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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阮历练2 继续在村里 ...

  •   喝完肉片汤,守岁完,婆孙二人靠着腌萝卜,扣扣搜搜地熬过冬天。

      冬去春来,即将仲春。

      在肃老娘的指导下,阮斩玉亲手翻土种萝卜,日日浇水施肥。

      久雨天晴,暖阳明媚,正是沐浴日光的好天气。

      干完农活,阮斩玉躺在半湿的田坎假寐,睡得正香,两阵脚步声传来。

      “诶,居然已经种上了。”

      是女孩清亮的声音。

      肃老娘的家离村庄很远,而且因为儿子的事,村民一般不会来这。

      阮斩玉坐起身,去看不速之客。

      陌生的一男一女站在对面,对着田里的青苗指指点点。

      目光一抬,壮年男子猛地指向阮斩玉,惊呼:“竟然真的有人!”

      “肯定有人。”阮斩玉没好气地回话,他抄起一旁的扁担,问,“你们来干嘛?”

      “有话好说,”壮年男子抬着双手,“我是村庄的村长,旁边的是我女儿阿苗。”

      阿苗大方地打招呼:“阿苗,青苗的苗,怎么称呼?”

      阮斩玉闭嘴不答,双手抓紧扁担,警惕地看着二人。

      无奈,壮年男子蹲下,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来此,是想帮肃老娘种田,往年都是我们帮忙种田。今年我家忙完,就想着来帮肃老娘播种。”

      “对啊对啊,收获也是我们帮忙。只有去年冬天,肃婆婆说萝卜有人帮忙收了,我们才没来。”阿苗应和道。

      放下扁担,阮斩玉双手抱拳:“谢谢,婆婆有我照顾,二位不必担心。”

      壮年男子慈祥地微笑,问:“我们自然知道,不过孩子,你是哪来的?”

      阮斩玉抬手指向大山的方向:“我翻山来的。”

      “这样啊……”壮年男子又问,“你为何和肃老娘在一块?”

      “婆婆知道红尘,我跟着她学习。”

      闻言,阿苗噗嗤一笑,花枝乱颤好半天,她才咳咳两声站直:“你就是想知道这个啊?”

      再次被笑话,阮斩玉甚是不悦,转过身不理人了。

      对面传来声色愉悦的女声:“别生气嘛,红尘其实挺高深的,我也不懂。”

      “那你笑什么!”阮斩玉气鼓鼓地道。

      “嗯……”阿苗认真思索半晌,答道,“因为很奇怪吧,没有人会为了知道红尘而奔波,大家每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干,没有闲心去追逐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阮斩玉偏过头,神色困惑:“红尘不存在吗?”

      阿苗:“存在啊,只是看不见摸不着。”

      “那我要怎么才能感悟红尘呢?”阮斩玉苦恼起来,捧着脸将要神游天际,去追逐无实的红尘。

      壮年男子浅浅轻笑:“你还这么小,肯定是感悟不了的。待到阅历丰富,你就知道红尘是什么了。”

      “真的吗?我还要多久才能感悟红尘?”

      话音刚落,提着扫帚的肃老娘迈出大院,她高声回复:“早着呢!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再说。”

      “肃婆婆。”阿苗蹦蹦跳跳跑去院前,嬉笑着挽住肃老娘手臂。

      肃老娘从怀里掏出一块包裹沉甸甸之物的布,塞给阿苗手里:“拿去吃。”

      阿苗推脱道:“我都是大人了,这糖还是留着给你家弟弟吃吧。”

      听到“糖”,阮斩玉脑袋立马转了过去,他盯着阿苗手里的布,想起婆婆前日骗他酥麻糖没了。

      大抵是感觉到阮斩玉幽怨的视线,肃老娘固执地将布推给阿苗:“拿回家,给你家里的弟弟妹妹吃一样。”

      阿苗笑着接下,她冲远处的阮斩玉眨眨眼睛,好似在暗示他过去讨糖吃。

      阮斩玉轻哼一声,抱臂转身,下定决心谁也不理了。

      他才不在意酥麻糖,他才在意婆婆骗他,他才不在意谁都比他了解红尘!

      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没有生气,一点也不难过。

      忽然,鼻尖嗅到一股甜香味,是酥麻糖独有的气味。阮斩玉矜持地瞥视,一块方方正正的酥麻糖映入眼帘。

      “吃吗?”阿苗晃晃手里的酥麻糖。

      “不吃。”阮斩玉收回目光,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湿润的泥土。

      阿苗好笑地看着阮斩玉生闷气,好心提醒道:“别把蚯蚓弄出来了。”

      说什么来什么,指尖碰到一个蠕动湿滑的东西,阮斩玉惊恐地往后一坐,撞上阿苗小腿,整个人缩在阿苗的阴影里。

      “怕什么?蚯蚓又不咬人。”阿苗往后退步,眼疾手快地往阮斩玉因惊吓而张开的嘴里塞进一块酥麻糖,完事还拍了拍这小子的脑袋。

      铮铮铁骨的阮斩玉咬断酥麻糖,小心翼翼地将糖捧起,心里盘算着怎么节省吃剩下的酥麻糖。

      瞧这小子可怜样,阿苗回头对肃老娘打趣道:“婆婆可是苛待了他?一块糖就稀罕成这样。”

      肃老娘:“牙都要吃坏咯,对这小子还不够好?喊他不准吃了。”

      阮斩玉一边用手帕仔细包裹糖块,一边小声嘀咕:“我的牙才没有坏。”

      阿苗捂着嘴直笑。

      自此之后,阿苗时常来找阮斩玉玩,她每次来都会带点吃食,有时是酥麻糖,有时是家里烙的饼子。

      正值长身体的年纪,阮斩玉纵使本性不馋,也拒绝不了送到嘴里的白食。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

      常去村长家做客,阮斩玉同村子里的其他小孩有了交集,一有闲空,他们就一起抓蛐蛐、斗蝈蝈、玩泥巴,野得肃老娘成日骂他“脏娃子”。

      这日又脏兮兮滚回家,肃老娘一扫帚抽阮斩玉屁股上,骂骂咧咧:“又去和那群毛小子鬼混,弄得一身泥巴,下次看我准不准你进屋!”

      或许是扫帚太轻,又或者是皮糙肉厚,反正阮斩玉感觉不痛不痒,他了解肃老娘的脾性,当即双手合十卖乖:“婆婆你原谅我嘛,别不要我进屋。”

      “嘴上说着好听,你哪回没和他们去玩?真是学坏了!田你不守着,那两个懒汉又来偷萝卜吃了!”说着,肃老娘挽起袖子,用湿布搓擦阮斩玉的脏脸。

      费力从湿布里挣脱,阮斩玉问:“是疯子和流氓吗?”

      “不是他们是谁?十里八乡就他们两个懒汉无家可归。”

      阮斩玉接过湿布擦手,转头想去田里看看萝卜,却被肃老娘拽着领子回头。

      肃老娘点了下他的脑门:“别去看了,只偷了两三根,你记在心里就成。”

      “我不去玩了。”

      这是阮斩玉两月来首次端正态度。

      肃老娘欣慰地点头,说:“不出去玩,明日就把田里的萝卜叶修理一下,免得萝卜长不大。”

      “好。”

      阮斩玉哪里知道肃老娘是糊弄他的,疯子和流氓不会偷未成熟的萝卜。肃老娘说谎只是为了让他回家干农活。

      翌日一早,阮斩玉下田裁剪萝卜叶,肃老娘提着篮子出门。

      将拔下的箩卜叶堆成一团,阮斩玉仰身躺倒,眯眼享受渐渐升温的日光。

      暖色日晕伸缩,光彩耀眼刺目。

      阮斩玉抬手遮住一半阳光,微光透过指缝落到脸颊,他饶有兴致地张手又合并,玩弄光影。

      简单到甚至过于幼稚的游戏,却教阮斩玉玩了整整上午。

      他发自内心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在云鹤修炼惬意。

      见过山外世面,阮斩玉才知道人生不止于剑,他还有其他事可以做,比如种田、守家、挑水……反正每日都很充实,喘口气歇息都是奖励。

      感受到肃老娘的气息,阮斩玉弹射起身,一溜烟跑进厨房里生火煮饭。

      肃老娘临走前交代阮斩玉,在她回来前生火,没生火晌午就别吃了。

      双手搓出一团火苗,阮斩玉往灶下一塞,熊熊烈火瞬间燃起。耳朵听到肃老娘慢悠悠的脚步声,他赶忙又把灶台上的两个脏碗洗了。

      端着大锅把脏水倒进桶里,阮斩玉湿手往腿上一擦,转身出屋迎接婆婆。

      “婆婆,火生好了!”

      瞧见阮斩玉这小子站在门口,肃老娘先是哼了一声,随后从篮子掏出一块旧布。

      旧布鼓鼓囊囊,阮斩玉以为包着酥麻糖,立即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顺手接过沉甸甸的篮子。

      “臭小子,有吃的就跑得比兔子还快,”说着,肃老娘将青色的果子塞进阮斩玉嘴里,“我看你是刚生火吧!”

      阮斩玉被果子酸得呲牙咧嘴,舌头酥麻得没空为自己辩驳。

      肃老娘苟着腰背,一颠一拐地走进厨房,她瞪大昏花的老眼,只见大锅冒着滚滚热烟,灶台边满是滴滴水渍,像是有人才洗过碗的样子。

      “好哇,你个懒鬼,刚刚才把早上的碗洗了!”

      伎俩全被看穿,阮斩玉哪敢多言,他提着篮子低眉顺眼,站在肃老娘身后罚站。

      “没人监督你,你就不干事是吧!”肃老娘撸起袖子,从门旁小罐子里挖了瓢清水倒入锅中,“唰”的一声后,大锅里的热烟淡了不少。

      “在门口愣着做甚?过来掌火。”肃老娘用锅铲翻搅沸水,“火烧这么旺,你又用法术。我跟你说过不准用法术图便捷,哪天把屋子烧了,看我揍不揍你。”

      阮斩玉将篮子放在灶台旁,手冒冰气往火里一探,火势骤小。

      肃老娘格外严厉地说:“不准再用法术,下不为例。”

      “我不会出错。”阮斩玉气定神闲,语气尽是不以为然。

      “百密一疏你懂不懂?非是不信任你,只是怕你哪日出了差池,担起无力承担的罪责。”肃老娘循循善诱道,“假若你把房子烧了,你有能力再建一个吗?反正我是没钱再建房。”

      这话阮斩玉听懂了,他没有承担罪责的能力,就不能干这件事。

      “我以后绝不再用法术生火了。”

      肃老娘颔首,又奖励阮斩玉一颗青果,被对方无情拒绝。

      “不识货!这五颗果子可贵了。”肃老娘吃下青果,费劲地咀嚼,所剩无几的五颗牙齿摇摇晃晃。

      阮斩玉的表情跟随肃老娘牙齿发出的咔嚓声变扭,他的牙齿仿佛也在摇晃。

      肃老娘一手敲去,阮斩玉立马不牙疼了,他脑门疼。

      “学学学,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阮斩玉捂着脑门背过身,看似面壁思过,实则压着嘴角生闷气。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会胡思乱想。

      因此,阮斩玉总觉得自己是被师兄和肃老娘敲迟钝的。

      如果有人能温柔待他就好了。

      做着这个青天白日梦,阮斩玉内心含泪吃下三大碗香喷喷的青菜稀饭。

      来不及顾影自怜,后屋水缸快要见底,阮斩玉挑起两个空木桶,背起满是脏衣服的背篓去往河边。

      冬日的河水冰凉刺骨,每每洗衣,阮斩玉总要运作灵力暖身。如今将入夏季,河水就温暖多了。

      阮斩玉正埋头苦搓自己的脏衣,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诶,小阮,你洗衣呢?”

      声音活泼悦耳,是阿苗。

      阿苗端着一盆脏衣走来,她撩起衣摆将小凳子放于阮斩玉旁边。

      “哎呀,你可懂事,衣服都是自己洗,”阿苗坐在矮凳上,将衣服浸入水中,“我也想自家弟妹学会自己洗衣。”

      “教他们站在旁边看着学。”阮斩玉提议道。

      阿苗露齿嘻笑:“这可不行,他们太小了,来河边会被冲走的。”

      脑海浮现两个小孩手短脚短,穿开裆裤流口水的模样,阮斩玉觉得河边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很危险。

      静默片刻,阿苗问:“今日怎么没和村里的小孩玩?”

      “婆婆喊我看家。”

      “懂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闲话,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阮斩玉将洗完的衣服扔进背篓,蹲身挑起两桶干净的水。

      见他要走,阿苗急忙喊人:“小阮,去我家拿些米回去。”

      无功不受禄,阮斩玉连连摇头,生硬地回绝:“不要。”

      “别拒绝嘛,”阿苗将衣服丢进木盆,双手在腰间来回擦拭两下,迈步,迅速逮住阮斩玉,“你不吃,婆婆要吃。”

      “带回去婆婆又要揍我。”

      “她老了,揍不疼你。”阿苗笑嘻嘻地哄骗道,她卸下阮斩玉肩上的担子,拉着人走到河边,“你帮我洗两件衣裳,说是干活得来的,这样婆婆就不会怪你了。”

      阮斩玉简单想了一下,感觉可行,遂欣然地洗起衣服。

      合力洗完所有衣裳,阿苗端着木盆带着阮斩玉回家。

      村长家门口,有两个光屁股小孩在追逐打闹,他们见到阿苗回来,屁颠屁颠地去抱大腿。

      “这两小鬼,”阿苗哭笑不得,“快走开,放姐姐过去。”

      两小孩垂头丧气地走到一边,目送姐姐进屋拿了一小袋米出来。

      阿苗将米和一张纸放入阮斩玉的背篓,她拍拍阮斩玉肩膀,无厘头地说:“长高不少,初见你还跟个小毛孩似的,现在已有些大人样了。”

      成日被肃老娘变着花样骂,偶然听到夸奖,阮斩玉简直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飘回家,听到肃老娘的叫骂声,阮斩玉才两脚落地有了实感。

      “洗个衣服洗这么久,还以为你掉河里去了!是不是去村里玩够了才回来?”

      “没有。洗衣服遇见阿苗姐,我帮她洗了几件衣服,她给我米。”说完,阮斩玉操纵灵力,将背篓里的所有东西提了出来。

      肃老娘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敲,满腔怒火尚未发泄,一张纸闯入视线。

      劈手夺过纸片,肃老娘一目十行浏览完内容,布满沟壑的脸皱成一团,厚重的眼皮下垂,遮住大半混浊的老眼,隐隐泪花在眼底闪烁。

      察觉肃老娘情绪大变,阮斩玉好奇地问:“怎么了?”

      肃老娘眨巴两下眼睛,深深叹息:“阿苗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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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不跑路。如若当天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