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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青山秘境7 真是一语成 ...
阮斩玉还在秘境之中。
段竹施下的霞色流光刚侵袭到阮斩玉和至上剑神的战场,还未展露杀息,就被蛮横的至上剑气斩了个稀碎。
至上剑神高高在上,神色傲然。祂握着风华剑,不断用剑意神威进行逼迫。
风华奋力抵抗,月华般光洁的剑身浮现隐隐裂纹,俨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势。
神性声音响起——
“有灵却无形,愚物似主,悲兮。”
阮斩玉有心阻止,却无能为力,他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他先是强行冲破禁制,调动灵力,导致丹田受损。又因同至上剑神过招,浑身几乎没有不流血之处。再是至上剑意侵入右手经脉,企图游走全身,驱散并代替原身的剑意。故抚霜之后,阮斩玉所剩无几的灵力,全用来抵抗至上剑意了。种种叠加,最终落得一个近乎山穷水尽的地步。
至上神威似万斤大鼎压在双肩,阮斩玉直不起身,单膝跪地。他艰难地昂着头,直觉脖子要断,却不肯低下半分。仰望着至上剑神,他扯出一抹微笑,无奈得很。
“我是痴人,剑神何必怜悯我,还请收了神通,放我一马。”
至上剑神意锐利的眼眸低垂,将渺小的阮斩玉纳入眼底。
祂说:“接受赐福,我放你走。”
所谓的赐福,就是经脉里横冲直撞的至上剑意。阮斩玉的右手已血肉模糊,近乎肉糜。若是任由至上剑意游走全身,想必他已是烂泥一滩。
“凡人之躯,晚辈无命消受。”
听罢,至上剑神左手上翻,烈烈凤火于掌心燃烧,焰息冲刷凶悍的至上剑意,不消多时,化出一股滚烫灵流。
祂说:“何必害怕,我以炽烈凤火助你塑造新身,淬炼剑意。”
阮斩玉听乐了。且不论派系,他一个冰灵根,塑造肉身用凤焰真的没问题吗?事成之后,他骨子里流的是血,还是至上剑神的气息?
至上剑神想要的,不过是洗清他体内的云鹤剑息,令他纯粹,好收入麾下。
虽说至上剑神的传授与赐福,是求不来的机遇,但阮斩玉不需要,因为他所行之道与至上剑道相悖。受了这赐福,他百年修行就可以从头再来了。
想到此,阮斩玉不断用力逼压右手里游荡的至上剑意,大概是想废了这手。
见状,至上剑神剑眉微蹙,祂手中的剑同主人一个性子——再逼压一分,就会干脆利落的碎掉。
“不是谁人都能入我的眼,赐福亦不是谁人都有。如此福分,你不仅不要,还欲自毁,”至上剑神敛起剑意,甩出风华,“真是不可教化的愚蠢倔物。”
脱离魔爪,风华立即飞至阮斩玉跟前,急得团团转。
阮斩玉吐出一口污血,尚好的左手伸出,无需去寻,剑自觉入手。
“剑神教育得是,我亦认为自己冥顽不灵,天生欠缺些什么。”阮斩玉艰难地站起身,左手行云流水地挽剑花,“本就是有罪之命,怎敢受福?赐福于我,同施刑并无区别。”
至上剑神轻挑眉,面孔不再凶神恶煞,渐渐变幻为世人对神明憧憬的模样——慈眉善目。
祂说:“罪恶阵中所言,你信了?”
“所言非虚,我本就是如此,生下来即为罪,从来都不纯粹。”
“既然如此,何不新生?”至上剑神手中的凤焰蠢蠢欲动,“洗清一切罪孽,从头开始。以你现在身躯,即便证道,也会被拒之天门外。”
“何必呢?”阮斩玉转着手中剑,在光照下得见细细裂纹,“借凤火新生,我岂不是逃避罪责?这对受我所害之人不公平。”
“世间哪来那么多公平。公平不过是强者编给弱者的童谣,哄庸人蠢货玩的。身为强者,若有规则阻碍前进道路,最好的办法不是绕路,而是拔除阻碍。只要你足够强,世间所有皆由你定义。”
阮斩玉意味不明地笑着。
见他不语,至上剑神继续道:“你太过迂腐固执,受那些哄人的正道大义荼毒太深。若你想证道飞升,就按我说的做。再问你一遍,要不要?”
“我和剑神真是不投机,”阮斩玉左手执剑直剜右手,烂泥般的血肉附着剑身,污红掩盖皎光,“若剑神执意指点我,教我如何证道飞升,那我只好再与剑神过上两招了。”
“你找死?”至上剑神惊异一瞬,祂压下眉眼,恶狠狠地骂道,“不知好歹!朽木不可雕也。”
至上剑神挥挥衣袖,骤然起风,祂浑身闪闪金光,身形时隐时现。
神性的声音愈发飘渺——
“算你走运,赶上好时候,快滚!”
若非炉香供奉丰盛,教祂杀欲淡淡。不然深渊剑法被毁的那一刻,祂就会把阮斩玉砍成臊子。更别提后面阮斩玉还毁了罪恶阵、壁画和神像,还拼死拒绝祂的一番好意。但凡祂心中有半分杀念,阮斩玉就是一滩肉酱!
理智尚在,祂还是挺爱才的,毕竟阮斩玉极可能证道飞升。
世间已七百年无人成功证道飞升,灵脉渐渐枯竭,修行愈发困难。若无意外,阮斩玉将会是最后一个证道飞升的凡人。
至上剑神傲然睥睨,在阮斩玉即将滚出秘境之际,渊水流转,环绕风华剑。
只听一声空灵之音——“赔你的。”
流动渊水凝结成暗色剑鞘,纹路狰狞,气息冰冷压抑。
不待阮斩玉有所动作,人已被踢出秘境,即将以脸找地。电光石火之间,他借剑戳地,险险稳住身体,保住了全身唯一完好的部位——脸。
至上剑神很是奇怪,打人不打脸,还爱碎剑鞘。
风华的原配剑鞘就毁于祂手。
至于现在这个……
阮斩玉费力地站起身,正要拔剑,扔掉至上剑神赔的剑鞘,胸膛忽感灼烧。一缕淡色魂火冒出,火焰剧烈燃烧了两下,旋即蜷缩得近乎熄灭。
这一瞬,阮斩玉的心直跳嗓子眼,他来不及思考,元神顷刻出窍,顺着识印摸去贺云也的识海。
转瞬已至识海,未见心魔,倒是看见了奄奄一息的贺云也。
此时若是举办比谁更狼狈比赛,两人将不分伯仲,都像是血水里捞出来的。
比起震惊,先来的是愤怒,阮斩玉运转灵力,丹田不堪重负,胸口好似被无情地撕裂,巨痛直冲天灵盖。无暇顾及疼痛,他倒要出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元神刚要脱离识海,一股巨力自外而来,将他强硬地按压回识海。
淡色魂火刚冒出个头,转瞬,又蔫巴巴地燃着,微弱的喘息都能吹灭它。
必死无疑转变为苟延残喘。
比起前者,后面的结果好像可以接受……个鬼!
阮斩玉压下心中焦急和怒火,开口:“在哪?”
眼前浮现一番场景,估计是贺云也昏迷前所见的最后一幕。
地点并不陌生,是落霞洲桃花镇附近。
“等着。”
语毕,阮斩玉抽身离去,魂归本体。
睁开眼睛,他感觉口中有一粒东西,正要吐出去,就听扶着他的人道:“没毒,别吐,是药。疏通经脉,补充灵力的。”
声音温温和和,是段竹。
这便宜师侄还算有点良心。
但思及段竹种种行迹,阮斩玉决定将药藏在舌底,一会再吐。他挣开段竹的搀扶,抬脚就跑。
见浑身淌血的人莫名其妙撒腿就溜,段竹一把拉住人:“干什么去?你伤……”
阮斩玉扭身挣脱,灵活如同水中鱼,身上伤跟假的一般。他丢下句“很快回来”,已绝尘而去。
真是一语成谶,才说自己是有罪之命,真是有罪。这边拼死拼活打完工,照顾完别家弟子,那边自家的就在闹腾作死,不出所料的话,又是个苦活。
他离开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事还需从三日前说起,也就是阮斩玉离开的第二日。
经过何大圣手的悉心照料,贺云也已看似生龙活虎。
因为师父说“养好身体”才能离开,贺云也谨遵其言,自认为好得差不多就要动身启程。
身为医士的何圣手自然是百般阻拦,连唬人的“杀招”都亮出来了。
“你敢走,我现在传信给鹤绝,叫他回来收拾你。”何景酌眉飞色舞,虚张声势地夹着一张传音符。
奈何贺云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走,他心知师父行事作风。
阮斩玉行踪诡秘,就算知道他大概在哪,也难以找到他人。而且他隐姓埋名多年,玩消失的功夫早已练得出神入化。
这传音符能找到他人就奇怪了。
于是,贺云也欠身行礼,和颜悦色地道:“有劳师伯了,实不相瞒,我很想知道怎么联络师父呢。”
何景酌凤眸微瞪,旋即目光一转,看向老实单纯的二弟子。
“你也要跟着去找师父?”
许无虞用力地点头,他对师兄的决策向来是无条件服从。
“呵——”何景酌吹鼻子瞪眼,“鹤绝叫我照看你们,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交代!”
“师伯不必担心,我会护着师弟的。”
一个七天前奄奄一息的人,说会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何景酌噗嗤一笑,这并非嘲笑,只是太过无奈。他想起那日阮斩玉的话,说对这个徒弟实在没招。两日相处下来,他可算和阮斩玉感同身受。
天下哪有这样难对付的人?
这小子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可会阴阳怪气阳奉阴违。
这要是他徒弟,他一脚就给踹田里,何景酌暗暗地想。很快,他又觉得这不是贺云也一个人的问题,阮斩玉肯定也有问题。
要不是阮斩玉惯着依着,能教出这样“孝顺懂事”的好徒弟?!
当师父的一点威严都没有。
拿出来连徒弟都吓唬不到。
何景酌叹气直摇头,心里居然又可怜起阮斩玉来,都一把年纪该撒手享福了,居然还操心这操心那的。他挥挥手,眼不见心不烦:“且去吧,出了事别后悔。”
见师兄弟二人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要坐车的话,可以去前面的镇子寻刘二。算是熟人,报我名号不收钱。”
闻言,许无虞回首,眼中满是对何大圣手的崇拜和感激。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呐!
临走前,师父没把私房钱上交师兄,因此他们现在仍是囊空如洗。而且师父的名号不能当钱使,逐尘郎报出去,没被乐仙宗和凝华谷追着杀,都是走大运了。
名号能当钱使这种威风事,真是给小小的许无虞大大的震撼。
路上,他不禁异想天开:“师兄,你说我取个什么名号好?”
猜出师弟心思的贺云也浅笑,在残忍的事实和甜蜜的哄骗中,选择了二者结合:“取什么都好,随你心意。待到名扬天下的时候,人人都要喊。”
就在许无虞两眼泛光,在头脑里构思自己威风霸气的尊号时,师兄话锋一转,一桶冷水浇灭了他大展宏图之心。
“只是声望难建,天下英雄人才数不胜数,谁人能脱颖而出,真正做到家喻户晓?能教一两个人识得你尊崇你,已是大幸。”贺云也扫了眼师弟脸上表情,酌情安慰,“不过取也好,你已近筑基,是该有一个名号了。”
许无虞一扫失落,欣喜复燃。他想,取个名号在师父师兄面前用就好,既能满足虚荣心还不会被嘲笑冷落。
正苦思冥想自己的尊号,找一个可参考的,他突兀地想到师父的名号——逐尘郎。
逐尘郎听着很是普通,而且和师父一点都不搭配,更不威风霸气。
为什么取这个名号呢?
与其自己思考为什么,不如问师兄。
“师兄,师父为何号逐尘郎?”
贺云也明显地顿住,他认识阮斩玉的时候,那人已是逐尘郎。
至于为何号这个,按照贺云也对那人的了解,一定不是他自己取的。
“不知道,兴许别人都这么喊他,这名号就来了。”
“那师兄有没有名号?”
贺云也当然有,算是小有名气。不过这名号是自称来的,当年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嫌弃。他恨不能重头再来,只为取个平凡正常点的。
“有,但是不用了。”
许无虞蹙眉,只觉师父和师兄都是怪人。名声地位弃之如敝屣,穷得叮当响,还缩在一亩三分地里没志向的活着。
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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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