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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小阮历练1 在村里和老 ...

  •   阮斩玉当真等着老婆婆送来饭食。

      他是修仙者,拔一大片的萝卜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晌午方过,他便已拔完所有萝卜,在田间打坐歇息。

      忽然,肚子不争气地翻腾起来,闹得他额冒虚汗、脸色苍白。

      捂住腹部,阮斩玉躺倒田地。他望着碧蓝的天空,心里想着大萝卜。

      疯子大快朵颐吃萝卜的样子在阮斩玉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嘎嘣脆的声响,一口塞满腮帮子的满足……恐怕只有疯子知道。

      侧过身,阮斩玉盯着田里被他堆好的白萝卜,眼里有了世俗又可耻的欲望。

      他真的好想学疯子流氓一样不要脸,只为吃上口萝卜。

      怀揣着这份无耻的心思,阮斩玉不知不觉地睡着。直到闻到一股暖暖的香味,他才睁开双眼。

      老婆婆端着一碗热汤,正在吹气。她瞥了一眼口水欲流成河的阮斩玉,自顾自地喝下小口热汤。

      阮斩玉咽下一把口水,眼中的渴望呼之欲出。可惜,他再怎么想要,也没好意思开口。

      “想喝啊?”老婆婆晃晃碗里的热汤。

      阮斩玉连连点头。

      “去把萝卜搬进院子,我给你饭吃。”

      闻言,阮斩玉连忙起身,下田搬萝卜。

      老婆婆一面啜汤,一面指挥阮斩玉。

      搬完萝卜,阮斩玉当真得到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汤,他一口喝了个干净。端着余热仍存的碗,他眼巴巴地望着老婆婆,乌黑的眼眸星光点点,可怜得不行。

      “受不了你,”老婆婆神色不耐烦,用大勺将锅里的萝卜全挖给阮斩玉,“吃了去屋后的大缸里挑两桶水来。”

      阮斩玉点点头,吃完萝卜,立即提着两个木桶去屋后挑水。

      水来了,老婆婆先挖一瓢水洗碗涮锅,后将脏水倒进盆里,指使阮斩玉把剩余的水倒进锅中,添柴起火。

      “过来。”老婆婆转身出去,阮斩玉老实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破旧的主屋,老婆婆从木箱子里掏出一件成年人的旧布衣递给阮斩玉。

      “一会热水烧好就去洗澡,把你身上这衣服换了。还有你那把剑,不准带在身上,太招摇了。”

      阮斩玉抱紧剑摇头。

      老婆婆冷笑一声:“做人要学会收敛,锋芒毕露不是好事。”

      “没有锋芒,遭人欺负怎么办?”

      “逆来顺受知道吗?”老婆婆伸手夺剑,“你现在得看我脸色。”

      老弱病残是阮斩玉绝不能动手的对象,他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情不愿地与爱剑分离。

      洗完澡换上衣物,倒掉老婆婆的洗脚水,阮斩玉被安排睡在柴房旁的小屋子。

      望着满是蜘网的天花板,阮斩玉睁着双目熬到鸡鸣声响起。

      鸡鸣渐歇,房门被推开,寒气侵袭入内。

      “起来,随我上山砍柴。”

      老婆婆背后漆黑一片,手里提着的斧头晦暗不明。

      掀开被褥,阮斩玉翻身下床收拾自己,长发随意拢起,过长的衣物挽起数圈才勉强合身。他踩着草鞋,背起箩筐,跟随老婆婆出门。

      老婆婆年老体衰,步子迈得小又慢,天光大亮,他们才抵达山腰。

      “砍过柴没有?”老婆婆问。

      思索片刻,阮斩玉点头,他练剑时砍得最多就是树。

      “砍一个给我看看。”老婆婆将斧头递给阮斩玉,伸手指向枝干纤细的小树。

      阮斩玉掂量了一下斧头的重量,困惑地回头看老婆婆:“用这个砍吗?”

      “废话!”

      不好多言,阮斩玉按照老婆婆的指示,对准小树挥斧。

      “嘭——”

      气波炸开,一缕不易察觉的剑气势不可挡地斜扫而过,大树一颗接连一颗倒下,巨大的动静惊出附近的猎户。

      猎户带着弓弩急忙出屋,亲眼目睹成片倒下的大树和铺天盖地的尘灰。

      “是谁?是谁在附近!”猎户大声呼叫。

      老太太一手按着阮斩玉脑袋,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两人挤在一块巨石之后。

      “见鬼!”猎户语气含怒,东张西望一番后,暗暗自语,“奇了怪了,是妖怪不成?不行,得去禀报仙家。”

      听到要告给仙家,老婆婆抬手敲了下阮斩玉脑门,低声教训:“小混蛋,瞧瞧你干的好事,他要告给仙家捉你。”

      阮斩玉不以为然,他才不怕被抓。

      待猎户消失在视野里,老婆婆才松开捂住阮斩玉嘴巴的手。

      “你有仇家吗?”

      “仇家是什么?”阮斩玉单纯地问。

      老婆婆没答,她又问:“你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

      闻言,老婆婆皱起细眉,满面愁容地想:面前这个神色懵懂的孩子身手不凡,一定是仙家的弟子。可是仙家的弟子怎会孤身一人来到在乡间?甚至是年纪尚小、无甚心机的弟子。这种弟子不该待在宗门内接受教导么?

      除非宗门内发生了大变故,不然这样的孩子不会下入乡间讨饭。

      至于大变故是什么……老婆婆不必细想,心中已有答案。待她回过神来,身边已空无一人,阮斩玉正在远处捡木头放入背篓。

      “回来!”老婆婆冲阮斩玉招手,厉声命令,“别捡木头。”

      阮斩玉徒手劈开木头,转过身询问:“为何不捡?”

      老婆婆恨这小子愚笨,她步履匆匆地走向阮斩玉,拽着这小子往山下走:“蠢货,记得我昨日跟你说过什么吗?”

      阮斩玉一字不差地把老婆婆昨日的话复述了一遍,从拔萝卜到睡觉前。

      记忆好是好,就是人不大聪明。

      “小混蛋,我跟你说‘收敛锋芒’!”老婆婆食指用力戳点阮斩玉的脑袋,沟壑纵横的老脸皱成一团,“你这么嚣张迟早会出事。”

      阮斩玉缩着脖子,两手紧抓胸前的麻绳,他愤愤不平地嘀咕:“是你喊我砍的。”

      “你砍树用这么大的力气?”老婆婆挑眉瞪眼。

      “我之前都是这么砍的。”

      老婆婆哼了声:“现在不一样了,你要学会如何做一个凡人。”

      “凡人?”阮斩玉脑袋一转,皱着眉头苦恼地道,“可是师尊喊我做一个不迟钝的少年人。”

      “你师尊还说了什么?”

      “师尊要我去山外见世面、感悟红尘,于是我就下山见世面、找红尘,”阮斩玉昂起脑袋望天空,抬手圈住飘来的微风,流动的风在指尖打转,他喃喃低语,“可是红尘到底是什么?”

      “红尘?呵呵呵——”老婆婆捧腹大笑,她原以为这小子是被仇家灭门的可怜人,结果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蠢蛋。

      看老婆婆和路上多数人一样大笑,阮斩玉不悦地沉下脸色。

      为什么他一问红尘在哪,红尘是什么,就会引人发笑?

      他双手叉腰,问:“难不成你知道红尘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老婆婆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撑着阮斩玉肩膀,借力跨过粗壮的树干。

      竟然真的有人知道红尘,原来那群笑话他的人都知道红尘。

      阮斩玉内心别扭不已,自己怄气半刻,最终还是屈服于对红尘的渴求,他跃过树干,讨好地挽住老婆婆的臂弯:“那你能告诉我红尘在哪吗?”

      老婆婆但笑不语,她无视阮斩玉楚楚可怜的眼神,故意吊着他的好奇心。

      “告诉我吧,告诉我嘛,告诉我好不好——”阮斩玉苦苦哀求,又是拉扯袖子又是晃手臂,十八般武艺使完了遍。

      任阮斩玉在耳边如何叽叽歪歪地念叨,老婆婆皆怡然自若,她心安理得地享受阮斩玉的讨好并指使人干活。

      为了知道红尘是何物,阮斩玉心甘情愿地帮老婆婆干活——腌萝卜,把萝卜叶盖田上当肥料,挑水,捡柴,洗衣洗碗,生火做饭……

      凡是力所能及,阮斩玉全部包揽了。

      正值大年,天严寒,阮斩玉在小板凳上缩成一团,他裹着成人的旧厚衣,睡眼惺忪地于土灶前烤火。

      灶上大锅汤水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肉香从木盖子的间隙溢出,勾得阮斩玉眯起眼睛,口水化作滴滴泪花滑落脸颊,他张大嘴巴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敲膝盖。

      肉是老婆婆十日前去镇上集市买的,那是年末最后一次赶集。

      自从有阮斩玉帮忙看家,老婆婆每隔三四日就要带着一包萝卜去镇上集市卖。若是卖得好,她就会买些零嘴回来给阮斩玉吃。

      想起酥麻糖的味道,阮斩玉砸吧砸吧嘴,一股甜香味在心头泛起,馋得他是忘乎所以,连有人进来都未发觉。

      老婆婆踹了脚小板凳,阮斩玉浑身一抖,仰身摔进干柴里。

      “还睡!喊你看着锅里和灶子,你看到哪里去了!”老婆婆扭着干瘪的嘴巴凶人,她揭开木盖子,蒙蒙白烟涌出,室内瞬间又温暖了几分。

      阮斩玉躺在干柴上,双臂抱紧自己,他委屈巴巴地道:“外面好冷,但是这里好温暖,还有阵阵香味,搞得我好困。”

      “皮子贱的,”老婆婆骂道,她搅拌着锅里白花花的肉汤,“在屋里取暖还不好,非得被冻着才舒服。”

      “嗯嗯。”阮斩玉敷衍地回应着,他翻过身抱紧一捆干柴,看样子是打算以这种形式睡去。

      轻叹口气,老婆婆从锅中挖出大块肉片和白汤,旋即抖入些许盐粒。

      “别睡了,起来喝碗汤。”

      闻言,阮斩玉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瞧见灶上热气腾腾的碗,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干柴,迷迷瞪瞪地奔向鲜汤。

      热汤下肚,阮斩玉后背闷出一层薄汗,原本玉白的脸颊红润起来。他在空地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门口瞟。

      老婆婆睨了眼这小子,没好气地道:“太热就把外衣脱了,汗津津别到外边去,当心着凉,我可没钱给你请大夫。”

      阮斩玉从善如流地脱下外衣抱在怀里,他滚到窗边,脸颊贴上冰凉的窗棂,整个人舒服不少。

      “一会去把鞭炮放了,再挑桶水来。”说完,老婆婆将木盖子重新合上。

      “一会是多久?”

      老婆婆思索片刻,决定让阮斩玉趁着身体发热去把鞭炮放了。

      阮斩玉没有放过鞭炮,他将鞭炮草率地挂在杆子上,迅速捏了个火诀,冒出的火刚触上鞭炮,人就被炸了个满头灰。

      惊慌间,他一甩杆子,鞭炮飞上木栏杆,噼里啪啦到处爆,红壳子落了满地。

      “你个不省心的!”老婆婆腿脚异常利索地跑到阮斩玉面前,左右仔细打量,“伤着哪了?”

      阮斩玉一脸淡定地道:“没事,只是感觉被弹了下脑门。”

      满心担忧化为乌有,老婆婆用力扭掐阮斩玉脸颊:“福大命大啊,你小子。”

      这时,外边传来人声。

      “喂,肃老娘,你捡来的便宜孙儿咋灰头土脸的?”

      来者是老婆婆的邻居,阮斩玉在田间铺萝卜叶时见过,当时邻居把他调笑了好一番。

      肃老娘面色一变,语气不善地道:“这小子在外边撒野玩儿,教训他呢。话说你来做什么?”

      邻居哈哈直笑:“我还能来做甚?来看看你罢了,儿子死了二十年,你家可算热闹些咯。”

      “用不着你虚情假意。”肃老娘将阮斩玉挡在身后,轻推两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厨房。

      “肃娘子性格还是这么糟糕,”邻居两手抱臂,“难怪你儿子死得早,有你这么个老娘可不得短寿!”

      阮斩玉探出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出言不逊的邻居。

      老婆婆虽然经常骂他使唤他,但是老婆婆心不坏,萝卜和肉都是他在吃。

      “当心你孙子也被你咒死!”

      话音刚落,阮斩玉直言怒怼:“婆婆没咒我,是你在咒我,大过年的,不怕自家遭报应吗?”

      邻居面色骤然通红,他指着阮斩玉骂:“你个放鞭炮炸自己的呆子,懂个什么?”

      “比你这个大人懂礼!”肃老娘揽住阮斩玉的肩膀,“这小子憨厚老实,哪像你老谋深算,当年若非你做局,我儿子哪能死这么早。”

      “二十年了,你还在怨我!是他愚笨自投罗网。”邻居怒气冲冲地吼道。

      肃老娘不甘示弱:“若非你从中作梗,怎会没有回旋的余地!二十年来,你睡过一场安生觉吗?”

      邻居胸口剧烈起伏,同肃老娘谁也不服谁地干瞪眼半晌,终于忿忿转身离开。

      见人走远,阮斩玉问:“婆婆的儿子是被他害死了?”

      “对,”老婆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酥麻糖喂给阮斩玉,“我儿子当年可能干了,同他是拜把兄弟。他记恨我儿子比他能干,便联合妖道把我儿子洗劫后杀害。怕被人发现这不光彩的勾当,他们就把我儿子的尸体炼成傀儡袭击村子,害我遭村民怨恨。”

      “那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仙家铲除妖邪时查明了一切,不过为时已晚,我已被赶出村子,那个贱人也把我儿子的钱财用于盖房娶妻了。”

      阮斩玉垂下眼睑,嘴角下压,酥麻糖在口中咔嚓作响。

      肃老娘轻揉阮斩玉脑袋:“大过年的,别丧着张脸,可别气饱了吃不下饭。”

      “为何不找他算账?”

      牵着阮斩玉往厨房去,肃老娘叹息轻笑:“一笔陈年烂账,如何算?更何况他已经成家有孩子了,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把他的家闹得支离破碎吧?”

      “为何不能?他还咒你呢!”

      “小子,有些事不能太较真,你把别人逼急了,当心同归于尽。”

      阮斩玉颇为不解,他握住老婆婆皱巴巴的右手,极为认真地道:“他要是敢找妖道来算计婆婆,我把他们全砍了。”

      少年的嫉恶如仇,换来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脑瓜崩。

      捂住脑门,阮斩玉满脸不服地听肃老娘念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比你强的,别太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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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不跑路。如若当天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