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青山秘境6 段竹成功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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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无不无量，阮斩玉不知道，他只知道再不发力就没前途了。
于是乎，他气沉丹田强行冲破禁制，迅速运转灵力，风华剑陡然冒出强光，凌寒剑风骤起，仙鹤凝聚成型，羽翅挥舞，斩尽狂风中的一切事物。
至上剑神于风刃中抬手，左手挥落，斩风静止，祂的身影快得肉眼难见，看似还在半步远位置，实则祂已挥剑至脸上。
阮斩玉仰身躲开，角度刁钻地一剑挥去，正对至上剑神毫无防备的腰侧，然而还未近身，峥嵘剑重重落下，劈得阮斩玉砸入玉块砖石之中，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烟尘之中，只见月色寒光一闪，风华突击至上剑神身前，皎色完美圆弧乍现，至上剑神胸膛断裂，丝丝缕缕的血色烟气藕断丝连般连接上下断裂处。
至上剑神眼睛顿时一亮，瞳仁中纠缠的蓝红两色更加醒目，祂倾身往前，伸手欲抓风华剑，却被阮斩玉一掌扣住手腕。
汹涌剑意侵入肌肤，似洪流涌动，至上剑神却无半点不适，祂手腕一转，轻松挣脱桎梏。风华挟锋利如刃的剑气扫来，祂偏过身，电光石火间，祂抬起左手夹住剑身，祂手里奔腾的剑意是阮斩玉的。
阮斩玉惊异一瞬，压下眉眼，咬牙骂道：“卑鄙。”
这招对剑修来说，无疑是被挑衅的同时，自己抽自己耳光。
峥嵘剑当头劈下，炽烈凤焰如同花苞般绽放，舒展开的花瓣为华丽凤尾，灼烧气息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风华剑身爆出亮光，纯色寒气如同湖水波澜般荡漾，波及主殿四壁，寒霜寸寸生长。
寒气同热息碰撞，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相互较劲。冷热交界处，一人一神对峙，谁也没有退缩半分。
风华剑偏斜挡着峥嵘剑，阮斩玉浑身的力气都压在剑上，他体内的灵力急促流淌消耗，腹腔疼痛发烫，喉中愈发腥甜，面上却云淡风轻，瞧不出不敌。
至上剑神微昂头颅，眼神中含带轻蔑之意，薄唇翘着，刻薄又凶恶。祂的右手显然未尽全力，连肌肉都未紧绷。
这是真正的游刃有余，而不是装出来的。
阮斩玉口喉干疼发涩，心跳激烈仿佛要跃出胸膛。然而再难受，他也不敢缓息放松半分。只因稍有不慎走岔息，他就会被至上剑意吞噬，随后削皮剔骨，碾为齑粉，融入尘埃。
蓦地，刺眼白光闪现，寒风大作，俨然是掀翻天地之势，峥嵘剑上嚣张跋扈的凤焰被抹去，炉香殿震荡，神像崩塌，霜寒攀附断壁残垣，将其嚼碎成碎片吞入腹中。转眼间，已是冰天雪地。
睁不开眼的暴风之中，风华剑分裂为万千皎洁游丝，顷刻游向四周，轻柔地拂过每一寸寒霜之地。
“云鹤门徒？”
神性的声音飘荡于暴风雪内，至上剑神却不见踪影。
“抚霜？还是至上剑法一卷——千千万归一？”
话音刚落，万千游丝归为一体，化作汹涌澎湃的凛冽剑气爆开，寒霜威波之中，一切实体身影都模模糊糊。
呼啸不止的劲风卷入耳中，仿佛要将人的耳朵活生生刮下来才会作罢。呼吸进口的每一缕空气都夹杂着冰寒剑意，寒气滚过鼻喉，比供奉给无上剑神的炉香还要冷冽干涩，滋味好似冰冻过头的涩李子。
段竹抬不起头，他趴在软垫上，五感尽失且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大乘期以下皆为蝼蚁，还能苟活喘息，都是一方手下留情。
阮斩玉落到段竹身旁，将人一把拽起。
“睁眼，快跑，东南出秘境。”
耳朵嗡嗡作响，声音断断续续，段竹昏头转向，几欲作呕。
见状，阮斩玉一掌拍到段竹背骨，寒风瞬间汇聚，又托又推着段竹前进。
目送段竹远去，阮斩玉舒缓神色，疲态涌现。他的右手鲜血淋漓血肉外翻，可见白骨，活像被千刀万剐过。
浮空的至上剑神挽着剑花，剑身上的血汁飞溅。祂居高临下地盯着阮斩玉，神性的飘渺声音在四周响起——
“杂学百家，无怪你至今仍未飞升。剑道向来该从一而终，精益求精。你如此三心二意，怎配证道！”
峥嵘剑忽然脱手而出，化作一缕黑烟直冲段竹离去方向。风华剑紧随其后，因剑身细长，刹那，追击到黑烟尾，月华光闪，峥嵘剑破黑烟而出，顷刻化为剑魂，一掌挡住风华攻击。
血色剑气炸开，至上神威不断试压，风华剑嗡鸣，闪身欲退，却被峥嵘一把抓住，至上剑意吞噬风华，令其屈服淫威。
阮斩玉点地跃起，左手捏诀召剑归，右手伸出欲握剑。不料，指腹方触及剑柄，就被一手擒住了手腕，凶悍似怒涛的至上剑意侵入肌肤，不断刮削右手经脉。他忍痛抬起左手，欲握风华，却眼睁睁看着剑柄被另一只手握住。
再无阻碍，峥嵘剑魂化作黑烟直奔东南，追赶段竹。
峥嵘剑魂离开的一瞬，阮斩玉再难忍住喉中腥甜，吐出大口污血。
至上剑神一手甩飞阮斩玉，一手握住风华剑往阮斩玉身前一挥，刹那，胸膛开裂，血肉横飞，风华悲鸣不已。
待寒风不再席卷鼻腔，至上神威渐弱，段竹尝试着睁开双眼，身后的风散去，他倏然跪地。青剑凭空出现，刺入地面，他撑着青剑艰难站起。
这是哪？
周遭一片漆黑。
段竹强打精神，用灵识探寻四周。
此处毫无其他气息，连理应无处不在的至上剑意都没有。
“咳咳……”段竹捂着嘴，弓起腰身，咳得浑身发抖。咳毕，手掌一片温热，拿开手，污红的液体在掌心流动。
他喘出口气，带有脏血的手摸进衣袋，拿出一粒药。
这是他服下的第三粒药。
含着药丸，段竹迟迟没有咽下，脑中莫名其妙想起无关紧要的回忆——
凤眼医士抛着药瓶玩，笑嘻嘻地道：“这药可不能多吃，一日最多三粒。这药本就伤害筋脉，吃多了易爆体而亡。”
药瓶悬空的一瞬，卧床的人伸手夺过，他眼神复杂。
“到了这田地，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医士双手揣广袖里，一脸高深莫测。
“清竹，你……”
掐断思绪，段竹狠狠咬碎口中药丸。药碎化为温热灵息充斥口中，顺着血肉往内里不断游走。不消片刻，血热止住，疼痛不再，灵力充沛。
他拔出青剑，心中暗想——白意真是死得太轻松了。就应当吊着他命，令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现在白意死了，他心中的余恨谁来消？
段竹握紧青剑，心中杀意奔涌，恨不得杀一人痛快痛快。
才想着，一道杀戮凶邪气息逼近。
真是正合心意。
“火起！”段竹并指施术，霞色灵力似火般照亮整片区域。
黑烟涌入，一名剑眉星目的女子从黑烟中脱身而出，她指点青剑，微波炸开，烈风灼灼。
“柔弱不堪，”峥嵘剑魂运转至上剑意，“掌门之位，你不配。”
虽被烈风推飞，衣物染火，段竹却痴痴地笑着，他转剑稳身，青剑染薄霞。
“千千万——”
青剑施放万千霞色游丝，搅动烈风，打乱空气中的峥嵘剑息。
段竹并指，大喝一声：“归一！”
数缕霞丝瞬间归于一体。
“嘣——”
霞丝炸开，扫荡空间，与丝丝缕缕的至上剑意纠缠争斗。
峥嵘剑魂挑眉，覆手施下倾盆大雨，急雨剑气磅礴，欲将段竹捅成马蜂窝。
骤雨之中，霞光大现，蒸汽白烟迷人眼，已然瞧不见段竹身影。
湿热烟雾充斥整个空间，峥嵘剑魂负手不动，她锐利似猛禽的眼眸转动着，好像在追寻猎物身影。
烟息流动，往一处内凹，峥嵘剑魂连吸两口气，嗅到微弱剑息。她劈手砍向剑息所在处，烟雾纷纷避让，手臂砍到一把失了光彩的剑上——定沧澜。
段竹眉眼一弯，青剑自峥嵘剑魂身后破空而出，顷刻上抡，峥嵘剑魂身躯开裂，至上剑气奔涌而出。
危机扑面而来，段竹避无可避，正要挨下这重创一击，手中的定沧澜突然发光，滚烫无比。
至上剑气被定沧澜尽数吸纳，本暗淡的剑身变得血红，凶邪气息浓厚。
“荒谬！”峥嵘剑魂剑眉拧起，杀戮之息迸溅，圣光大显，高空擂鼓奏响，热血随之沸腾。
圣光如丝线缝补开裂身躯，峥嵘剑魂双手合并，十指捏诀，金光伴随着擂鼓声荡开圈圈气波。
“众剑灵听令！出鞘！”
数以千计的金光浮现，无数剑灵现形，团团包围住段竹。
千万双眼睛盯着段竹，密密麻麻遍布整个空间，压迫感十足，每个剑魂吐把口水都能把段竹淹死。
这些是历代弈剑阁掌门的剑灵，是曾经威扬八洲的名剑。
段竹环顾周围，未从茫茫剑灵中寻到他熟悉的那个，他暗嘲自己，旋即直勾勾盯着峥嵘剑魂。他放开烫手的定沧澜，将其收归内府，切出青剑：“历代掌门皆有成名一式，我亦有。先辈们何不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一下？”
峥嵘剑魂背手撤步，让出空间。她化身为剑，悬于空中。
“一招，撼动我们，证明你的实力。”
望着扎眼的金光，段竹久违地感觉到了紧张，仿佛又回到了剑魁之争中。
那年，他凭借惊鸿一式，斩断四座山峦，阻绝长河，一举夺魁，名声大噪。
惊鸿是至上剑法中最华丽的五剑法之一，因其招式复杂多变且极损耗灵力，练习成本巨大，练得熟练之人寥寥无几。而段竹偏爱此招，练得炉火纯青。
现在的弈剑阁，论谁最精通惊鸿，莫过于段竹。他自成为掌门首徒，便日日练习惊鸿，只因白意不善此招。
兜兜转转，又绕回白意，段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是仇人，是师尊，是爱人……最终是死人。
浑身灵力涌入急切跳动的心脏，忽而炙热喜悦，忽而空虚刺疼。段竹捂着心口，眼神坚定，他举起霞色包裹的青剑。
惊鸿因心而起，是至上剑神于转瞬即逝的美好中顿然心动，悟出的一招。变幻莫测的招式如祂当时心路，激昂又悲切。极其损耗灵力，是因祂曾使出浑身解数，只为留住当时美好。
可美好如掌中流沙，终有流尽之时，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段竹深吸口气，心境已近当时的至上剑神。他握紧剑柄，张口欲念，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他的右手。
偏头看去，身后之人胸口的金黄剑徽和青绿穗子入目，微微抬眼，正是流连他梦中之人——拂川君。
真是来得赶巧，如虎添翼了。
滚滚清流附着霞光，两者缠绕，相融。
“惊鸿！”
一声令下，霞色流光侵袭整个空间，清流如游丝般绞杀数道金光，阵阵威压撼动峥嵘，令其于刀光剑影中化为黑烟。擂鼓声愈击愈急，隆隆震响天地，霞光已是势不可挡。
胜负已定，天崩地裂。
清凉山风自裂隙涌入，吹淡霞色。
风声呼啸，擂鼓声渐弱。
乱石飞屑之中，峥嵘剑魂抬手，稳住摇摇欲坠的岩顶。她低下昂起的头颅，正眼瞧霞色灵力缠绕周身的段竹，高声宣布：“弈剑阁新任掌门——段竹。”
话音刚落，金光似莲花绽放，托着段竹升至空中。飘渺神音于耳畔呢喃，说着晦涩难懂的言语。
青山秘境震荡，门扉大开。
峥嵘剑魂割裂心脉处，剜出一抹赤红。她凝神并指，急喝声：“赐！”
赤红一溜烟钻入青剑，淬炼剑意，落下掌门印。
与此同时，金光刺入段竹身躯，汹然灵气滚过筋脉，疏通淤堵，治愈损伤。旋即，威波炸开，段竹好似脱胎换骨，身体不再孱弱如风中烛火。
他挥手召剑，手指抚摸剑柄，感受凹凸不平的掌门印记。
终于得到这个位置，本该开心才是。
可他为什么心中空荡荡的？
原有的干劲和恨恶被虚无代替。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位置。
他所求的，一直是另一个事物。
回眸转身，直冲云霄的高山入目，山峦连绵不断，万里青绿。
残月躲山后，转瞬，悄然隐身。东际泛白，群鸟盘旋，叽叽喳喳庆贺新任掌门的到来。
段竹挥手遣散群鸟，回望青山秘境。
秘境口不断有人被丢出来，他们着地时面目狰狞，皆摔了个屁股开花，好生有趣。
等了良久，段竹未看到熟悉的身影，空气之中也没有那人气息。
阮斩玉人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