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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小阮成长2 读书写字, ...

  •   被关上大半月,阮斩玉可算服气了,他抱着经书啃,啃得面目全非。

      当然,面目全非的是书,不是他。

      打开房门,陆恒昭见到的是沉浸啃书的阮斩玉,和破破烂烂的经书。

      这小子是讲究人,啃书还要嚼烂才咽入腹中,残纸上的缺口全是他的牙印。

      “阮斩玉。”陆恒昭扯出一抹微笑,他手上不断发力,门板寸寸开裂,“你在做什么?”

      阮斩玉没理他,张嘴又咬一口书页,嚼烂咽下。

      陆恒昭快步入内,对准阮斩玉后脑勺狠狠往下一劈,抢过满是口水的破经书。

      “叫你看书,你就是这么看吗?”陆恒昭又揍了阮斩玉一拳,然后掐住别人的脸,“吐出来,不准吃!”

      阮斩玉张嘴吐出混血的口水,沾了陆恒昭一手。

      陆恒昭当即急了,下意识地扇了阮斩玉一个大嘴巴,又把阮斩玉当成根棍子前后摇晃。他气得直出气,肚子里一堆脏话,却因愤恨过度,牙咬得死紧,没骂出口。

      可怜,他是一个爱干净的师兄,实在接受不了师弟的口水,再亲近也不行。

      阮斩玉被晃得站不稳,又吐了陆恒昭半手臂血混口水。

      气上加气,陆恒昭心脏骤疼,眼前猛地一花,手上脱力。猝不及防被放开,阮斩玉摔倒在地,脑瓜子碰地,砸得贼响。

      抓着滴答口水的手臂,陆恒昭一脸严肃,他在思考要不要砍断这只手。

      阮斩玉疼得睁不开眼,咳咳两声,迷迷糊糊地叫:“师兄。”

      陆恒昭抬眼看去,杀心渐起。

      这个师弟能不能留?

      流口水还听不话的呆傻师弟断不可留,听话且聪明的师弟可以留。

      现在的师弟是前者,绝不可留!

      陆恒昭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对阮斩玉招招手,语气温柔至极:“来,你起来,师兄跟你讲点事。”

      阮斩玉往后缩了缩,惊慌失措地看着笑面虎师兄。

      上一次师兄这么笑,差点把他抽成陀螺,可把他整得半死。

      无声僵持一炷香时间,陆恒昭败下阵来,他落下伸了良久的右手,疲惫地说:“过来,我看看你嘴里。”

      阮斩玉坐起身,张开嘴,满口血红,一颗下牙摇摇晃晃。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换牙,陆恒昭劈下去的一掌,把阮斩玉要换的牙打松了。

      “自己拔,算了……你过来。”

      反正右手都不干净了,帮这小鬼拔牙也没什么,陆恒昭生无可恋地想。

      阮斩玉不愿过去,自己摸到牙,利落地拔掉,鲜血再次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流。他闭上嘴,呆愣地看着陆恒昭,等着下一步指示。

      见状,陆恒昭一肚子气瞬间消散,他深深叹气,真的是对这个师弟没招。

      “擦干净,”递去一条软帕,陆恒昭催动净身术,洗去自己手上的口水与血迹,“你把经书吃了,你学什么?”

      擦干净脸上血渍,阮斩玉突然开始背经,语气刻意模仿陆恒昭,他一口气背到三十七章,一字不差。背完,阮斩玉小心翼翼地瞧陆恒昭,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判断自己的下场。

      陆恒昭沉着脸,看不出喜乐,他走到阮斩玉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师弟的头:“很好,我就说你不是蠢才。”

      本以为能完整复诉经书内容,阮斩玉会很快开智,开始独立思考。但陆恒昭讲解经文含义时,惊奇地发现,阮斩玉会的仅是模仿语气复诉,从未动大脑。

      反观剑术,这小鬼已经能完整走完揽月与扫雪,进步速度相当恐怖。若不是修为没跟上,他恐怕能打出要人命的伤害。

      看看满是墨汁的纸,又看看经书上的字,陆恒昭陷入沉思——师弟是剑术天才,但是文字类究极蠢货,怎么办?

      将阮斩玉的抄写揉成纸团丢掉,陆恒昭敲敲桌面,对着等待号令的师弟说:“你再写一份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写,才能把字写成这副鬼样子。”

      阮斩玉抓着毛笔,轻沾墨水,然后在纸上一笔一画,晕出一团又一团墨圈。通过运笔的手,可知他笔画全对,但是写出的东西一言难尽。

      “停。”陆恒昭崩溃地搓了把脸,叹气又叹气,“……手上收着点力,你运笔太用力了。”

      陆恒昭本想手把手教,但是师弟满是墨水的手让他望而却步了。

      “听着,把笔当成你的剑。你不可能每个动作都用一个劲,要学会收放自如。”陆恒昭拿起笔,运笔自如,写出锋芒毕露的鹤字。

      单一个字,就能看出写字人的气节。

      阮斩玉若有所思,提笔写下一坨又一坨的黑球。

      陆恒昭:“……”

      师弟写字真是浪费墨水,浪费纸张,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不知是第几回叹气,陆恒昭小声嘟囔:“这可怎么办……”

      陆恒昭最近忙着准备云鹤试炼,能分给阮斩玉的时间越来越少。云鹤试炼十日后开启,他会离开几日。不在的这几日,他不知道阮斩玉能野成什么样。

      会不会等他回来检查功课,阮斩玉已把学会的知识全部忘光光?

      瞥了眼鬼画桃符、肆意挥墨的师弟,陆恒昭眼睛一疼。

      好像是会忘光光的蠢蛋。

      这可怎么办……

      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陆恒昭疲惫地躺到椅背上,他无意识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呢……”

      他的发愁哀叹,被另一个人听了去。

      那人出声:“怎么了?”

      陆恒昭猛地睁眼,一名抱着卷轴的年轻女子正歪着脑袋看他。

      见到处事堂的陈设和梅师叔,陆恒昭如梦方醒,原来他已经离开后山。

      一个小烦恼竟然教他走神思考这么久,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记了。

      “没什么。”陆恒昭坐起身,拿起卷宗翻阅。

      梅师叔放下卷轴,抽出腰间的拂尘甩动,拂开满桌卷宗。

      陆恒昭不解地抬头:“师叔?”

      “偶尔也放松一下吧,后几天你不是要参加试炼么,别太劳累,”说着,梅师叔收起拂尘,“这些我帮你处理。”

      梅师叔是上任云鹤宗主的关门弟子,现任宗主陆长昼是她的大师兄,全名梅玄师,字鹤泽。这时的梅玄师还不是长老,只是负责教导内门弟子阵法的主事。

      “你上回在大殿昏倒可把我吓坏了,”梅玄师停顿一下,又道,“所以有什么苦恼别一个人憋着,可以跟我说。师兄这些年力不从心,涑砚姐又走了,我这个做师妹应当替他们照顾你。”

      突如其来的关心,教陆恒昭坐立难安,他还没做好准备,没打好回复的腹稿。其实即便做好准备,他也难以接受关心。因为他早已把自己当成大人,内心非常排斥大人对小孩的关怀。

      “谢谢师叔。”陆恒昭干巴巴地说,他低下头看干净的桌案。

      梅玄师:“所以说,是什么事困扰你?”

      “不过是件小事。”

      “能困扰你的绝不是小事。”

      一个能把宗门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人,绝不会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困。

      陆恒昭跟自己较劲半天,最后闭口不言。

      梅玄师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一直在准备晋升长老,手底下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子要教。

      麻烦她教问题儿童阮斩玉,陆恒昭实在开不了口。

      “师叔不必再问,我一个人能行的,”陆恒昭起身要走,被梅玄师抬手拦住,他补充道,“我不去做别的,夜深了,我回屋睡觉。”

      梅玄师皱紧眉头,她不会被陆恒昭轻易糊弄过去。

      于是,她连夜批阅完所有事务,屏息敛气地守在陆恒昭屋外,一路尾随师侄去到仙鹤山后。

      阮斩玉一如既往在清晨练剑,陆恒昭到来时,他已经走完一套揽月,木剑挥出的剑气在石墙上划出一道长痕。

      陆恒昭等他走完一套扫雪,才喊停。

      “行了,别练你的剑了,动作已经无可挑剔。”陆恒昭招招手,示意阮斩玉过来,“你的书要是念得跟剑一样好,我才是真的欣慰。”

      阮斩玉背着剑老老实实走过去,他眼睛一转,盯住远处站着的女子。

      察觉到师弟不寻常的目光,陆恒昭转头看去,只见梅玄师背着手冲他笑了一下,笑得让人背后一凉。

      “豁哟,这孩子哪来的?”梅玄师迈步走来,上下打量跟陆恒昭腿一样高的小孩。

      陆恒昭往边挪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人:“师尊前年冬天捡回来的,他叫阮斩玉。”

      阮斩玉扒拉陆恒昭的长袖,又绕回师兄身后,他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着陌生人。

      “叫师叔。”陆恒昭把身后人抓出来,拎到面前站好。

      面对高他好大一截的梅玄师,阮斩玉攥紧手中木剑,浑身紧绷。

      梅玄师弯下身,阴影笼罩小小的阮斩玉,她拧着眉瞧了半天,方伸出手。

      见细长的手指缓缓靠近,阮斩玉瞬间甩出一剑,凛冽的剑气旋转飞出,刮伤梅玄师的食指。

      这一剑太快了,几乎眨眼已出,陆恒昭和梅玄师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血液嘀嗒在地,梅玄师才眨眼回过神,她收回手,弯眉轻笑:“真是凶。”

      陆恒昭很想一拳揍上去,让阮斩玉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但是当着师叔他不方便动粗。

      扣紧阮斩玉的肩膀,陆恒昭硬着头皮道:“伤了师叔实在抱歉,这小子不懂礼数。是我的错,我给师叔处理伤口。”

      “诶,小伤无妨。”梅玄师用另一只手拍拍阮斩玉脸蛋,又摸摸这小子骨头,“这小子天生剑骨,难怪呢。师兄上哪捡的好货,我怎么没遇到这好事。”

      陆恒昭暗暗松口气,他推了推阮斩玉:“喊师叔,道歉。”

      阮斩玉扭过身体,绝不和梅玄师对视,道歉更是不可能说。

      “他是不是有点内向?”

      闻言,陆恒昭哂笑,这小子要是内向,他名字就倒着写。

      拉了两下阮斩玉,没得到回应,梅玄师有些兴致缺缺:“他是不是哑巴啊?”

      “他……”陆恒昭张口又词穷,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师弟——说他内向,他只是不会表达,放出去能野累了才回屋,最不喜欢的就是老老实实坐着。说他蠢蛋一个,剑术又一教就会。

      “他会说话,也不内向,就是不太会说而已。”

      “我瞧着不太像,你看他生得多乖。”梅玄师逗小狗似的,逗阮斩玉,得到了对方的冷眼。

      乖?乖孩子会见陌生人就砍?

      陆恒昭不敢苟同,他微微一笑,然后暗地里用力掐了一把阮斩玉,带着警告意味:“转过去,跟师叔说对不起。”

      “他不愿意就算了,”说完,梅玄师收起笑意,话锋一转,“烦恼你的事就是这个臭小鬼?”

      被猜出来,陆恒昭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他坦然承认:“是的,他……呃,现在还没怎么开智,识字不多,又不愿学。我怕我去试炼,没人管他。”

      “简单,把他交给我就行,我帮你看几天。”梅玄师有些跃跃欲试,她还没带过这种弟子,看阮斩玉的目光充满了自信。

      她还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么个大麻烦。

      陆恒昭不再推脱,云鹤试炼前三天,他把阮斩玉全权交给梅玄师,全身心投入试炼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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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不跑路。如若当天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