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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小阮成长3 他生来就是 ...
信心满满地进入屋内,梅玄师对着面脸戒备的阮斩玉打招呼:“早啊,你师兄托我教你识字。”
阮斩玉转过身,不理她,自顾自拿着木剑挥砍。
梅玄师不觉冷落,她坐到太师椅上,喋喋不休:“你几岁了?咋被捡回来的?之前没人教你说话识字吗?现在能说多少话?识得几个字?”
一堆问题接连而至,还好阮斩玉听不懂,不然得被压死。
“不说话?没事,”梅玄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后,她继续念叨,“我说就行。你小小年纪不念书,将来看不懂功法心法,你打算怎么修炼?”
阮斩玉仍是一声不吭。
梅玄师越挫越勇,更加来劲:“你是有绝佳天赋,现在比同龄人强。但是你不努力不读书识字,将来别人学会心法功法,说不定比你走得还快。别太骄傲了小子,世间从不缺天才,更不缺往上爬的人,你远远排不上号,还不够格!”
见阮斩玉油盐不进,梅玄师摇摇头,只好进入正题:“过来,我教你写字。”
陆恒昭临走前,“友好”教育了一下阮斩玉,要他对梅师叔客气点,听师叔话。
生怕师兄秋后算账,阮斩玉放下木剑,乖乖坐到案前研墨。
“你平时抄写什么?”
阮斩玉翻开残破的经书。
梅玄师勾勾手,经书飞入她的手中。翻了几篇,她略作沉思,突兀地问:“你抄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问完,一双单纯到近乎蒙昧的眼睛看来,梅玄师抚住半张脸,有些苦恼。
抄了不解其意又有什么用?
罢了罢了,先把字抄熟再说。
将经书丢过去,梅玄师懒懒地道:“你先抄吧。”
看着阮斩玉在字上戳黑球,梅玄师额角狠狠跳了两下,她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
她真是低估这孩子了,能困扰师侄的果然不是俗物。
调整好心态,梅玄师站起来,走到阮斩玉背后看他画的什么玩意,一个又一个黑团直扎双目。
俯下身,抓着阮斩玉的手,梅玄师带着他一笔一划,终于写出一个像样的字。
梅玄师不语,带着阮斩玉把整篇经重新抄了一遍。
“别抓得太紧,用力太过。”梅玄师提起笔,轻轻落下,一点浑然天成,“轻提慢挪,收劲。感觉到了吗?”
阮斩玉沉思默想,旋即点点头。
“自己写一遍。”
梅玄师的手松开,阮斩玉小心谨慎地挪出一横。虽然横是歪的,但是比他画的黑圈圈好多了,至少看得清笔画。
领悟到窍门,阮斩玉当天写了三份歪七扭八经。梅玄师看得头痛欲裂,感觉自己是恶鬼正在被超度。
扶着发烫又作痛的额头,梅玄师抬眼,正好对上阮斩玉期盼又懵懂的眼神,这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瞬间,满腹牢骚烟消云散,她轻叹口气,违心地道:“写得不错,再练练就更好了。”
因为她的鼓励,阮斩玉干劲满满,经书越抄越多,从三份变成十份。
孩子是很勤快,就是字毫无进步。
翻阅今日的歪七扭八经文,梅玄师已经面无表情。她内心平静,再也恼火不起来。摇摇头,她将阮斩玉的作业折叠又折叠,塞进乾坤袋里。
梅玄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好字入木三分,教过的弟子没一个写字丑。偏偏这个阮斩玉不成器,横不是横,字不像字。
简直是败坏梅玄师风评。
然而每当她有放弃的念头,看一眼阮斩玉认认真真的模样,梅玄师自会打消念头。
这孩子都没有放弃,她怎能放弃。
当天,梅玄师写了一份字帖给阮斩玉临摹。
阮斩玉练字,梅玄师站在一旁解释经文。他抄到哪里,她就讲解到哪里。
末了,梅玄师会抽考阮斩玉,答不出来就抽屁股。陆恒昭抽人喜欢用手,梅玄师不一样,她用拂尘。
拂尘抽人可比手抽疼。
挨上一抽,阮斩玉晚上睡觉都不能平躺,板凳更是不敢坐。痛是极痛,但要他张口说话是万万不能的。
因此,两人位置倒转。梅玄师坐着讲解经文,阮斩玉站着抄写。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陆恒昭回来。
云鹤试炼结束,陆恒昭还要登记被仙鹤赐字的弟子,因此晚了一天归来。
此次得仙鹤赐字的弟子共有三人,陆恒昭是其中之一,得字为弈。
陆恒昭不太喜欢这个字,因为——弈者,终生博弈,离不开棋局。
去到仙鹤山后,不过七日未见的师弟竟然大变样,见到陆恒昭不仅主动喊师兄,还露出一副老实又憋屈的样子。
一旁的梅玄师纳闷道:“嘿,怪了。他怎么一见你就开口?这七天他可是一个字也没说。”
“我带了他一年多才会喊人。”陆恒昭招招手,见人不过来,只好自己过去。
梅玄师:“他会喊师尊么?”
陆恒昭不假思索地道:“应该不会,我还没听他喊过。”
“这么下去可不行。他差不多八九岁,再不说话,我们再怎么教也无济于事。”
“嗯,”陆恒昭拿起阮斩玉的抄写,他边看边说,“但是他不愿意开口,我也没办法。打骂都试过了,没用。”
这点梅玄师深有体会,她发愁地托着脸叹气,觉得阮斩玉这小子一会碍眼,一会又惹人怜爱,矛盾得很。
“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除了脑袋被伤过,他没有其他伤病,很健康。”
梅玄师两掌一拍,脑中闪过一阵电流,茅塞顿开:“脑袋被伤过?原来如此!”
说完,梅玄师站起身,来回踱步。
“师叔?”陆恒昭有些困惑。
梅玄师顿时停步,旋即兴冲冲地往外跑,留下句:“等我好消息!”
陆恒昭目送梅师叔离开,衣袖被身边人当作画布都没发觉。
回过神来,见到衣袖上五个搔首弄姿的大字,陆恒昭两眼一疼,抬手爽快地给了阮斩玉一拳。
后面半月梅玄师再没出现,陆恒昭试着威逼利诱阮斩玉说话——不说话就不教剑,也不准练剑。
这招效果显著,不消多时,阮斩玉已经能回答“是否”和“要不要”。
后两月,云鹤百年秘境开启,梅玄师通过秘境,成功竞升长老,获鹤眠山。她在鹤眠山种满杏花树,自称晴霜。
三人再见面,已是下年初秋。
梅玄师带着寻来的宝贝,赶去仙鹤山后。推开门,她大惊失色。
阮斩玉两手折断背在身后,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可怜得很。陆恒昭在对面案台处理事务,眼睛都没抬一下。
“你们……”梅玄师一时哑然,她眼睛不知道该往看哪里,到处乱瞟。
陆恒昭悠哉游哉写完最后一字,放下笔,他才开口:“师叔不必惊讶,实乃无奈之举。前段时间他还愿意说点话,这些时日有些叛逆,只好锁着他了。”
“那也不能……”梅玄师有些为难,她叹息一声,“唉——你要收拾他也别两只手都折断,这让他怎么写字练剑。”
“梅师叔低估他了。他聪明得很,打断右手,左手还能练剑。我只好两只手一起废了,免得他心思不在学习上。”
梅玄师仍是不赞同:“再怎么也不能这么对他吧?”
陆恒昭无言撩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刚结疤的伤口。
见到深及骨头的剑伤,梅玄师当即倒戈,觉得阮斩玉罪有应得了。一个是亲师侄,一个不过是有天赋的弟子,孰轻孰重,她心中还是有偏向的。
其实不只是手臂,陆恒昭胸口还有一道剑伤,也是阮斩玉砍的。但他不好展示给梅师叔看,因为男女有别。
“剑滋杀性,他控制不住杀念,心中无观念,我只好代劳了。”陆恒昭放下衣袖,不疾不徐地道,“等他什么时候懂是非,知善恶,我再让他练剑。”
梅玄师瞥了阮斩玉一眼,忽然不太想把自己寻来的好物拿出来了。这孩子连养了他这么久的师兄都敢打,将来不知叛逆成什么鬼样子。
静默半晌,陆恒昭问:“师叔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外出半年,在花月海市买下一份‘操神图’,本想用来治治这小子的脑子。”说着,梅玄师话锋一转,“现在不想了,他如果六亲不认,想必治好了也是白眼狼。”
操神图乃是奇珍异宝,只需滴上些许血液,就能操作人的神智。全天下统共只有五份,一份难求。梅玄师从海市买回,必定花了不少钱。
陆恒昭愣了一下,来不及思考梅师叔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连忙躬身:“多谢师叔惦记这小子,将来必让他给师叔磕头道谢。其实他只是近期比较狂躁,每年差不多都是这个时日闹腾,过段时间就正常了。”
“什么是过段时间就好了?真是奇怪,他年年都这个时候犯病吗?”梅玄师皱起眉头,直觉古怪。
“嗯,他年年都是秋季犯病。”
梅玄师“嘶”了一声,虽然知道陆恒昭是在给那小子找补卖惨,向她讨要操神图,但她还是生出一丝怜悯。
“唉,罢了罢了,”梅玄师长袖一甩,丢出一卷浓墨重彩的长画,“拿去吧,好生给小子治治。”
将阮斩玉的血滴入画中,梅玄师立即运转法术,画上不成形状的色彩飞速旋转,化出一片空白。
“这是?”陆恒昭难以置信,他记得只有魂魄为空才会呈现空白。
梅玄师反掌运力,又灌入一股灵力,画卷剧烈起伏:“再取血点来,结果不对。”
再次滴入血液,空白转为血红,红色旋转化出一点黑色,仅一眨眼,黑色消散,画面再次变为空白。
“嘶……”梅玄师覆手收力,她看着画卷上的空白,又看向阮斩玉,“你还记得他脑袋的伤是怎么样的吗?”
陆恒昭:“当时他脑袋的伤已经结疤,跟我手臂上的伤差不多,应当是剑伤。”
梅玄师摇摇头,嘟囔道:“不对,普通的剑伤不会影响魂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应当是邪门的法子。”
说完,她捧住阮斩玉的脑袋,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
“师兄当时怎么没好好检查一番,”梅玄师越摸越觉得不对,并指点在阮斩玉的额头,“我也是大意,竟然没察觉不对。”
陆恒昭紧张地扣手,大气都不敢喘,两眼直勾勾盯着梅师叔的动作。等到梅玄师松开手,他赶忙问:“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好,他的魂魄有一条大裂口,不过发现还算及时,能治。”梅玄师捏了道稳神咒,印在阮斩玉脑门。
见陆恒昭愁眉不展,梅玄师又道:“你尚未修出元神,自然探不出来。”
原以为只是伤及皮肉的小伤,影响了大脑发育而已,没想到这小子伤到的是魂魄。
“当务之急是把缺的地方补上,有残缺的魂魄不能入轮回,死了只能做孤魂野鬼。而且他的缺口太大了,不但难以感察外界事物,还很容易遭人夺舍,”说到这,梅玄师不忍地别过脸,“唉——走了走了,我去找找有东西什么能用,顺带寻寻别的法子。”
陆恒昭盯着阮斩玉空洞的眼眸,突然浑身脱力,手臂和胸口上的伤口烧疼起来。
他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师兄。
梅玄师说是去找办法,实则是去给云鹤宗主告状。她把阮斩玉的情况全部禀报,等待宗主发落。
云鹤宗主让梅玄师先走,再让弟子请陆恒昭来。
陆恒昭才把师弟手臂接上,立马接到宗主的传见,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话都没留一句就急匆匆走了。
云鹤大殿,宗主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恒昭。他方才直言让陆恒昭远离阮斩玉,并表示自己想让阮斩玉作为纯兵器的想法。
陆恒昭原本苍白小脸渐渐泛红,他憋着心口横冲直撞的火气,直直跪下:“我不明白师尊的意思。”
“鹤弈,他的魂魄是残缺的,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要求他,对待他。”云鹤宗主站起身,慢慢从高座上走下来,“他伤了你,说明他野性难驯,跟牲口一般不通人性。你何必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你可惜他的天赋,他却什么也不懂,不如随他的意,让他成为云鹤最锋利的剑。”
“越锋利的剑,越是危险。越是无智,越是难以掌控。”陆恒昭抬起头,振振有词地道,“更何况是最锋利的无智剑。倘若他发起疯来,对于云鹤是福多还是祸多?弟子惶恐,只怕握剑之人露出脆弱,必遭反噬。”
“你是在替他说话?”
“是。就算魂魄残缺,他也是一个人。”
“你把他当人,他却从来不是人。你可知他生来就是做剑的?他不会说话,只会练剑,就是因为他的亲娘不把他当人,她把他当剑,当报复的工具。”
“所以……师尊救他回来,就是看中他的能力,想让他当云鹤的看门狗?”
云鹤宗主露出欣慰的神色,伸手要扶起陆恒昭,不料被一掌拍开。
陆恒昭望着宗主越发苍老的脸,心中的不满与怒火突然少了大半。他就当宗主是老糊涂说昏头话,通通当耳旁风过了。
“少一把锋利的剑,云鹤不会灭门,更不会遭人冷眼。倘若师尊非要一把剑震慑天下,我甘愿为剑,为云鹤献身。”
这话把云鹤宗主气得够呛,他从未打过陆恒昭,这是第一次。
扬起的巴掌重重落在洁白的脸上,比起手上的火辣,心是更痛的。
云鹤宗主厉声道:“鹤弈,你年近弱冠,该出去历练了。我会喊你师姐师兄回来,让他们带你出去几年。”
陆恒昭弯身叩拜,不言语。
“昭儿,你的想法太单纯了,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吧。世界是残忍的,你的怜悯一文不值。”云鹤宗主背过身,叹息,“作为鹤弈,你将来会继承我的一切。我不希望你意气用事,因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云鹤的命运,你要为云鹤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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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不跑路。如若当天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