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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小阮成长10 养小白狐狸 ...
阮斩玉是个实心眼,喊他抄三十日门规,他每天睁开眼睛就开始抄,非得抄到睡着才肯停笔,一天下来能抄几十份。
见这小子勤奋刻苦,鹤灼每隔两日便会抽问他门规的含义,回答正确就赏他摸两把狐狸,答不上来就抽他和狐狸。恩威并施,效果很是显著,第十天阮斩玉就对门规倒背如流了。
三十日刑期结束,阮斩玉如愿以偿得到狐狸。
瘦骨嶙峋的白狐狸瞪着小腿往阮斩玉身上蹭,绒毛来回擦过阮斩玉的脖颈,惹起一片痒意。
阮斩玉搭手托起狐狸乱蹬的小腿,抱紧足有自己上半身长的狐狸。
怀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内心的空虚仿佛不复存在,听着狐狸在耳边呜呜咽咽的抱怨,阮斩玉垂首与狐狸亲密相贴。
瞧阮斩玉色迷心窍的样子,鹤灼轻呵一声,左手一晃,往他脑门贴了一张听令符。
“跟着走。”说完,鹤灼往门外走,阮斩玉小跟班似的紧随其后。
自从有了狐狸,阮斩玉整个人安静不少,不复往日般一言不发就暴起。他成日跟在鹤灼后面,旁观鹤灼处理宗门事务,学习人与人如何相处,培养道德观念。
暮春时节,下山游历的陆恒昭归来。
处事堂内,陆恒昭盯住大师姐身后抱着油光水滑胖狐狸的人,冷冷地问:“他何时养了只狐狸?”
自从去年初夏阮斩玉犯下大错,陆恒昭就再没收到关于他的消息。失去师弟的信息接近一年,陆恒昭写信询问过梅玄师与鹤灼,两人对此闭口不谈,他只得提前归宗一探究竟。
鹤灼睨了眼走神的阮斩玉,命令道:“你自己说。”
得到大师姐的命令,阮斩玉眨眼回神,简洁地答复:“前五月。”
“谁准你养的?”陆恒昭有些不爽,身为土生土长的云鹤弟子,他对狐狸抱有天生的厌恶。
阮斩玉单手抱住狐狸,抬手指鹤灼:“大师姐给的。”
听闻此言,原本端坐太师椅上的鹤灼差点摔倒,她真恨这小子不懂人情世故。
“是我抓给他的,”鹤灼心想竟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谁让这小子剑毁后六亲不认,见谁都砍,梅师叔的鹤眠山差点教他掀咯。”
阮斩玉垂下脑袋:“我错了。”
听见倔驴师弟认错,陆恒昭大跌眼镜,他很好奇大师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鹤灼:“嘴上认错可不行,现在去鹤眠山给梅师叔再赔罪。”
“好的。”阮斩玉连忙点头,乖巧得与陆恒昭记忆中的师弟判若两人。
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混小子吗?
目送阮斩玉抱着胖狐狸远去,鹤灼不紧不慢地道:“他对狐狸很感兴趣。你与他最早接触,应当知晓他与常人有异,教导他需要另辟蹊径。”
“你看得到他的转变,”鹤灼十指交叉,“这几年别让他碰剑,让他潜心学习世间规矩。待到通晓常识,再许他练剑。”
陆恒昭颔首应下。
完成职责交接,陆恒昭送鹤灼离开云鹤。
二师兄已在山外等待多时,他冲远处的陆恒昭挥手作别:“师弟,好生在家,师兄和师姐且去也!”
鹤灼背着手往前走,没有任何表示。
望着师姐离去的背影,陆恒昭想说的话在心中百转千回。
师姐从未和他亲近过,两人交流一半是聊公事一半是聊他人,活像工作搭档,不似师姐弟。
可是在母亲逝去的那段时日,最为悲痛欲绝的人是鹤灼。
倘若师姐和母亲关系如此要好,为什么师姐从不肯对他袒露半分柔情?表露一丝关心?
“师姐!”陆恒昭突然大喊,止住了鹤灼步伐,教鹤灼转过身与他面面相觑。
望着那个陌生为多的人,陆恒昭轻笑,抚去内心多余的想法。自从母亲逝去,他与师姐的相见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都极为短暂,实在算不上熟人,自己没道理向她讨要东西。
别开目光看向二师兄,陆恒昭拱手:“师兄,你们二人千万保重,万事平安。”
“承你吉言。”说完,鹤灼立即转身,身轻如燕快步溜走。
二师兄将手一背,化作清风追赶上去。
至此,云鹤宗再次回到三师兄陆恒昭的掌控之中。
处理堆积的宗门内务,陆恒昭才抽空去找阮斩玉。
因是傍晚,陆恒昭特地提了一份糕点去见人。
推开房门,就见阮斩玉正襟危坐地喂狐狸吃鸡腿,端着碗的手上有一枚渗血的新鲜咬痕。
圆滚滚的白狐狸享受着鲜美的鸡肉,坐在椅子上吃得两眼弯弯。
见到此情此景,陆恒昭愣在门口,迟迟不能回神。
缓了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陆恒昭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做什么?!”
阮斩玉转头看向陆恒昭,眨巴两下眼睛,继续喂他的狐狸主子吃香嫩大鸡腿。
云鹤弟子不仇视狐狸就算了,居然还把狐狸当祖宗供!陆恒昭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场面。这人若不是他师弟,他绝对要一剑送他下地府。
狐狸吃饱喝足,后腿一蹬就往阮斩玉身上扑,它将肥胖的身子蜷缩成团,窝在阮斩玉怀里打哈欠。
阮斩玉双臂交叉,抱孩子似的搂着这只臭狐狸。他满心满眼都是狐狸,压根没在意门口神色鄙夷的师兄。
“阮斩玉。”陆恒昭黑着脸叫了声。
顺着声音对上师兄不善的目光,阮斩玉抱着狐狸站起身,突如其来的摇晃感令狐狸张开口,偏着脑袋啃咬阮斩玉的手指,这只手的腕间有两枚结痂的牙印。
很显然,这只胖狐狸经常咬人。
阮斩玉不觉疼般,由着怀里狐狸咬他。
陆恒昭不悦地问:“你就让它咬你?”
“不痛的。”阮斩玉换了个姿势抱狐狸,让狐狸趴在他肩上。大抵是舒服了,狐狸松开了嘴里的手指,往阮斩玉脖颈亲昵地蹭来蹭去。
“呵,”陆恒昭提着糕点入屋,“狐狸野性难驯,它会一直咬你。”
狐狸的耳朵抖动一下,听出有人在说它坏话,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兽鸣。它变本加厉地蹭阮斩玉,像是要他替它说句公道话。
阮斩玉轻拍狐狸后背,柔声道:“没事,它不咬别人。”
陆恒昭冷哼,心想:这狐狸当然不咬旁人,咬了旁人要挨揍,甚至会丢掉小命。只有咬你,你不会打它。
打开油纸,六块杏花状的白粉糕点露出。
“梅师叔给的,”陆恒昭将糕点推到阮斩玉面前,“师叔让你没事别去鹤眠山给她添乱。”
阮斩玉连连点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
五天前,阮斩玉去给梅玄师赔罪。他本想帮忙修补山体,结果好心办坏事,鹤眠山上的假杏花一夜之间全部枯萎。梅玄师气得喘不上气,险些驾鹤西去。
陆恒昭继续道:“我从卷宗中里看到有关你的处罚,你当真做了那些事情?”
心虚和愧疚让阮斩玉垂下脑袋,下巴埋进狐狸的绒毛里,他小声地说:“嗯,再也不会了。”
两人三年未见,阮斩玉确实懂事许多,陆恒昭不忍心再苛责他。
能知错且有问有答,对于三年前的阮斩玉来说,算是奇迹。
两人一站一坐地无言对视,安静的氛围令狐狸尾巴拍打衣裳的声响无限放大。
或许是不满阮斩玉的忽视,狐狸扭动身子昂着脑袋叫唤起来,两个爪子直敲阮斩玉胸口。
狐狸尖锐的叫喊声有些刺耳,陆恒昭皱起眉头,愈发看不惯这只狐狸。
这狐狸都胖成个球了,身躯能完全遮掩阮斩玉的上半身,真不知道它哪来的脸盘子撒娇。
陆恒昭满心嫌弃,阮斩玉却喜欢得不行。狐狸一叫唤,他立马顺毛,搂紧狐狸,垂首与它脑袋相贴。
感受到阮斩玉迟来的关爱,狐狸温顺了片刻,转头又嗷嗷直叫,摆出没有鸡肉绝不歇气的架势。
陆恒昭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他不耐烦地道:“让它闭嘴。”
阮斩玉从善如流,他拿起桌上的糕点,仔仔细细地喂给狐狸吃。
陆恒昭:“……”
吃下块糕点,狐狸仍是不满,直到阮斩玉端着茶杯喂它喝水,它才安静地窝在阮斩玉怀里,尾巴一甩一甩地,得意极了。
“你不能这么惯着它。”
阮斩玉挠着狐狸的下巴,不以为然。
“你越是惯着它,它越要欺负你。”
狐狸睨了眼陆恒昭,张开嘴巴吐吐舌头,随后眯着眼睛继续享受阮斩玉的按摩。
被这只臭狐狸挑衅,陆恒昭拍案起身,指向臭狐狸:“你——”
情况不妙,阮斩玉立即环抱狐狸,两眼直勾勾地盯住陆恒昭,教师兄哑口无言。
“不要这么对它,”阮斩玉按着狐狸脑袋,防止它与陆恒昭对上眼,“它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陆恒昭被这四个字气得七窍生烟,指着狐狸的食指用力到颤抖。而他的好师弟,阮斩玉反倒把狐狸护得更紧了。
奸诈狡猾的狐狸会没有恶意?
看看那洋洋得意的狐狸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当真这么喜欢?”
阮斩玉肯定地点头:“不要伤害它。”
陆恒昭怒极反笑,他甩手离去,房门被带出一声巨响,惊得狐狸浑身一抖。
好端端一个云鹤弟子,居然痴迷臭狐狸,简直背弃祖宗之道。
要不是阮斩玉本来就奇怪,陆恒昭绝对要把人逐出师门。
师兄离去后,阮斩玉松开力道,怀里的狐狸昂起脑袋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它才恶狠狠地咬住阮斩玉的左臂膀,磨牙一般来回啃咬。
阮斩玉轻抚狐狸的背部,单手托着胡乱咬人的狐狸往床上去。
他都被咬习惯了。
刚接触的那段时日,狐狸还很怕他,一直在他怀里哆嗦呜咽。时间久了,狐狸发现阮斩玉对它没有恶意,便肆无忌惮起来。它时常趁着阮斩玉睡觉咬人,拿他脖子当磨牙棒。但由于牙齿参差不齐,尖锐处被磨平,它咬了半天也没弄死人,懊恼地呜呜叫时,反而得到阮斩玉的安抚。
只能伤人让狐狸很是苦恼,它郁闷了好长一段时日。发现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它开始接受一切。
阮斩玉喂它什么,它就吃什么,心情不好就对着阮斩玉一顿啃咬泄愤。
挨了咬,阮斩玉从未表现过愤怒,只有狐狸冲旁人呲牙咧嘴,他才会拍拍狐狸以示警告。
无论何时何地,春夏秋冬,阮斩玉总是抱着狐狸。在他的精心呵护下,狐狸的身躯越发肥胖,坐在椅子上跟小山堆似的,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累得尾巴都不想动。
碍于阮斩玉,陆恒昭不想多说,权当这只胖狐狸不存在。
过度肥胖的狐狸每天窝在阮斩玉怀里,两个眼睛永远是眯着的,它的嘴巴从未闭合过,一直伸着舌头出气。
一年过去,不健康的身躯以及心中积久不散的郁闷,最终导致了这只狐狸早逝。
阮斩玉跪坐在床上,一只白色狐狸趴在他腿上。它眯着眼睛,吐出一小截舌头,仿佛在和往常一样傻笑,只是不会再动了。
“它死了。”
面前人冷冷出声。
简单的三个字刺穿阮斩玉两天以来的自欺欺人和装聋作哑,他再无可忍,抱起死去的狐狸,来回蹭狐狸的脑袋,期待狐狸能有一点反应。
可惜,狐狸一动不动。
“为什么……”阮斩玉抬眸看向面前人,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为什么它突然就死了?”
陆恒昭面露难色,他不知该如何说起。其实见到这只狐狸的第一面,他就知道它活不长。
这只狐狸虽然总是笑眯眯的,看似充满活力,但它的爪子和牙齿严重受损,一看就知受过重伤,只不过身体的肥胖掩盖了这点,从外表难以看出这只狐狸的伤痛。
而且它总是背地里咬阮斩玉,阮斩玉身上的咬痕就没断过。从这方面就能看出,这只狐狸并不高兴,它很讨厌这一切。
死亡对于它来说,或许真的是解脱。
“它还会醒来吗?”阮斩玉单纯地问。
“不会,死了就不会醒来了,”陆恒昭平静地解释道,“再过几天,它的尸体就会发臭。”
只见阮斩玉把狐狸抱得更紧了,好似要将这只狐狸揉进骨肉之中。
他不想松手,即便发臭了也不想松手。
狐狸的存在只是转移了他的偏执,他还是以前那个犟小子,从未改变。
“你不想放手?”
阮斩玉坚决地点头,他绝对不会放手。
“那好。”陆恒昭从袖子里掏出操神图。昨天探望完阮斩玉,他便找梅玄师借来操神图。
这一年来,陆恒昭定期治愈阮斩玉的魂魄。经过他的不懈努力,阮斩玉现在的魂魄已经接近完整,可以用操神图操作神智了。
一滴鲜血落入空白的画面中,黑色瞬间浸透画布,转瞬,中心出现漩涡极速吸纳黑色,待到画面停止,一只叼着鸡腿的圆滚滚狐狸浮现。
陆恒昭叹了口气,运作灵力洗刷狐狸的模样,他以灵力为笔墨,在画布上刻下道德伦理常识以及对阮斩玉的期望。
最后一笔落成,画卷自动收合,阮斩玉神色痴愣地放开怀里的狐狸。
收起操神图,陆恒昭上前捞起狐狸,当着阮斩玉面把狐狸抱走了。
此后,阮斩玉跟变了个人一样,成日跪坐在静心堂苦思冥想。
直至领取新剑,他才踏出静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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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不跑路。如若当天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