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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小黑屋1 哭着表白百 ...

  •   意识清明一瞬,贺云也掀起沉重的眼皮,眼前模糊不清,他再次闭上眼睛。过了许久,他被人搂起,身上的疼痛教他再次清醒,迷迷糊糊地咽下些温水,他又睡了过去。

      待意识彻底回归,比记忆先翻涌上来的是剧痛,浑身上下都在痛。

      贺云也吐出口气,呜呜两声睁开眼睛,熟悉又陌生的事物映入眼眸。

      他竟然在彩香镇的屋子里。

      脑子空白片刻,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段压抑的时日,或者说还在心魔造出的梦里。

      急促喘息间,他猛地捕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偏冷的气息抚平他紧绷的神经,教他放平呼吸,冷静下来。

      “师父?”他的声音哑得出奇,喉咙里像是有一把锯子,一说话就上下刮肉。

      阮斩玉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人应当在床头附近,贺云也猜测道。

      盯着床帘,贺云也在脑中迅速把昏迷前的记忆走上一遍,心如止水。

      本以为醒过来就会得到师父的责备,然后顺理成章吵上一回,结果对方选择按兵不动,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认错吗?他可不觉得自己错了。

      卖乖讨巧更是不可能。

      左思右想,贺云也实在想不出怎么开口挑起话题,他下意识想翻个身,结果腰部方发一点力,疼痛就顺着背骨如雷电般窜上来,教他两眼一抹黑。

      听见动静,阮斩玉良心发现地露面了,却不是帮忙翻身,而是把人按住。

      贺云也贪恋地盯着阮斩玉看,将对方疲倦又冷漠的神色纳入眼中,还没问那人最近在忙什么,他目光一转,瞥见别在右腰侧的剑。

      为了方便拔出剑,剑通常会别在与惯用手相反的腰侧。例如惯用右手的人,剑会别在左腰侧。

      “你右手怎么了?”

      阮斩玉赶忙回了句“不关你事”,旋即快步退开,不让贺云也看他右手。

      若不是右手受伤了,阮斩玉不想让这小子抓住把柄念叨,今日他绝对要把贺云也骂个狗血淋头。

      见阮斩玉避着他,贺云也当即挣扎着起身,他不信自己犟不过阮斩玉。他拼尽全力地半身坐起,额头已满是冷汗,喘息几口气,他咬紧牙关,颤颤巍巍抬起手。

      实在怕他崩裂伤口,阮斩玉认输地上前。孰料刚靠近,这小子就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臂,飞速往下摸,直到握住五指。

      看着被包裹严实的右手,贺云也的心脏停了一刻,眼睛突然发酸。

      这一幕简直比身体上的疼痛还厉害。

      他颤抖着手拆开裹帘,露出新肉组成的手指,手指上的指甲只生了一小点,丑陋得刺目。

      贺云也好似被一箭穿心,钻心窝的痛让他喘不过气,刚起的恼火荡然无存。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发抖的干唇要触上这只丑陋的手,然而对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离了,他什么也没吻到。

      抬起头,阮斩玉在冷漠地俯视他,眼中似乎有一丝厌恶。

      天呐,你真是不知廉耻!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贺云也狠狠一颤,旋即破罐子破摔地闹起来。

      “你想怎么样!”

      一句话点燃战火。

      阮斩玉也忍他很久了,一肚子怒火正愁没处发泄。

      “我想怎么?我倒要问你想怎样!你瞎掺合进来干什么?你自作主张什么,我怎么交代你的,你全当耳旁风了吗!”

      贺云也恶狠狠地回呛:“你亲口交代我了吗,是师伯转告我的。而且我能走能跳,想去哪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我凭什么管你?”阮斩玉被这话气得够呛,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我错了行不行!谁要管你,以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这句话属实戳贺云也肺管子,他再吵再闹也不想失去阮斩玉,憋了半晌的泪水无可抑制地流出。

      他有的时候真的想求阮斩玉,求对方不要走,不要不告而别,不要说分别的话。然而对方总爱这么做,动不动就要一脚把他踹远。

      “我爱你行不行!”贺云也气昏了头,开始口不择言,他声音颤抖地重复道,像是哀求,“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阮斩玉被这话逼得强行熄火了,嘴巴张开又闭上。他面无表情地看贺云也伤心的掉眼泪,听他一遍又一遍的告白。

      毫无波澜吗?不可能的。

      若不是这小子在哭,刚开口的那刻,阮斩玉的巴掌就落他脸上了。

      “你不要走好不好?”贺云也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想讨要一个拥抱,“我好爱你,我不想你再走下去了,你不要走了。”

      会死的,我不想你死。

      等了半天,没得到拥抱,贺云也双手垮下去,他垂眸避开令人心寒的目光,低声央求:“不要这么对我,不要离开我,别不要我。我不爱你了好不好……不行,我克制不住,我真的好爱你,我骗不了自己……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你不要逼我,我真的克制不住。”

      阮斩玉冷冷开口:“你明知不应该,为什么克制不住?”

      得到问话,贺云也心疼得直抽气,他奔溃地大喊:“就是克制不住!克制不住!!你不要逼我了。”

      “是你在逼我。”阮斩玉也很崩溃,恨不能跟贺云也对着疯,但他的理智还是比病人多很多,克制得住情绪。

      阮斩玉又重复了一遍:“是你在逼我,懂不懂?”

      贺云也没答话。

      “我是你谁?我是师父!”阮斩玉压着怒火继续道,“这是□□你知不知道?哦,你可太清楚了,毕竟我跟你说了无数遍,只是你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你可以放任这份情感,我可不能由着你来。你有考虑过我怎么办吗?”

      阮斩玉叹了口气:“你的感情要把我压垮了,贺云也。”

      贺云也只顾着抽噎,压根给不出回应。

      “没有下次了,贺云也。你若是再敢说这种话,我绝对要打你。你要是不满我,不满这道枷锁,就趁现在断了师徒关系。没了这层关系,我不会再管着你,也不会再说不可能了。”

      又是这样,把刀子交他手中,喊他必须选一个人捅。选择权看似在他手中,实则在对方手里,无论他怎么选,终会走向对方满意的结果。毕竟对方要的就是伤人,而他谁也不想伤。

      “说了你好摆脱我?”贺云也突然来了力气,吐字清晰地发问,“百年情谊说断就断?”

      阮斩玉:“你一句话的事。”

      贺云也怒极反笑,他倒在床上转过身背对阮斩玉,单方面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他真是傻了,对着这种无情的人都能生出爱意,简直是找罪受。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非要讨苦吃!

      如此想着,他心里更是恨,趁着对方还没走远大声骂道:“我真是贱的!”

      阮斩玉当即停步,才下去的火又涌上来,他吼回去:“你再骂句试试!”

      “我就是贱的,舔着张脸去贴上去,自以为是地拿着破命去赌,谁稀罕这条贱命!死了算了。”贺云也毫无负担地骂自己,越说还越起劲。

      阮斩玉走到床边,伸手要把他的嘴巴封上。贺云也当然不肯,他挥舞着双手去打阮斩玉的手,这个时候身体哪都不痛了。

      “你做什么!你碰我,我就去死!”

      “你敢!”阮斩玉单手难以制服这小子,他怕用力太过伤着他。

      “我怎么不敢!就许你不要我,不许我作践自己?凭什么!你不是说担负不起我的命吗,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贺云也缩到床的最里面,这张床挺大的,除非阮斩玉上床,不然碰不到这小子。

      阮斩玉深吸口气,露出一笑:“多谢提醒,是我多管闲事了。我这就走,自己好好休息。”

      目送阮斩玉沉着脸离去,贺云也心里空虚起来。

      为什么非要说出伤人的话才能交谈?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最开始仅是想吻一下那人的手背,后来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拥抱。

      为什么每次都会偏离初衷,以特别难看的样子收场?

      回想着那人的神态,贺云也很确定对方没有半分心疼,全是生气,连最后的笑容都是被气无奈了才展露的。

      阮斩玉真是要把他逼疯了。

      阮斩玉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在外面透风消气。他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现在只需要专心解决贺云也。

      其实贺云也胡说八道的话里有句是对的,他就是想摆脱他。

      奈何贺云也拜师求的是陪伴,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事。并且百年来,阮斩玉对贺云也许下的承诺太多了,以至于他失去了抽身离去的资格,除非对方允许。

      但贺云也宁愿去死也不想松手。

      段竹说得对,他们在互相折磨,咬着对方逼对方先松口。

      阮斩玉若是松口,代价就是成为畜牲。虽然他名声已经很臭了,多个老牲畜也不会少块肉,但别的事他敢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干过,可爱上徒弟这件事他却无论如何也否认不了。

      因为谈了就是谈了。

      当然,贺云也能松口最好,双方都能体面的活着。

      不过就冲那小子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他就不可能松口。

      太好了,是僵局!

      阮斩玉现在是真的想撒手不管了,去弈剑阁给段竹打工都比独自面对贺云也好。想到未来几天要经历的无数场嘴斗,阮斩玉默默祈祷贺云也能大发慈悲不搭理他,一个人生闷气去。

      然而事与愿违,阮斩玉的愿望总会以相反的形式实现。

      贺云也不仅见到他要出言激怒,有的时候知道他在附近还要挑衅。若不是他有先见之明,在这小子昏迷不醒的时候封了筋脉,搞不好还要进行几场打斗。

      阮斩玉本着不跟病号一般见识的心,一天下来还是吵了三场,气得他胸口疼,恨不能抽贺云也两下出气。

      可惜,他下不去手。

      这天要换药,贺云也祭出少时喝药的作劲,狠狠折磨了一顿阮斩玉。

      “我不要帮忙,我自己会换药。”

      阮斩玉太阳穴突突跳,屋内实太闷了,导致他呼吸有点不畅。他忍住恼火,没好气地问:“你够的到后背吗?”

      贺云也肯定够不到后背,但他就是不要阮斩玉碰他,因此胡搅蛮缠道:“够不够的到都不要你!”

      “谁管你!”说完,阮斩玉直接采取暴力手段,单手将人翻面,旋即用右手掐住贺云也的后脖子。

      “你干什么,要掐死我?”

      阮斩玉敷衍地“嗯”了声,左手困难地拔出瓶盖,随后就着药瓶将药点撒在贺云也的后背。

      冰凉的药落在后背,贺云也打了个激灵,他很不适应这种感觉,于是变本加厉地挑衅阮斩玉:“你不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上什么药!”

      “哦。”阮斩玉压根不接招,他将药瓶正放在床边,用手去抹匀背上的药。

      感觉到阮斩玉的手贴到手背,贺云也差点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所幸被脖子上的手按住了。

      头皮发麻也毫不影响贺云也的嘴硬:“你碰我做什么!像我这种不明事理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你碰,你不嫌……”

      话尚未说完,腰上的手开始使劲地揉搓,疼得贺云也闷哼一声 。

      这辣手摧花的力道,让贺云也疑心阮斩玉想弄死他。

      “你一点都不爱我!”

      阮斩玉毫不犹豫地道:“是。”

      一个字彻底击溃贺云也,他一言不发地翻动身体,被阮斩玉死死按住。翻身不成,他只能改变策略,继续耍嘴皮子:“你就是不喜欢我!”

      “对!”阮斩玉火气上来了,多赏了他几个字,“你只会这套说辞吗?”

      这套说辞贺云也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屡试不爽,每次都精准惹毛阮斩玉。

      这并不是他词穷,而是他能威胁激怒阮斩玉的东西太少了。

      无欲无求的人最难打败。

      贺云也委屈地闭上嘴,他以前说这些话,阮斩玉要么避而不答,要么肯定地说在意他,因为爱是毋庸置疑的。

      可今天阮斩玉却一反常态地承认了不爱。

      阮斩玉会说谎吗?

      大概率不会,毕竟阮斩玉没必要骗他。

      一瞬间,恐惧侵袭全身,教他不可遏止地想抓住那个带来恐惧的人,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部渡过去,让那人陪他沉沦。

      背上的手离开,掐着脖子的手松开,贺云也一跃而起,胡乱抓住一只手。

      “你!”阮斩玉还未说完,左手臂一疼。

      这小子居然咬他!

      阮斩玉用右手掐住贺云也的两颊,逼对方松口,然而他越用力,对方咬得越紧,活像要将这块肉咬下。

      两人相互较劲,谁也没让步。

      尝到血味,贺云也才清醒了点,他试着松了点力,掐着他脸颊的手也随之松力。

      就在阮斩玉以为终于要结束的时候,他的手臂被贺云也飞速舔了下,湿润的感觉让他本能地绷紧身体,趁他僵住,贺云也扑上来要抱他。

      阮斩玉即刻回神,眼疾手快地推开了贺云也,没让他得逞。

      撞上床板,贺云也摔得生疼,他看着阮斩玉戒备又暗含警告的眼睛和渗血的左手臂内侧,突然后悔没咬得再用力点。

      “没有下次。”

      丢下这句话,阮斩玉转身就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小黑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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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存稿35w(还在增加中),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