靠上了车门，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细长的银色外壳，是国外一个小众牌子，拧开盒盖，朝许庭知递了一根过去。
“周围我让人排查过了，”陈漾说，“这个位置拍不到，放心。”
许庭知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那根烟接了过来，动作很自然，陈漾把打火机也递过去，许庭知接了，低头点烟。
她的动作很娴熟，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微微偏头，叼着烟凑近火苗，深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然后她把打火机合上，还给了陈漾。
她抽烟的样子很好看。
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腕搭在车门上，整个人微微侧着头，吐出第一口烟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口烟从鼻腔里缓缓呼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一团青灰色的薄雾，衬着她那张清冷淡漠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又说不出的合适。
陈漾靠在旁边看着她，笑了一声。
“哟，碰壁了？”
许庭知没接话，只是又抽了一口，烟头明灭之间，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清晰地勾勒出来。她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尊石像，冷硬，沉默，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陈漾也不急，从自己烟盒里抽了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远处那几棵香樟树的树冠，声音懒洋洋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是太急了，这样可不太行啊。”
许庭知还是没说话，烟夹在指间慢慢烧着，灰白色的烟灰积了一小截，她轻轻弹了一下，烟灰落在落叶上。
陈漾偏头看她，烟叼在嘴角，说话的时候烟头跟着上下晃动：“像秦相宜那种性格，你硬着跟她来、急着跟她来，根本行不通。”
“你越逼她，她越往后退，就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攻破。先让她习惯你在身边，再让她觉得没你不行，等到她离不开你了，你再……”
她的话没说完。
许庭知抽了一口烟，缓缓过肺，让烟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动作很慢。
她看着前方某个空无一物的点，开口了，声音很平：
“你对她的研究还不少。”
陈漾的烟在指间顿了一下。
许庭知偏过头来，目光落在陈漾脸上，表情没什么起伏。
“以前怕是也动过心思吧。”
这句话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试探或质问的意味，但陈漾听懂了里面的分量。
陈漾笑了一下。
她侧过头来看着许庭知，烟雾从唇齿间散出来，遮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精明、有玩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坦诚。
“那确实。”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她刚入星耀的时候我确实起过心思。你知道的，我对美人向来势在必得。”
她顿了一下，看着许庭知的表情。许庭知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抽着烟，听她往下说。
“但是后来知道这是你心尖上的人，我不也掐了心思吗？”陈漾吐了口烟，语气里带着笑，“庭知啊，这个就不要再跟我计较了吧？”
许庭知没说话，她把烟蒂从唇间拿下来，火星最后亮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她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陈漾看着她掐烟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何况，”她继续说，语气慢悠悠的，“要不是秦相宜那张脸，谁忍得了她的臭脾气。换一个人，现在早就从我这身败名裂了。”
她弹了弹烟灰，侧头看向许庭知。
“谁让我就是对美人会多一点耐心呢。我什么手段，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午后的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碎碎地晃动着。
许庭知靠在车门上，偏过头来看陈漾。她的目光很静，但陈漾认识她太久了，这样波澜不惊看着温温和和的许庭知才是最可怕的。
许庭知开口了。
“陈漾。”
“嗯？”
“我不管你怎么在圈子里游戏人间，但是她不行。”
“刚才那些话，”许庭知的声音还是平的，“当着我说可以，当着她说，你可以试一下，看看我会怎么做。”
陈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散开，被香樟树的叶子兜住了，没有传远。她把烟掐灭在烟盒的铝箔纸上，侧过身来正对着许庭知，眼里带着那种“果然如此”的光。
“你看，”她说，“我就说你太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许庭知的手臂，动作里带着点熟稔的亲昵。
“慢慢来。她跑不掉的。”
陈漾转身往停车场外走。
她绕过香樟树粗壮的树干，高跟鞋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烟灰色的西装背影被午后的日光拉成一道瘦长的剪影。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了。
秦相宜站在停车场入口的那条碎石子路上。
她应该是刚从A栋下来的，身上换了件黑色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揣在裤兜里，姿态松散。她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多久了，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肩上照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光。
陈漾的脚步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哟，”她走到秦相宜面前站定，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调侃，“终于肯下来见我了？”
秦相宜没理她，目光越过陈漾的肩膀，落在她身后不远处那辆黑色保姆车旁边的许庭知身上。许庭知也看见她了，手指间还夹着那根快燃到头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悬在指边。
秦相宜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漾脸上，扯了一下嘴角：“陈总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在停车场抽根烟？”
陈漾笑了一声，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我这不是来看看你们拍得怎么样吗。顺便……”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秦相宜的眼神冷了一瞬。
陈漾像是没看见，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方才拍许庭知那样，动作轻飘飘的：“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我这就走。你们继续拍，我不打扰了。”
她说完就真的走了。高跟鞋踩着碎石子路嗒嗒地响，绕过别墅的侧墙，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停车场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的沙沙声。
秦相宜站在原地没动。
许庭知站在车边也没动。两个人隔着半个停车场的距离，中间散落着几片从香樟树上飘下来的叶子，和一道被树冠切碎了的日光。
秦相宜先开口了。
“陈漾跟你说了什么？”
她的语气不算冷，但也谈不上好，平平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许庭知把指间那根已经快烧到头的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抬起头来看她。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秦相宜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点嘲弄，“许老师，你以前不抽烟的。”
许庭知安静了两秒。
“以前是不抽，”她说，“后来学会的。”
秦相宜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毕竟这也不是她该管的事儿，也确实没了好奇的心思。她站在原地又看了许庭知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碎石子路上渐渐远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晃着，黑色的短袖T恤在日光下把她肩颈的线条衬得很利落。
许庭知靠在车门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A栋的拐角。
风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指尖碰到了耳垂，那里还有一点方才烟熏过的余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夹烟的手指。那只手腕上的表在日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表盘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清晰可见。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道划痕，指腹贴着金属的冰凉纹路，来回蹭了两下。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发动了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