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小阮成长7 比试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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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所有木头人，已是第二天晌午。
看完鹤灼的演示，阮斩玉已无心念书，只想学习腿法。
因此，他对着最残破的木头人抬脚踹去。奈何身体还未发育，他的四肢短小，力气也不算大，脚再次卡短棍之间。
木头人带着阮斩玉转了半圈，旋即狠狠将他甩飞，教他摔个四仰八叉。
阮斩玉胸口闷疼，躺地上咳嗽半天，才艰难地撑起身。他不信邪地换种方式去踹，眨眼间，成功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磨出一片血红。
抹去下巴血污，他又爬起来，冲木头人踢去，然后再次倒地。
站起来，踢腿又摔倒，倒地再站起。如此循环往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戌时，鹤灼前来。见到阮斩玉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样子，她顿时瞪大双目，喉咙一阵堵塞。
好一会才找回声音，鹤灼干巴巴地道：“我让你自己练习，可没让你找死。”
阮斩玉偏过头，他皱着眉困惑地问：“为什么踢不倒？”
“你劲不够大。”鹤灼围着阮斩玉遛达，全方位欣赏完惨状，确认人没事，她才问，“能站起来吗？”
“累。”阮斩玉翻过身，看样子是要席地而睡。
鹤灼抱臂，敲打道：“你想好，我只教一个时辰。等你师兄回来，我又要下山，到时候你可就学不到功夫了。”
闻言，阮斩玉连滚带爬起身，眼巴巴地仰视鹤灼：“要学。”
“你现在要练的是力气，来来来，你过来踹我一下。”鹤灼拔出剑，她将剑抬高，比阮斩玉高半个头，“踢出剑鸣。”
阮斩玉往后退了数步，旋即助跑跳跃，斜踹剑身。剑纹丝不动，阮斩玉的脚却“咔嚓”一声响。
摔倒在地，阮斩玉咬紧嘴唇，抱着脚踝满地打滚。
没有半点痛呼声。
“嘶……”鹤灼呲牙咧嘴，仿佛脚踝也扭到了。
阮斩玉疯狂眨眼，将眼角的泪花眨不见，不肯展露一丝脆弱。
鹤灼蹲下身：“别动，我看看。”
阮斩玉转过身，不让鹤灼碰。
“你这孩子！”鹤灼按住乱动的阮斩玉，强制地掰开他的手，握住脚踝。
摸上，鹤灼心里一道闪电划过，这小子脚踝早就扭伤了，刚刚不过是加重伤势。
“你自己练的时候，没发现扭到了吗？”鹤灼一面运力按揉，一面凶阮斩玉，“真是不让人省心！疼不会说吗？”
阮斩玉弯着身子，苍白的脸色缓和些许，他松开隐隐冒血的嘴唇，小声地说：“缓上一会就好了。”
“什么？”鹤灼又气又好笑，她松开手，“那你站起来给我看看。”
阮斩玉从善如流，站起来蹦蹦跳跳一顿，好似个没事人。
鹤灼叹服，她真心觉得这个孩子跟活尸一样，拥有打不死的能力。
“我平生最服气坚韧的人，”鹤灼拍拍阮斩玉肩膀，“小子你够格。”
阮斩玉指向木头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功夫的渴望。
鹤灼走到木头人旁边：“木头人分为四个部分，头、脖子、上半身、下半身，每个部分有四根短棍。头的短棍位置，分别是双目双耳。脖子是喉中、颈后和颈两侧。上半身是心口、腹部、肩胛、腰窝。下半身是会阴、两膝、屁股。踢中致命处，木头人会停止旋转。”
说完，鹤灼扇了木头人一巴掌，木头人高速旋转起来：“它转起来这么快，十六根短棍通通是残影，如何才能精准踢到致命处？”
阮斩玉摇摇头，他压根看不清短棍位置。
“得练，练眼力。”鹤灼竖起食指，隔空往木头人脑袋一点，灵力游龙似的直冲上去，“左眼。”
“嘭”的一声，木头人停止旋转，代表左眼的木棍多出一个小洞。
望着渐渐散去的灵力，阮斩玉跟木头人一样，呆若木鸡。
“收收下巴，别一副没见识样，你多练练一样。”说着，鹤灼隔空又赏木头人一巴掌，“你盯着它转，把木棍看清楚。”
谨遵大师之言，阮斩玉坐在原地看了整整三天木头人转圈圈。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之后，他终于能精准分辨十六处木棍所在，正式上腿尝试。
精准点踹上短棍，木头人停止的那一刻，阮斩玉高兴地跳了起来，若不是人只有这么大点，他恐怕得蹦天上去。
骄傲地展示给鹤灼看后，阮斩玉进入强度练习——鹤灼喊哪，他踹哪。鹤灼说什么方式，他用什么方式止停木头人。
风吹日晒，雨淋雪落，又是一年过去。
阮斩玉白日练剑，晚上练腿，正值长身体的时候，整个人拔高好大一截，衣服短了不少。
梅玄师细细记录，将阮斩玉的近况化作文字，塞入信封，寄给远在天边的鹤弈。同时，鹤灼也在给鹤弈传信。
这年夏初要举行内门弟子比试，鹤灼太久未归宗门，不清楚细节流程，只得写信询问前负责人鹤弈。
宗门一有比试、选拔等大事，鹤灼和梅玄师就忙绿得脚不沾地，谁也没多余时间管阮斩玉。
因此，比试当天，在乌泱泱的弟子间看到阮斩玉的时候，鹤灼和梅玄师心都重重一跳，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见对方脸上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迷茫，两人默契地想到云鹤宗主。
除了云鹤宗主，没有人能把这个小子悄无声息地塞进内门比试。
鹤灼传音入密给梅玄师：“师尊是什么意思？”
梅玄师偷瞟身旁的宗主，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短暂一笑。
讪讪收回目光，梅玄师内心哀叫。
她怎么知道？！
关于这个孩子的事，师兄从未跟她分享过一丝一毫。
没接到回音，鹤灼焦急地走来走去，她时不时瞥向阮斩玉所在处，令那一圈弟子战战兢兢。
阮斩玉比在场所有弟子强太多了，尤其是学习了腿法后，踢开对手的天灵盖简直轻而易举。再根据他奇怪的脑回路和几近于无的武德，鹤灼毫不怀疑他会打死人。
“想办法阻止他，他上场会出人命。”鹤灼再次传音。
梅玄师传音回来：“是宗主的意思，我们怎能阻止？”
鹤灼轻啧了声，她双手捏诀，撒出天罗地网，困住人群中的阮斩玉。
突如其来的抓捕，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他们纷纷看向网内的人。
“发现可疑人员，是谁放进来的！”鹤灼合手收网，厉声道，“扔出去。”
宗主出声制止：“不必。”
鹤灼转身面向宗主，拱手行礼：“师尊，这小子来历不明，内门从未有此人，让他参加不合规矩。”
“他是我的弟子。”宗主抬眼，漆黑的眼中闪着寒光，他挥手撤去天罗地网。
“弟子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四师弟。”说着，鹤灼疯狂冲梅玄师挤眉弄眼。
梅玄师犹豫一下，还是起身搅混水：“我竟不知师兄还有个小徒弟。”
宗主轻轻微笑，问底下的阮斩玉：“我是你师父吗？”
阮斩玉盯着老宗主，肯定地道：“我不认得你。”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梅玄师和鹤灼同时松了口气，内心感慨这孩子真是懂事。
然而这颗心才放心，阮斩玉又道：“但我认得你们。”
这个你们，指的鹤灼和梅玄师。
情况似乎更加精彩了。
所有人的眼睛不断在四人身上打转，天下最有趣的热闹莫过于此了。
梅玄师真恨自己没让这小子多读点书，多长点心眼子。
鹤灼咬牙切齿，只恨这小子不是个哑巴。
场面一度沉寂。
阮斩玉歪歪脑袋，继续补刀：“我们见过面的，莫非是我变样了？”
宗主垂头闷声笑，两肩直发抖。
不懂台上的暗波汹涌，阮斩玉眉头紧锁，他直勾勾盯着梅玄师，目睹对方脸色愈发阴沉。
笑够，怕伤徒弟和师妹的面子，宗主摆手打圆场：“好了好了，这孩子一直住在后山，不常出来。而且近期各位都挺忙的，估计是忙忘了吧。”
台阶递来，鹤灼咬咬牙，应下：“师尊说的是，弟子确实忙忘了。”
梅玄师告罪回位，途中，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内奸阮斩玉。
阮斩玉浑然不觉，仍满脸单纯。
吸了口气，鹤灼转过身，高声宣布：“开阵！内门弟子比试正式开始。”
四名长老各自运出一道灵力，四种灵力汇成一股落入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八座比武台接连显现。
鹤灼挥袖，甩出数根竹签：“同签者，上台比试。赢者留名登记，进行下一场。梅花签先比，下一个是梨花签。”
阮斩玉翻看手里的签，是腊梅，他抬头东张西望，寻找同签对手。
远远地，一个弟子的竹签骤然发亮，同阮斩玉手里的竹签呼应。
此时，八个比武台上空浮现不同的花纹。
“请根据花纹登上对应的比武台，超过一刻钟不登台，默认弃权。”鹤灼打了个手势，底下的执事弟子反倒沙漏，“计时开始。”
阮斩玉翻身上台。
对面的弟子抱剑示意：“手下留情。”
点点头，阮斩玉学着对方抱剑致意。
弟子摆出起手式：“来吧！”
阮斩玉毫不客气，飞身一腿扫去，弟子连剑都没拔出，就翻滚到台下去了。
从地上爬起来，弟子还在状况之外，他神情恍惚地环顾四周，好似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一声鼓响，执事弟子高呼：“一胜！”
阮斩玉趴在围栏上，问坐在地上的弟子：“还好吗？”
弟子呜咽一声，抱着剑一溜烟跑了。
高处的鹤灼舒出口气，她没想到这小子是有武德的，竟然没有穷追不舍，实在太令人欣慰了！
平日喊他多看书果真有用，素质提升了，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轮完一圈，淘汰掉一半弟子，紧接着是下一场比试。
鹤灼打乱竹签，再次分发下去。
“仍旧梅签先来，梨签下一个。”
阮斩玉手中的仍是梅签，花纹与上次的一模一样，很难不怀疑是有人在暗箱操作。他偏头去看鹤灼，挨了对方一记眼刀，只得老老实实滚上台。
同对面抱剑致意完，阮斩玉摆出起手式，让对方先手。
对方横剑扫来，速度是有的，但在阮斩玉眼里还是太慢了。他抬剑抵住对方的剑，木剑微偏快速划向对方的脸，对方急忙躲避，手上力道放松。
抓住时机，阮斩玉一剑下压，惹得对方弯腰接招。撤剑换连劈，将对方逼至围栏，阮斩玉一脚扫去，把人扫倒在地。
一声鼓响，宣告比试的结束。
弟子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把普通的木剑，直觉今晚得做噩梦。
扫完人，阮斩玉翻身下台，他安静地观看别人比试。
通过观察并学习别人的比试过程，阮斩玉后面五场都是拖够一柱香时间才取胜，给对手留足展示花招时间。
这种行为固然嚣张，但阮斩玉放水跟散步一样，硬是教人服气得不行。
最后一场，阮斩玉对战一名同他身高相仿的弟子。
打过照面，对面人开口：“你的身法很像大师姐。”
阮斩玉的身法是跟鹤灼学的，能不像吗。
“我也是大师姐教的。”对面说着，轻轻笑了下，“丢掉剑，我们先过上几招。”
两把剑同时落到台上，对面弟子率先一脚踹来，阮斩玉退步避开。对方劈手落下，阮斩玉转身绕后，狠狠肘击对方后脖子。对方也不吃亏，侧身对准阮斩玉腰侧劈了一掌。
两人捂着痛处，前后分开。
“不赖嘛，”弟子笑吟吟地揉揉后脖子，旋即平掌推出，“你来。”
阮斩玉飞身奔去，将至面前，他立即起跳斜踹，弟子抬臂抵挡。
轻嘶一声，弟子用力振臂，推开阮斩玉。
见阮斩玉落地，弟子即刻一脚横扫，险些绊倒阮斩玉。一击不成，弟子又换连环踢踹，压得阮斩玉难以翻身。
盯着面前携夹劲风的腿影，阮斩玉反身一记点踹，正中弟子膝盖后窝。
攻守转变。
对着摔地的弟子，阮斩玉抬脚劈落。
“铮——”
一声清亮又悠长的剑鸣。
阮斩玉的脚踩在一把雪亮的剑上，剑身颤抖不已，连带着主人的手都在哆嗦。
“呵……比比剑吧。”弟子虚弱地吸气，面色在剑光下越发苍白。
雪亮剑身迸发出汹涌剑气，劈斩近在咫尺的阮斩玉。
见状，阮斩玉闪身躲避，他滚身去捡远处的木剑，人还未至，一道青色的剑气先他一步，击碎了木剑。
些许木屑弹落在指尖，阮斩玉当场愣住。他的脑中一阵电闪雷鸣，仿佛天塌般，两眼一抹黑。
没有剑，他该怎么办？
剑气正在飞速逼近，阮斩玉却一动不动。
鹤灼捏了把汗，她身体紧绷，准备随时下场捞阮斩玉。
“嘭”的一声巨响，剑气爆开，烟雾弥漫整个比武台。
鹤灼翻身下台，火急火燎赶去比武台。
正在此时，一声惨叫，比试的弟子飞出烟雾砸入石墙之中，胸膛裂开一条长口，鲜血淋漓。
再看比武台，雪亮的剑在薄雾中很是显眼，轮廓模糊的执剑人挽剑，凛冽的剑气拨开烟雾，闪电般击向弟子。
电光石火之间，鹤灼甩剑挡下剑气，她怒吼道：“住手！”
回应她的是下一道剑气。
“你要做什么！”鹤灼劈开剑气，抬眼对上阮斩玉冰凉的目光，顿时火冒三丈，“你发什么疯，找死吗！”
阮斩玉不语，剑指鹤灼身后。
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鹤灼怒眉咬牙，顷刻横剑劈去，剑气斩散缠绕不散的烟雾，将阮斩玉推下比武台。她站在高处，剑点阮斩玉脑袋：“收剑，别让我说第二遍。”
阮斩玉撑剑起身，毫不犹豫地执剑与鹤灼打在一处。
连过三招，鹤灼已经上头，她一脚踹飞阮斩玉手中的剑，紧接着一巴掌把人抽飞。提剑乘胜追击时，顶上传来宗主厚重的声音——
“鹤灼。”
理智回归，鹤灼轻轻皱眉，她不情不愿地将剑入鞘。
“够了，把人带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小阮成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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