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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小阮成长8 胆大包天越 ...
阮斩玉因打伤同门、不敬师长,喜提一年禁闭室。
惩罚本来是把他丢冰狱里冷静三月,但是经过梅玄师的据理力争,阮斩玉只在冰狱里待了两个时辰就去禁闭室反省了。
云鹤宗的禁闭室在最北边的荒郊野岭里,一年到头都在刮大风。
带完弟子,梅玄师闲着没事,“一不小心”就巡视到了禁闭室附近,手里又不巧提了份热饭。
寻思着自己早已辟谷,饭菜又不能浪费,梅玄师便堂而皇之地走向禁闭室。
用力推开牢门,一阵呼啸冷风扑面而来,差点刮倒梅玄师,所幸背后又来阵狂风,把她狠狠往前一推,这才稳住身形。
抓紧门槛,梅玄师扫视屋内,目光最终锁定屋角的大窟窿。
屋内没人,有的仅是怒吼的狂风。
阮斩玉这小子越狱了!
梅玄师立即放出灵识探查四周,没查到阮斩玉的身影和气息。灵识归体,她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摔烂饭盒,运力怒吼:“阮斩玉!”
声音杀出寒风,在山谷间回荡不绝,惊起一片睡梦中的白鹤。
云鹤深夜,处事堂灯火通明,眼底发青的鹤灼坐在案台前批阅卷宗。
批得生不如死时,一人急匆匆闯进来,惊得鹤灼在纸上扭出个墨团。
“阮斩玉跑了!”梅玄师说着,在空地开始绕圈,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我在北边找遍了,没有他的气息。”
鹤灼嘴巴张大,显然还在状况之外,她不确定地问:“谁跑了?”
梅玄师生无可恋地大喊:“阮斩玉!”
“天呐……”鹤灼仰头,突然感觉天花板在旋转,眼前事物渐渐模糊起来,她的耳朵里全是梅玄师的絮絮叨叨抱怨声。
你是说,阮斩玉一个赤手空拳的家伙,从牢不可破的禁闭室里跑了?
鹤灼瘫倒在椅子里,神情颓然,有些半死不活。
“这才第三天,三天!人就不见了!!外面风刮那么大,他出去能有什么活头?”梅玄师越说越急,整张脸熟透了,“而且禁闭室的外壁是万年坚岩制成,他怎么破开一个比我还大的洞?!”
“天呐……”鹤灼有气无力地呢喃,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梅玄师深吸一口气,强行镇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他。”
用手腕揉搓额头良久,鹤灼可算缓过劲,她随手点了个待命的弟子:“你,去禀报宗主。”
“剩下的,全部出去找人。”
弟子们领命散去。
鹤灼疲惫地同梅玄师对视,两人无言扯出一抹苦笑。
真是不得半刻闲暇。
两日过去,阮斩玉跟人间蒸发了般,四处找不到人,气息全无。
梅玄师和鹤灼守在仙鹤山后的小屋前,只待阮斩玉疲乏回笼,捉他个正着。
“护宗结界没有动静,近期无人外出,”鹤灼蹲在大门口,面前是虚像版云鹤全景地图,“他应该就在宗内。”
“全宗都翻遍了,他能在哪?”梅玄师看着地图上的浮动点,每一个点代表一个云鹤弟子。
“他没走入门流程,图上没有代表他的浮动点。”鹤灼懒懒地拂去浮动点,“师尊怎么说?”
梅玄师双手抱臂:“他不肯找。”
云鹤宗主的灵体与整个云鹤共感,调动灵识就能感受宗门每一处的动静,找到阮斩玉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他却不愿意找。
“把人捡回来又撒手不管,实在是太不负责了。”鹤灼愤愤地道。
梅玄师心里虽是认同,却沉着脸色一言不发。她没鹤灼勇敢,敢在云鹤地盘说宗主坏话。
鹤灼继续道:“都是我们在管这小子,养个阿猫阿狗都没有这么累。”
“好了,鹤灼,”梅玄师劝道,“宗主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十二年前外出降妖,他身负重伤,至今仍未痊愈。调动灵识探查全宗太过消耗精力,他犯不着为一个臭小子耗神费力。”
鹤灼不情不愿地止住话音,她拔了把门前杂草,沉默地撕草叶子玩。
梅玄师冷不丁问:“膳房少过食材吗?”
鹤灼:“没有。”
闻言,梅玄师皱起眉头,轻啧一声:“你说他没地住又没饭吃,这都过去五天了,他不会饿死在外边吧?”
“说不定别人已经辟谷了,”鹤灼漫不经心地道,她将手中杂草撕得稀巴烂,“能打碎禁闭室的岩墙,就证明他已经不是小修士了。成长速度真是恐怖啊,可惜他心智没跟上能力,是个危险人物。与其担心他活着没,不如担心一下旁人。那日他跟失心疯了一般见人就砍,估计现在也处于六亲不认的状态。”
梅玄师深以为然:“确实。”
正要进入下一个话题,面前的虚像地图剧烈波动起来,远处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
“北边?!”
两人异口同声道,她们面面相觑一瞬,飞步赶往巨响处。
云鹤宗的北边常年刮大风,鹤眠山作为云鹤最坚固的屏障,阻拦北边的大风刮入宗门内部。
而梅玄师的地盘,就是鹤眠山。
此次发生山崩地裂的地方,也是鹤眠山。
赶到山前,梅玄师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鹤眠山左半边严重崩塌,漫山杏花被碾得稀烂,雪白的花瓣顺着北风吹来,拂了梅玄师一脸。
山后的巨型野怪嘶吼着,它身躯肥胖,毛发雪白,好似一只胖球。
胖球对着空中的小黑点一爪挠去,没中,气得它跺脚尖叫。
鹤灼当即推剑出鞘,飞身劈开胖球的左半身,鲜血撒满鹤眠山。
面对满山狼藉,梅玄师愣在原地,她看着鹤灼五剑将胖球斩成碎块,又看着鹤灼提剑去逮空中的小黑点。
“我的山……我的杏花……”梅玄师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她浑身发抖,直觉这是一场噩梦。
半空中,鹤灼一剑扫开袭来的阮斩玉,厉声骂道:“你有胆子把禁地雪墩怪引来,怎么没胆子认错?看看你干的好事,一座大山被你整成小土坡了!”
梅玄师默默捂住心口,差点呜呼一声,驾鹤西去。
稳住身形,阮斩玉一甩血肉模糊的手臂,血汁飞溅。他的衣裳上满是血污,身上估计没几块好肉。然而,即使遍体鳞伤,他的眼神仍旧锐利,好似闪着寒光的利刃。
对上那双不服气的眼睛,鹤灼压下眉眼,将剑一横:“束手就擒,我不揍你。”
阮斩玉充耳不闻,他抬手推出一掌,冰色灵力环绕受伤的手臂,灵动如游龙,眨眼间,灵力爆发,万千流矢急速落下。
快剑劈开道道流矢,鹤灼飞身直逼阮斩玉面前,将近之时,她转腕斩出剑气,刹那雷鸣电闪。
距离极近,速度极快,按理说阮斩玉避不开这剑。但他身轻如浮云,剑风吹至,瞬间飘向无雷暴的远处,毫发未伤。
雷霆剑气斩入山岩之中,刻下一记无法消磨的沟壑。
梅玄师高声惊叫,她的鹤眠山四分五裂,山后的狂风再无阻碍,一鼓作气地向前奔来,恨不能推平所有山丘。
一时间,寒风席卷天地,阮斩玉任由自己顺风飘荡,教逆风而行的鹤灼拼尽全力也捉不住人。
“轰隆——”
地面猛地涌起排山倒海的灵力,即刻扼住风息的咽喉,令其不再发狂。风止,随风漂游的阮斩玉随之停顿,鹤灼抓人的大手正不断逼近。
阮斩玉瞪大眼睛,本能地驱动灵力护体。孰料,一击拂尘飞速袭来,不仅轻松破开了他的防御,还将他抽得眼冒金星,当即后仰坠地。
待在冰狱的两个时辰,他虽无师自通地扩张了经脉,学会了如何随心运动灵力。但是毫无章法的灵力运作,不过是单纯的力量调动,比不得有章法的运作。
待阮斩玉昏迷转醒,人已经躺在大牢。他的手脚被绳索束缚,眼睛被布条蒙着,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嘴巴,但他又不爱说话。
“醒了?”鹤灼翘着二郎腿,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她讽刺道,“多亏你啊,云鹤进入第二冬了。”
鹤眠山破碎,北方的寒风趁虚而入。所幸梅玄师及时出手,以自身灵力为屏障阻挡狂风,云鹤才没有飘鹅毛大雪。
鹤灼放下翘着的腿,阴阳怪气地道:“外边狂风大作,大家忙于修补鹤眠山,你却待在无风的牢笼中,滋味如何?”
阮斩玉扭动着身体挣扎,他越是用力,绳索越是收紧。直到勒得自己喘不过气,他才老实下来。
“说实话,我很想把你丢到外面,让你感受一下自己造的孽。”鹤灼放下茶杯,起身,慢步走向铁栏,“但是你太恐怖了,我怕你在外边又获得什么新的感悟,能力又莫名其妙提升。”
“你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能懂。”鹤灼勾勾手,一缕灵力将阮斩玉扯到铁栏前,她掐住阮斩玉的脖子。
“我突然觉得,你是力量的容器,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没有自己的思想,你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阮斩玉仰着脑袋,一动不动。
“回答我,你是什么?”
颈脉被用力按住,阮斩玉浑身紧绷,他不由地屏住呼吸。
“你没有其他情绪,你只会愤怒,”鹤灼缓慢地抬手,将阮斩玉提离地面,“你现在就在愤怒。”
“给你半刻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阮斩玉当然不会听话,他憋着口气,逼出灵力反抗。然而冰色灵力刚冒出个头,转瞬就熄灭了。他不信邪地继续逼出灵力,依旧是冒头又熄灭。
如此反反复复,可算耗尽灵力和力气,他张着嘴巴艰难地吸气,在脑中翻箱倒柜寻找求饶的话术。
可惜,他的大脑空空如也,不但没有求饶的话术,连一个文字也没有。
他不会求饶,也不会说话。他会的,仅是释放力量泄愤。
这个发现让阮斩玉呼吸一紧,他张合嘴巴模仿说话的样子,努力半天,吐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感迅速侵袭全身,令他不住发抖。此时,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落到地面,他因两腿发软而跌倒。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他张开手掌心在地面疯狂摸索。
“你在找什么?”
头顶上的人发问,声音很是冰冷,跟记忆深处命令他的那个人差不多。
记忆深处的那个人……是谁?
久不回忆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顷刻吞噬阮斩玉,教他愣在原地。
“你生来就是握剑的,你无需旁的东西,你只需要剑。握紧手中的剑,别松开,这是你存在的意义。”
阮斩玉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个字:“剑。”
鹤灼困惑地“嗯”了声,她又问:“你要剑做什么?”
“意义。”阮斩玉语气呆滞,他张合着双手,像是在捕捉什么。
“呵,”鹤灼偏头一笑,“你知道意义是什么吗?”
阮斩玉停下动作,认真思考起来。
意义是什么?
脑海中,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剑是你的一切,你的意义,你此生唯一的倚仗。”
“剑,”阮斩玉右手半握,仿佛扣着一把剑柄,“我的意义,一切,倚仗。”
鹤灼噗嗤一声,正欲冷言嘲讽。
只见阮斩玉猛地收紧右手,抢先一步说:“没了。”
“什么没了?”鹤灼奇怪地问。
“剑没了,”阮斩玉淡淡地道,“意义没了,不能活着。”
鹤灼皱起眉头沉思,她虽然不理解阮斩玉的脑回路,但根据零碎的言语,她大致理解阮斩玉想表达什么。
比试上,他的木剑被斩碎了,而剑是他的意义。剑没了,他也就死了,所以那天会那么疯狂。
真的是,原来是这么小一件事。
“我再给你铸一把新剑。”
“新剑?”阮斩玉瞬间精神起来,翻身贴近铁栏。
鹤灼踹了脚铁栏,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现在给你,在你懂得善恶是非之前,你不配拥有剑。”
阮斩玉沉默良久,他伸出手指扣紧铁栏,如同以往一般单纯地道:“我学。”
“你学不明白,”鹤灼往后退开一步,“你没有完整的认知。就好比现在,你因为我说的不配,正在生气。”
“没有。”阮斩玉立即否认。
“没有愤懑于怀,为何紧掐铁栏不放?”鹤灼盯着铁栏上的手指,对方在她说完立即松开了手,实在是不打自招。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判断不出,更别提控制情绪和自我认知了。
鹤灼扫了眼阮斩玉装老实的模样,冷冷地道:“是不是我放开你,你就要给我两拳头?两只手攥这么紧,想揍谁呢。”
见握紧的拳头变成掐衣摆,鹤灼已经懒得指出,她望天翻了个大白眼,转身离去。
鹤眠山的修复工作还需要人手,她没空教导这个小祸害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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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不跑路。如若当天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