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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寻找师父 师兄师弟手 ...

  •   师兄弟聊着天,不知不觉已至何师伯所说的小镇。

      才过镇口三步路,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驱车的人好似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

      “书生”见到路上的师兄弟二人,当即勒紧马绳,惊得马匹仰起前肢接连蹬踹,大有倒头就睡之势。

      马匹嘶吼前,贺云也已扯着许无虞至路边避让,衣裳未染半点尘灰。

      怒马蹄落,“书生”展颜露笑,偏头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美眸,出言挑逗:“哟,郎君生得如此俊俏,我怎没个印象?”

      贺云也见怪不怪:“今日方来,请问镇上的车坊在何处?”

      “诶,那可巧,我正好无事,载你一程可好?”说着,“书生”撩开身后帘,车厢内无人。

      本着便宜不要白不要之心,贺云也该欣然答应,但不知他脑中哪根筋犯抽,居然开口拒绝:“多谢好意。”

      许无虞很是吃惊,先前此等靠美貌吃软饭的美事,师兄一直是来者不拒。怎么正值分文没有的艰难时候,师兄拒绝了送上门的便宜?

      “书生”长眉扬起,他抬手往后一指:“那好,且顺着这条道下去,便可到车坊。”

      “多谢。”贺云也嫣然一笑,推搡师弟往前走,路过“书生”马车七步远,他猛然回首望去。

      只见“书生”柳眼弯弯,眸中闪着算计精光,酷似跟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不怀好意!

      两人目光相撞,贺云也微微颔首,面带笑意,仿佛是再次对“书生”道谢。待“书生”点头致意,他才回过头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贺云也心中冉冉升起,并且愈发浓郁,片刻,已宛如浓密乌云笼罩心头。

      风雨欲来,在车坊再一次见到“书生”,不祥的暴雨终是落下。

      许无虞藏不住心思,满脸惊讶,他惊呼:“怎又是你?”

      “书生”歪头,故作疑惑,怪嗔:“不是你们寻我么?我便是刘二。”

      这个“书生”,竟然是何师伯口中的刘二!

      天下竟会有如此巧的事?!

      贺云也眸中闪过一丝惊色,好似参悟了什么,旋即娴熟地运用花言巧语:“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早知是刘二兄,便省得这功夫来。何圣手乃我师伯,今日离去,师伯喊我们来寻你。只是先前从未见过刘兄,方才初见,我当是谁家公子独自出游,就拂了刘兄一番好意,还望刘二兄见谅,莫跟我一般见识。”

      “何大圣手?”刘二笑得两眼成一条缝,更像黄鼠狼了,他热络道,“那还扯这些虚礼做甚,快快上来,我送你们去青霜洲。”

      听罢,贺云也莞尔,一双媚眸碧波荡漾,然而含情脉脉的波澜之下是莫测的渊水。

      他心同明镜似的——

      未说往何处去,这刘二怎知他们要去青霜洲?莫非这刘二会读心术,亦或者是何师伯给他通风报信?可是何师伯从哪知道他们要去青霜洲,或者说何师伯怎么知道阮斩玉在青霜洲?

      阮斩玉若是打定主意独自离去,肯定不会和任何人说自己的去向。所以何师伯正常情况,是不会知道阮斩玉下落的。

      因此,可以肯定的是,何师伯和刘二皆非局外人。

      他们被算计了,不,是自投罗网了。

      自师父独自离去后,贺云也就隐约察觉不对。何师伯态度古怪,反复强调他们不准离开,还有师父胡扯似的留言——养好身体。若是谨遵其言,没个三年五载,他别想踏出那个屋子。

      他感觉自己困于牢笼之中,被无形之物桎梏并监视,无法逃离。

      其中定有猫腻。

      只是阮斩玉把他蒙在鼓里,布局之人将他排除在外,难知其中详情。

      不过现在,贺云也抬眸,盯住神采奕奕的刘二。

      他要入局了。

      若阮斩玉知道,定会气个七窍生烟,还会责怪他冒险。但他不可能一直缩在那人的羽翼之下,被哄骗着保护。

      他有预感,若是不再进一步,加深他们间的牵扯。阮斩玉会如千万次梦中那般,化作轻烟,随风而散。

      以寒锦城一事为起,阮斩玉渐渐积极,不再避世。看似是一件好事,但六十五年来,那人从未如此有活力过。在贺云也看来,这就像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亦如破茧之蛾赴向烈火。

      总之不是正常事。

      贺云也心中暗叹,他俯身伸手,深深地看许无虞:“上车。”

      做此决定,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师弟许无虞了。此行凶险,他这涉世未深的师弟定然承受不住。

      对上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其中信任如光似火,灼热得很。纵然脸皮厚心思深,贺云也仍难得的心虚了一瞬,他垂目避开目光,总算理解那人对他的惶恐与避之不及。

      这种情感太多炙热,是烫手山芋,若是不打算要,还是趁早丢了为好。

      想着,贺云也手臂发力,扯着师弟上了马车。他左手已痊愈,运用自如。

      刘二笑嘻嘻地搭手扶稳许无虞,身形交错之间,他眼珠一转,直直撞入一片寒夜。不过刹那,寒夜转化春煦,虚情假意不请自来,深入心尖。刘二率先挪开目光,他松开手,热情地道:“路途遥远,还请两位兄弟多担待!有何难耐,直言便是,我们稍微歇息再赶路。”

      待师弟入内,贺云也折扇挑车帘,笑意不减:“刘二兄真是客气,分明是我们麻烦你,还请你不要嫌弃才是。”

      “你这兄弟真是客气,”刘二笑得有些脸僵,显然在客道来回这块不敌贺云也,他勒马启程,“若是疲乏,且在厢中小憩,晚些叫你们落宿。”

      车轱辘滚动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马车不时颠簸。

      折扇抽去,车帘落下,贺云也迅速收敛虚伪的笑容,他无聊地把玩着折扇。

      临风扇开合不断,唰唰声不歇,微弱的清风四处流窜。美若玉石的手腕灵活地转动着,皮肉下的骨感美拥有直击人心的吸引力,仅看上一眼,教人再难挪开目光。

      许无虞盘腿而坐,幸福感油然而生。久盼的归家,以及与师兄的独处,都让他欣喜不已。

      他天真烂漫地道:“刘二兄真是个好人,何师伯也是个好人!”

      听罢,贺云也转动扇子的手顿住,下一瞬,临风扇脱手而出,化作一缕淡烟顺着掀起的帘布溜出车厢,先主人一步游览外景。

      土路两侧的野花野草随风垂身,扇掠林梢,掀起波澜,青绿此起彼伏,沙沙声不断。

      日垂西边,荒郊野岭,一辆马车蹦蹦跳跳驶来,行至土坡脚下的茅草破旅店前,缓缓停下。

      松开缰绳,刘二转身正欲掀帘,一只纤纤玉手先他一步撩开帘子,帘幕后是一张笑吟吟的艳丽脸。两人对上视线,刘二脸颊一阵酸疼,却还是强撑起了笑。

      “休息一晚,这的旅店我常来,两位大可放心。”刘二跳下马车,右手在身侧蹭了两下,方伸出。

      贺云也抬眼,将小破旅店大致一扫,压下身不轻不重地握住刘二的手。刘二的手心被绳索摩擦得微烫,掌心指腹皆有老茧,这种茧是手常握圆柄武器才会有的。

      借力落地,贺云也松开手,他往旁走了几步,给师弟让出位置。他背着手,望着不算高的荒土坡,好似不经意地问:“这坡后可是密城?”

      密城,是落霞洲最无法无天的一座城,城内妖魔鬼怪遍地横行,乌烟瘴气。其六十二代城主野心勃勃,携兵欲图独占落霞洲,以供城民们修炼生存。灾祸四起,仙门百家闻讯而动,其中就有云鹤宗。

      万分有幸,贺云也是参与大战的其中一员,斩下城主的人头颅就是他。

      听到“密城”,刘二后背紧绷,扶着许无虞的手下意识收紧,惊得许无虞一哆嗦,落地差点扭到脚。

      “哎呀,这位弟弟真是不小心,怎么样?伤着没?”刘二抚稳许无虞,关切地问,有意将注意力和话题转移。

      可惜事不遂他愿,他扶着的人显然对“密城”很感兴趣,几乎是他说完的下一刻,许无虞就开口了:“密城是什么啊?”

      “我也不甚清楚,刘二兄可知道一二?”贺云也眼珠子一转,敏锐地捕捉到刘二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讶,他笑得焉坏,好像一只狡诈的狐狸。

      这对刘二,简直是赶鸭子上架!他尬笑着挠头,心中兵荒马乱,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学贺云也的话,很是生硬地道:“这——我也不甚清楚呢,密城是什么,我都没听说过。”

      “密城”就像一个皮球,被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踢来踢去,谁也不要,只好寂寞地滚动两下,停住,停在许无虞心中。

      师兄和刘二面对面地笑,大概是想把对方笑死,全然不觉许无虞的抓耳挠腮。

      日已西落,月东升,群星闪烁。

      吃上口旅店的粗茶干饼,肚子总算有了点底。许无虞用力嚼巴着饼块,盯着端坐捧茶、同店老板谈笑风生的师兄,不由心生佩服——上哪都左右逢源的就只有他师兄了。

      不论年龄身份,只要他师兄想,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当面子朋友。

      此时,他们聊的话题就是让许无虞满心好奇,离这蛮近的“密城”。

      这旅店仅店老板一人,他好不容易盼来客人,总算有个说话人,店内不再清寂,自然是掏心掏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非这密城,我这小店也不至于开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生意也不会如此冷清!”说着,店老板忿忿地吹了两撇小胡,“里面尽是牛鬼蛇神,饮血食肉,绝无好人!方圆十里邪气冲天,常人靠近闻上一口,生半年大病都是轻的。”

      贺云也面露惊愕,像是被吓到了。他衣袖遮掩大半张脸,唯露一双怯眼:“噫,竟如此凶险……只是,城中恶鬼横行,邪魔鬼怪怎不出城?仙门百家怎不去清剿?”

      “哼——这你就不懂了,”店老板晃摇食指,一脸高深莫测,“早些时候,仙门百家就清剿过一次。此后,那些邪魔鬼怪难成气候,密城再无城主。至于为何不清剿干净,自然是因为消耗巨大,仙门吝啬,谁都不想当冤大头。倘若真有仙家如话本所书般无私,天下散修小门派绝不会越来越少,普通人再难踏仙途。”

      “此话怎讲?”贺云也一扫怯弱,好奇地看着兼职说书先生的店老板,眼神比他涉世未深的师弟还清纯懵懂。

      “你竟不知?!罢,瞧你那样,我且跟你仔细说说。”店老板将衣袖推至臂弯,他深吸口气,正要夸夸其谈。

      一人抱着厚被褥闯入视线,来人丢了把灵石于桌上,眼神暗含告诫地盯着店老板。

      灵石落木桌,叮当响,直击店老板心底。忽然,店老板眼前一晃,他脑中一片空白,忘了词,张口无言。

      丢了灵石,刘二转过身,满脸堆笑:“来晚了,夜凉,我瞧贺小兄弟身子骨不好,特地抱了床被褥给你。”

      贺云也笑盈盈,他放下茶杯:“怎好意思劳烦刘二兄,我来吧。”

      接过厚被褥回房间,贺云也沉下脸,他不记得自己和刘二说过姓名。

      未卜先知,有如此功夫,刘二做个车夫实在是屈才。

      用完饭,三人挤在一间房中,面面相觑。

      小破旅店本有三间客房,因为店老板闲着无聊,又没客人,一间用来当粮库,一间用来堆柴火,仅剩一间灰厚如土、霉味浓郁的房间空着。

      店老板早打算孤独一生,就这样凑合度日直到老死。哪能料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一天会有三个客人来。

      厚被褥躺在小榻中央,已平均划分好了位置——被褥两侧躺两人,被褥中心躺一人。

      现在的问题是——谁躺中间?

      见两人久久不发言,贺云也主动开口:“凑合一夜吧,我睡中间。”

      许无虞面颊顿时一红,他嘴唇嚅动半晌,未吐出一字,可想说的话已浮于表面,让人一目了然。

      挪开目光,贺云也看向刘二:“刘二兄认为呢?”

      刘二眉开眼笑:“就这样吧,什么不好意思的,挤挤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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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