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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小黑屋2 这次能把心 ...

  •   “没有下次”这种色厉内荏的警告,对贺云也这种惯犯来说简直不痛不痒,他下次换种形式再犯就是了。

      反正阮斩玉又不一定真打他。

      不过打他也行,总比把他当空气强。

      他不怕阮斩玉生气,生气说明还在意他。若阮斩玉像离别三十五年再相逢那样,他才是真的害怕。

      那时的阮斩玉是真正的七情六欲皆无,空壳子一个,除了会呼吸基本与死人无异。

      掐断思绪,回过神来,空气中阮斩玉的气息完全散去,贺云也渐渐不安起来,他舔了舔方才咬人的牙齿,已尝不出血味。

      他情不自禁地想念起阮斩玉,他想要他,身体里缺乏一味元素的那种想要。

      没得逞的亲吻和拥抱令贺云也抓狂,他恨阮斩玉的吝啬。那人连小小的甜头都不愿意给他,宁愿无意义的争吵,也不愿意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

      抱一下会死吗?

      他不信抱一下,阮斩玉能少块肉。

      越想越是呕气,再见面他还要咬阮斩玉一口泄愤。

      然而贺云也万万没料到,第二天阮斩玉没来见他,房子附近也没有他的气息。

      那人像是彻底走了,狠心不要他了。

      昨天赌气说的“不爱和不喜欢”,难道是真的?

      他还以为是赌气闹着玩的。

      躺床上辗转反侧到深夜,想见阮斩玉的心情抵达顶峰。贺云也撑着床沿坐起身,抓着床头木板艰难地下了床,身体上的剧痛令他直不起腰,贴身单衣勾勒出他弯曲的背骨。

      环顾周围,他没找到外衣所在,只能拢着单衣。

      好不容易走出内室,贺云也定睛一看,大门上竟然环绕着封锁咒,转头扫视,窗户也无一例外。

      岂有此理!他居然被软禁了。

      贺云也嗓子里顿时泛起阵阵腥味,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破不了封锁咒。

      因为他不仅被阮斩玉封了经脉,还被收了武器与乾坤袋,整个人好似被洗劫了。关键洗劫他的人是他的亲师父,简直荒谬!

      跟封锁咒干瞪眼半天,贺云也一拳锤到门框上,旋即忿忿地坐到地上。

      他真是恨死阮斩玉了!恨不能咬死他,恨不能……算了,恨他也没用。毕竟阮斩玉压根不在意他,要不是有师徒关系,他们早就成没牵扯的陌路人了。

      阮斩玉真是巴不得甩掉他呢。

      恰在此时,莫名的声音在大脑中响起:“是呢,他又不要你了。哈哈哈哈——”

      贺云也轻呵一声,将头靠在门框上,望着被封死的大门出神。

      莫名的声音幸灾乐祸:“哎呀,你又在不甘心。能力不够却贪心索求太多,你说你能得到什么?”

      原来他想要的太多了……

      放手会怎样?

      贺云也仿佛看见捆绑两人的绳索断开,阮斩玉像天仙一样飘上天,与他再也不见。

      若是飞升还好,可他总觉得阮斩玉是去赴死。

      天门既不为任何人所开,也必不会为阮斩玉大开。更何况,按照拙沅给他看的八洲岁月流转景来说,窃走人间灵气的天界绝非善类。拙沅要天下大同,妄想令上天归还人间灵气。她要用阮斩玉破开天门,这绝非易事。

      破开天门必有天罚。

      阮斩玉就算半步成神,也与早已成神的真神存在差距。

      他活得下来吗?

      贺云也感觉他活下来的希望和自己同他结为道侣的概率一样大——根本不可能!

      “混蛋,蠢货!不可理喻!”贺云也放声大骂,也不知道在骂谁。

      莫名的声音:“你气什么?”

      贺云也答非所问:“我要见他。”

      “你要见他?可以,我带你见他。”

      话音刚落,心魔将他卷入混沌的识海。

      识海内漆黑一片,心魔的气息无处不在。黑暗浮动,汇成心魔的轮廓。

      心魔:“呵呵,掩去他的识印我可废了不少力气。”

      阮斩玉的识印时刻监视着这片识海,心魔要成型必须避开这枚识印。

      “我要感谢你吗?”贺云也脚踏黑渊,步步生涟漪。

      “除了幻梦,你还能在哪处寻得安慰?”

      这句话属实扎心,幻梦真的比现实快乐。

      捕捉到贺云也内心情绪的波动,心魔变本加厉地道:“自从你表露不应当的感情,他就开始疏远你,同你渐行渐远。今日走到相互折磨这步,也是必然。”

      “既无回旋余地,何不如去寻觅你的镜花水月。”吸收到负面情绪,心魔兴奋地搅动黑暗,盘算着将面前的人一口吞下饱腹。

      然而还不是时候……还要再等等。

      “我给你造个美梦好不好?”

      黑暗分裂出一小块,被心魔揉搓成一个人形。这个人纵使没有五官,也像极了阮斩玉。

      “拙劣。”贺云也评价道。

      心魔:“再给我点力量,我保证栩栩如生。”

      “那也不是他。”贺云也耐心告罄,打算动用武力镇压心魔。

      阮斩玉只锁了他肉身,没锁他元神,因此他的元神能自由使用力量。

      然而今日运转一番灵力,贺云也大感不对劲。他受了重伤,修为没有倒退就算了,居然还提升不少。而且游走在脉络里的气多了一丝清凉,这是本不存在他体内,独属于那人的气息。

      太熟悉了,他绝对不会认错。

      贺云也尝试着将灵力运转到左手心,一抹冰色旋绕手臂而上,将淡色灵力推送至掌心。看着跳动的灵气和不可忽视的冰色,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体内会另一个人的气息?

      除却邪术,就只有吃肉喝血了。

      他是咬了阮斩玉一口,尝了些血,但远远没到能融于魂魄的程度。

      那是什么?

      阮斩玉干了什么?!

      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贺云也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通过这颗心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心跳,很平和的心跳声,跟他截然不同。

      回忆昨日舔血的感觉,他敏锐地发现自己对阮斩玉的血很是渴求,不然也不会贪恋地舔上一口后,仍不知足。

      所以,当他濒临死亡,阮斩玉会用什么给他续命?

      答案显而易见,是阮斩玉的心头血。

      原来是半神的心头血,难怪他的修为能不退反增呢。

      不允许别人作死,自己却默不作声地在作死。真不愧是他的好师父,严以律己得很呐!

      如果今日他没运转灵力,阮斩玉打算瞒多久?哦,又自作多情了……那人肯定没想过要告诉他,因为这是师父应该做的。

      或者更阴暗点想,他用命去威胁阮斩玉,那人也不过是以牙还牙报复回来而已。

      心魔吸食着滔滔不绝的怨气,黑暗如潮水般翻涌。

      “对,就是这样,怨恨他吧!”

      仅因为师徒关系,阮斩玉就可以献出他所有东西。

      阮斩玉怎么能这么对他?

      爱上那人简直理所当然。

      可是那人不要他的爱,也不要他的任何东西,更不求回报。

      那人哪来的烂善心?!

      贺云也突然好绝望,他真是被阮斩玉整没招了。讲道理没用,求也没用,撒泼打滚更是没用。

      阮斩玉做事无需他人同意,更没有告知他人的义务。他一直很强硬,下定决心鲜少改变。

      还要继续对着较劲吗?

      他还有什么能给他?他还有什么能为他兜底?他就剩一个人和一把剑了。

      这次能把心头血喂给他,下次是什么?是金丹还是命?

      贺云也不敢赌。

      无论结果是什么,阮斩玉都不会好。

      这时,贺云也才恍然顿悟——自己一直在自作聪明。

      他在拿阮斩玉对他的爱护折磨阮斩玉,逼迫对方低头。

      原来一个人的情感真的可以压垮另一个人。

      思及此,清亮出鞘声唤回贺云也的魂,他模糊的视线内出现一抹白色残影,旋即是月华般的剑光。

      心魔惊声尖叫,黑暗被一剑划破,光亮刺进来,照到贺云也身上。

      万千剑光迸发,穿透无尽黑暗,随着一声“破”,剑光炸开,黑暗消失殆尽。

      暴露在光亮下的心魔一面逃窜,一面还用贺云也的声音求饶:“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求求你……”

      还没说完台词,心魔就被一击毙命。

      眼见心魔被刺穿,贺云也的心猛地一痛,仿佛跟心魔感同身受了。

      他的喜欢原来这么可笑。

      “我不要了。”

      阮斩玉收剑入鞘时,听见贺云也莫名其妙说话,他没搭理,自顾自地离去。

      见人影愈发模糊,贺云也不管不顾地奔过去,从身后抱住阮斩玉。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会管住自己,保证不会再说那种可笑的话,我错了。”贺云也越说越脱力,他弯身,额头轻贴那人挺直的背,“我错了,师父,我以后会听话,不再任性妄为。”

      自我否定就像自己把整颗心挖出来,亲手蹂躏给别人看。

      这份爱是错误的,它没有存在的意义,带不来任何益处。从它存在的那一刻起,贺云也整日提心吊胆敏感多疑,被爱者也饱受折磨。

      它不应该存在。

      他放弃,他低头认输,他愿意放手……如果这样能让阮斩玉轻松点。

      这十几年,阮斩玉给了他一种错觉,就是他有机会,可以争上一争。然而阮斩玉还是阮斩玉,他不需要这份情感,纵使他走的红尘道。

      大道寂寞,那人最是耐得住寂寞。

      感受到被抱的人动了一下,贺云也连忙松开双手,即便很不舍。他低着头,不想让那人看见他这副样子。

      本以为阮斩玉要离开,可他没走,他仅是转过身与贺云也面对面。

      唯恐阮斩玉开口捣碎他千疮百孔的心,贺云也赶忙把他能想到的所有话全部吐出,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检讨自己。

      一肚子话说完,贺云也彻底泄气,想化身为一滩水溜走。

      然而阮斩玉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贺云也当即僵住,死去的心复活,再次活跃着跳动,受刺激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他眨巴两下眼睛,泪水润过脸颊,他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一定哭得很难看吧。

      他不敢抬眸,不敢去看对方现在的神情,更不敢去想这个吻的意义。

      反正只有少时睡前,或者他做对了事才会得到阮斩玉的亲吻。

      亲完人,阮斩玉瞬间离去,独留贺云也愣然回味这吻。

      元神归体,阮斩玉睁开眼睛,柔和的冷光映入眼帘。

      “师叔最近太劳累了吗?”

      阮斩玉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假话:“是有点。”

      “喝些茶吧,事还没谈完。”段竹推一杯热茶过去。

      “不必。”阮斩玉笑着将茶推回去,他对茶有阴影。

      见他不要,段竹不再多劝,继续谈事:“照他们的反应,我将在下个月中宣布归还灵脉,届时师叔不要缺席。”

      “嗯,好。”

      “还需联系其他门派的人一同做准备,劳师叔替我传信给他们。”说完,段竹拿出六封信,信上写着门派名字,皆是青霜洲小有名气的门派。

      阮斩玉将信全部收下:“没其他事了?”

      “还有一件,”段竹长袖一拂,桌面多出一把眼熟的剑,“剑鞘打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

      “直接给他用吧。”

      “确定吗?失去锋芒的无双剑也是很有脾气的。”

      阮斩玉抬起眼睛,盯着段竹道:“就当是一场双方的磨合,没有磨练何来提升,直接给他就是。”

      段竹轻哂:“师叔对自己的徒弟真是有信心。”

      “也是你徒弟。”

      段竹皮笑肉不笑:“记名罢了。”

      阮斩玉懒得跟他掰扯,起身就走。

      临近门口,段竹突然道:“师叔给自己换了药吗?我看你右手不太对。”

      “嗯。”

      这个段竹真是火眼金睛,阮斩玉暗暗想,他再也不说段竹比贺云也好对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小黑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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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存稿35w(还在增加中),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