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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小阮成长9 他若是没有 ...

  •   鹤眠山的修复工作正在进行,关于阮斩玉的处罚却迟迟没有结果。

      这次梅玄师忙得不可开交,没空替阮斩玉说情。众人本打算按照上次的惩罚,将他关入冰狱,但鹤灼认为冰狱对于阮斩玉来说是一种奖励,这个惩罚只得作罢,但禁闭室又关不住人。

      一时间,众人皆拿这小子没办法,只能由鹤灼亲自看押。

      本着不能让阮斩玉好过的心,鹤灼站在这小子的角度,给他量身定做了一种杀人诛心的折磨——每日派两名弟子到阮斩玉牢房前练剑。

      剑练得如何不重要,主要是给阮斩玉听听剑鸣、闻闻剑息,馋死这小子。

      此招效果出奇得好,第三日阮斩玉就在牢内撒泼打滚了。

      看见阮斩玉不如意,鹤灼是浑身舒畅。

      以防这小子发疯干扰别人修行,鹤灼贴心地设下一道结界,隔绝他的吵闹声,让两名弟子潜心练剑。

      待鹤眠山修复大半,勉强能阻挡狂风,已经过去两月有余。梅玄师亲手种下的杏花难以复原,只能用法术构造。

      望着破破烂烂的鹤眠山和假杏花,梅玄师抹抹眼角泪,宽慰自己知足常乐。

      处理完手上的事,梅玄师抱着拂尘去找阮斩玉。据说这小子被鹤灼折磨得形销骨立,她得去看个热闹。

      进入屋内,只见阮斩玉在满地打滚。这孩子手脚被绑得严实,眼睛被黑布蒙着,整个人瞧着消瘦不少,很是可怜。

      想起两月前自己在慌乱中,抽了阮斩玉一拂尘,梅玄师突然有些内疚。她走到铁栏前,伸手揪住翻滚的阮斩玉,把他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不扯还好,扯下来看清全貌,梅玄师心里顿时一惊。

      阮斩玉白净的小脸上有大片线状伤痕,眼睛和中庭处尤为密集,好似一块有数道划痕的白玉。

      松开手中的黑布,梅玄师摸向阮斩玉的脸颊,不料,那小子应激似的后仰,一双眼睛瞪得椭圆。

      直视那双充满警惕与防备的眼睛,梅玄师开口:“两月不见,你认不得我了?”

      阮斩玉不啃声,他盯着梅玄师看了半晌,又转动眼珠,看向拂尘。

      梅玄师会意,拂袖,拂尘消失不见。

      “你在害怕我吗?”梅玄师伸出手,等待阮斩玉主动靠近。

      半刻钟过去,阮斩玉一动不动地同梅玄师干瞪眼。

      摸不准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梅玄师耐心告罄,直接上手抓人。

      见避不过,阮斩玉偏着脸猛地张嘴,狠狠咬住梅玄师的手心。他咬得死紧,像是在咬仇人。

      虽说这点力度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不痛不痒,但是这种行为让梅玄师很是不悦。

      她明里暗里给这小子办了那么多事,他不愿意叫句师叔就算了,今个莫名其妙地咬她是什么意思?

      一拂尘真能把人抽傻了不成?

      可是鹤灼整天把他当皮球踢,也没见他把鹤灼仇人。

      梅玄师压抑着怒火,咬牙切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阮斩玉答不上来,他已有一个半月没和人交流,成天能做的就是在地上打滚。而且因为门外有人练剑,他不爽得日日哀嚎,嗓子已经叫哑,因而他回答不了梅玄师的问题。

      至于面前人是谁,阮斩玉压根看不清。自从醒来,他的眼睛一直被蒙着。今日乍见天光,他才发觉自己两眼模糊不清,所有事物都包裹着一层厚重的白雾。

      被拘束的感觉本就让他极度不安,还总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命令他去找回属于自己的剑。

      可他的剑早已毁去。

      许诺给他新剑的人非但不见踪影,还说现在的他不配拥有新剑。

      想着,阮斩玉松开嘴里的手,郁闷地躺在地上思考人生。

      见到他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梅玄师肚里的怒火忽然变了味道,不是滋味起来。她迅速摸上阮斩玉的脑袋,探查魂魄。

      出乎意料地,这孩子先前自动愈合的魂魄此刻正在缓慢地增大裂口,仿佛在被无形之物蚕食。

      深深的疲惫侵袭全身,梅玄师一言不发地给阮斩玉重新系上黑布。

      若是以往清闲时候,她肯定还有力气再想想办法,尽力照顾阮斩玉。但现在的她精疲力尽,鹤眠山还需三次修补,门下的两个徒弟嗷嗷待哺。

      像阮斩玉这种三天两头放空大脑,浑身上下都写满不服管教的人,她是真的无力再看管了。

      养个阿猫阿狗都没这么累……不,甚至是正常一点小孩,都不至于让她身心疲惫到这种程度。

      梅玄师有点想念鹤弈了。

      真不知道她的好师侄是怎么管住这个“活宝”的。

      隔日,梅玄师同鹤灼偶然撞面。

      “鹤灼,”梅玄师喊住行色匆匆的鹤灼,“有空吗?”

      闻声,鹤灼停下脚步:“不是很忙。”

      梅玄师开门见山地问:“阮斩玉你打算怎么办?”

      提起这小子鹤灼就头大,她含糊道:“就把他关着,等清闲了再说。”

      “总把人关着也不是个事,他的魂魄没在愈合了。”

      鹤灼搔挠头发,瞧着有些抓耳挠腮。

      梅玄师继续道:“昨日我去见过他,他不认人。”

      “这……”鹤灼眼神飘忽,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看见梅玄师愁眉苦脸的样子,只得应下为先,“这些时日他是有些神志不清,待我忙过这一阵,就去管管他,把他放出来。”

      谁知她这一忙,竟然忙到了深秋。

      房门时隔多日被打开,秋风比先人一步溜进屋内。

      感受到新鲜空气的流动,阮斩玉翻过身,面向门口。

      鹤灼手里提着一个大铁笼子,笼内蜷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狐狸。她把铁笼子放在墙角,食指一挑,一缕灵力扒开阮斩玉脸上的黑布。

      太久未见光,阮斩玉眯了好一会眼睛才睁开,他直勾勾地盯住透出光亮的门口。

      鹤灼双手抱臂,不悦地道:“喂,不是喜欢臭狐狸吗,你看门口做什么?”

      思考许久,阮斩玉才理解话中意思,他挪动身体,哑声问:“狐狸?”

      “对,我给你抓了一只臭狐狸。”鹤灼轻踢铁笼子,狐狸立马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哀嚎声别提多凄惨了。

      听到狐狸的叫声,阮斩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瞪大眼睛,想看清狐狸所在。可惜无论他怎么瞪大眼睛,就是看不清。

      看清他奇怪的举动,鹤灼问:“你眼睛怎么了?”

      阮斩玉摆摆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眼前雾蒙蒙一片,只能看清来自门口的光圈。

      望进那双呆滞的眼睛,鹤灼解开阮斩玉身上的绳索:“调息,运作灵力。”

      闻言,阮斩玉动动手指,冰色灵力冒出个尖,转瞬又化作青烟散去。他疲惫地闭上眼睛,静静地躺着。

      鹤灼打开铁栏,蹲下身拉过阮斩玉的手腕号脉。这小子脉搏微弱,浑身软绵绵,活像吃了软筋散。

      虽然鹤灼确实给他喂过软筋散,但这是五个月前的事了,药效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拧眉沉思半天,鹤灼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往阮斩玉脑门贴上一张定身符,起身出去请医士。

      医士号脉片刻,立即喊弟子端上一些饭食。喂阮斩玉喝下两口热粥,医士转头对坐立难安的鹤灼道:“他这是饿着了,你几日没给他吃饭了?”

      鹤灼挠挠脸颊,没好意思回答。她以为这小子辟谷了,却忘记了辟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完全辟谷还是要吃饭的。

      喝完热粥,阮斩玉小脸仍旧苍白,他两眉紧皱,仿佛在忍受剧痛。

      医士倒出一枚大能丸,掰开阮斩玉咬紧的牙关,将大能丸塞进阮斩玉嘴里。下一刻,阮斩玉头一偏,哇哇吐了一地白粥,浑身痉挛不止。

      鹤灼吓得跳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医士平静地道:“没事,就是太久未吃饭,胃里难受。”

      医士轻抚阮斩玉后背,喊弟子再装碗热粥来,待阮斩玉缓过气,继续喂他喝。

      喂了足足五次,这小子总算虚脱得再也吐不出东西,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腹部直喘气,眼角挂着泪花。

      此时,角落的狐狸呜呜咽咽地叫起来。

      众人目光看向铁笼子,阮斩玉也忍着疼痛翻过身。

      这是一只白毛染血的狐狸,它眼睛亮晶晶的,嘴里的牙参差不齐。它哆嗦着绒毛,冲对面的所有人嚎叫。

      阮斩玉瞪大眼睛,他撑着手肘半起身,伸着手要去捞狐狸。

      鹤灼一巴掌把他按下,厉声呵斥:“老实点!”

      狐狸被唬得后退撞上铁笼子,整只缩成一团,唯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狐狸哪来的?”医士问,“要医治一下么?我瞧它伤得挺重。”

      “不用。”鹤灼挥手示意医士快走。

      医士耸耸肩,提着药箱离去。

      眼巴巴望着狐狸,身体上的疼痛已然抛之脑后,阮斩玉满脑子只想抱住这只瑟瑟发抖的狐狸。

      鹤灼挪步,挡住阮斩玉痴痴的目光,她施下一道洁净术,除却满地肮脏。

      “想要吗?”鹤灼问。

      阮斩玉毫不犹豫地点头。

      “行。”

      鹤灼避开阮斩玉挽留的手,退出铁栏,再次把阮斩玉牢牢锁住,她快步走向铁笼子,狐狸害怕得呜咽又哆嗦。

      “不要。”阮斩玉爬着起身,想阻止鹤灼靠近狐狸。

      可惜,他困在铁牢里,实在是鞭长莫及。

      眼睁睁看着狐狸被鹤灼捞出笼子,阮斩玉垂下手,愣愣地盯着鹤灼臂弯间白团团的狐狸。

      鹤灼抱着狐狸走到铁栏前,施舍般,允许阮斩玉摸上一下。给人摸完,她又吝啬地抱走狐狸。

      “喜欢吗?”

      阮斩玉连忙点头,恨不能作揖求鹤灼再给他摸上一下。

      “记住这个感觉,这个感觉是喜欢。”说着,鹤灼掰过狐狸脑袋,狐狸手脚并用地挣扎,凄惨地哀叫求饶。

      “不要。”阮斩玉贴着铁栏,伸长手想去阻止鹤灼的动作,却被鹤灼一脚踩住手掌。

      鹤灼居高临下地看狼狈的阮斩玉,冷漠地道:“生气吗?希望我放过它吗?”

      阮斩玉怒视鹤灼,咬紧下唇。

      “遇到比你强的,要学会妥协、认输、求饶,”鹤灼钳住狐狸的嘴巴,不准它发出声音,“现在,来求求我。”

      求饶两个字,阮斩玉以前会写,但是太久没学习,早就忘光光了。求饶都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更别提让他求饶了。

      看出他的窘迫,鹤灼提示道:“放过它,会说吗?”

      阮斩玉咬着下唇,不肯回答。

      “你不会说,它就待在笼子里,你们眼巴巴相望一辈子吧!”说完,鹤灼作势要把狐狸关进笼子里。

      “放过它。”阮斩玉猛地出声。

      鹤灼松开钳住狐狸嘴巴的手,脚下碾了碾阮斩玉的手:“你呢?”

      阮斩玉脑子极速旋转,垂头,小声地道:“放过我。”

      “做错了事情,要学会认错。”鹤灼抬手避开狐狸咬人的嘴巴,边说,边用手抽狐狸,狐狸呜呜直叫,“就好比这只臭狐狸想咬人,我肯定会揍它。但是,它若是跟我认错道歉,我绝不抽它。”

      阮斩玉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试着抽动被踩的手,没抽动。

      “现在你跟我说说,你做错了什么。五个多月的时间,你应当是想清楚了。”

      这五个多月,阮斩玉一直在悼念他的小木剑,沉浸在丧剑的悲痛中,压根没有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鹤灼清楚他的脾性,主动替他说道:“你在比试上重创同门,起了杀心,是为一错。我制止你的行为,你却不肯退让,与我刀剑相向,是为二错。关入禁闭室,未经允许私自逃跑,是为三错。擅闯禁地引来雪墩怪摧毁鹤眠山,致使大风刮入云鹤内部,是为四错。桩桩件件,你做事考虑过后果吗?我教你习武,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的。”

      “你说剑是意义,那我问你,你因何而挥剑?你习得一身本事,又是为何?”鹤灼掐紧狐狸的嘴巴,不紧不慢地道,“若仅为发泄怒火,我不介意立即斩了你。”

      阮斩玉昂起脑袋,澄澈的眼中透出着一股单纯劲。

      他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挥剑,更不知道自己获得力量是为了什么。他生来就被无形的命运推动着,被推动着去追逐力量。获取力量的行为与欲望,仿佛是刻入他骨血里不可违背的指令。

      鹤灼沉默地俯视趴在地上的人,怜悯中又含着厌恶。

      没有人正确引导过他,人都快长成型了,心智还跟幼童一般。他若是没有这份可怖的天资,当个痴儿固然是快乐的,旁人也不会提防他。可是,老天偏偏给了他这份天赋,让他能轻易地获取力量。

      拥有滔天力量的无智天才恐怖吗?

      他不知世间规则,喜怒不定,你猜不准他什么时候发疯,也不知道他因何而愤怒。这种奇人一旦发疯,危害肯定是毁天灭地的,与灭世兵器别无二致。

      太危险了。

      鹤灼手上用劲,掐得怀里狐狸使劲扭动。狐狸的挣扎引得她缓缓回神,抬脚放过阮斩玉的手。

      “你的回答呢?”

      阮斩玉歪头,低声地道:“错了。”

      叹出口气,鹤灼闭上眼睛:“还算有救。抄上三十日门规,我把狐狸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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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不跑路。如若当天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