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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冷战期3 何曾幸福? ...
正如阮斩玉所猜测,心魔会在今明两日内成型。
这夜,阮斩玉探过贺云也神识,确定心魔已凝聚成型。他对何景酌点头示意,对方退出房间锁门。
须臾,阵法展开,金光包裹整栋房子。
阮斩玉双肩一重,修为被压制。他卸下风华剑,正反贴上符咒,以防自己走火入魔后拔出。
将剑放于桌上,阮斩玉走回床头,他运转灵力疏通经络,调节心绪。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他坐到床边,伸手撩开贺云也额头上的乱发,俯身贴近。
温热的额头抵上冰凉的额头,鼻息纠缠,亲昵得不像话。
阮斩玉闭上眼睛,缓缓又柔和地侵入贺云也识海,他将自己元神扮成缕缕轻烟,如同一口清凉的气息。
本以为会同之前一样顺利,结果元神碰到铜墙铁壁,被狠狠击回了本体。
贺云也的识海外壁不似以往的窗纸,一捅就破。
无奈,阮斩玉拉开一点距离,止水般的心境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与贺云也共感的情绪争先恐后涌出,扰得他不得安宁。
阮斩玉感觉自己被一团杂乱的丝线缠绕,他越是挣扎,越是难以脱身。丝线找不到线头,他亦找不到头绪。
回想这些日子两人难堪的相处,还有自己说的狠心话,也不怪人家会拒绝他。
阮斩玉屏息凝神,干脆利落地摒弃作乱的杂绪,头脑逐渐清醒。他偏过头,浅浅吸了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
待这口气消化,他恬不知耻地柔声唤道:“羡安。”
这两字久不念叨,再念出口竟生疏得很,口舌打搅。
这字是他取的,寓意——幸福安乐。
可床上躺着的贺云也真的幸福安乐吗?
拜他所赐,贺云也身心皆伤,何曾幸福?又何能安乐?
心口一阵刺痛,一股酸意泌出,苦得他再难开口。饶是他够狠心,一时半会也割舍不了这份该他受的凌迟。
或许何景酌说得对,他太较真了,已经钻入牛角尖。
如今回头不算迟,只是……他确实不是良人,他背负必须要做的烂事、欠了一生的人情和微不足道的心愿,已无更多的心力分给贺云也了。
压下自我谴责,忍住自我唾弃,他声若蚊蝇:“羡安,不要排斥我。”
说完,他再次抵上冰凉的额头,元神触及识海外壁,轻而易举溜了进去。
鹤啼山,春寒料峭,山径两侧的草木垂滴含露,山顶庭院烟雾缭绕,好似隐士仙居之地。
庭院老树常青,冰霜贴叶,亮晶晶一片。厢房门大开,内里一览无余。
贺云也端坐在石凳上,方圆的石桌面上刻着棋盘,他左手一旋,白子凭空出现两指之间。
他的对面是一坨黑乎乎的浆糊——心魔。心魔落下黑子,兴冲冲地晃动身躯。
“该你了。”
莫名的声音如是说,它的声音越来越像贺云也心底道不出口的那人。
素手捻白子,轻敲落棋盘,正巧卡在黑子们气鼻连息处。
心魔猛然增大,数道咒纹环绕其中,冷漠的声音传出,似终年不融的山雪——
“对你的所作所为,皆是责任二字。”
趁贺云也神魂震荡,黑子悄然落下,并耍赖地将碍事的白子踢掉。
观棋局又变,贺云也“呵”了一声,寻在无关紧要之地落子。
这一步退让,令心魔浑身搅动,伸缩数下,化出一张人脸——狐狸眼微眯不怀好意,眼尾的小痣勾人色心,红舌伸出润了下唇,艳唇水光一片。
贺云也冷漠地瞧这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他还以为这东西会幻化那人的脸。
一声清脆响,黑子又落,吃下一颗孤零零的白子。
棋盘内大半都是黑子,白子仅剩寥寥几颗。
非是贺云也棋艺不精,实在是对悔棋贪子的心魔没辙。反正已无回天之力,他便随便下。
“哎呀,这就放弃了吗?”心魔顶着他的脸摇头晃脑,着实令贺云也反胃恶心。
贺云也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败局已定,没什么好争的。”
心魔抽搐几下,几点黑汁溅到棋盘上,染黑仅剩的白子。棋盘全是黑棋之际,它扭动黑漆漆的身躯,暗色咒纹浮动,伸缩扭转好几下。一阵乌烟炸开,心魔化出人型。
遂了贺云也的愿,心魔幻化成完整的阮斩玉坐于他面前。
“阮斩玉”挤出一抹微笑,红唇轻启:“像吗?”
回应它的是,灵力旋绕的左手一劈。
所幸它反应够快,点步后撤,侥幸躲过一击。
“忘了,还缺了他的剑。”
说完,心魔双手交合,凝聚出一把与风华一般无二的剑。剑成的一瞬,它执剑攻向贺云也,快如霹雳闪电。
贺云也闭着眼睛也能躲开,他闪身躲开,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小不一的石桌碎片击到脚尖。
一剑空了,心魔并不恼,反而像猫抓耗子般,边戏耍,边追击。
“怎么不睁开眼,这不是你朝思暮想的人么?”它将剑背手,缓缓靠近贺云也,“你不喜欢么?还是喜极生怯?”
贺云也不为所动。
“这可不行,你有以下犯上的想法,怎敢没有与之匹配的勇气!”
“够了!”
话音刚落,心魔猛地力量大增,它眉眼含笑,一剑斜砍。
贺云也退步躲开,在剑气划过身侧的一刻,他旋身一脚,踹飞心魔。
“差得太远了,”贺云也背手退步,一脚划出半圆,绊倒心魔,侧身躲避来剑,“你还不够格。”
心魔哼笑一声,闪身到贺云也身后,落下一击时,故作暧昧地喊:“羡安——”
效果极佳,贺云也身子一僵,后背瞬间裂开一条大缝,鲜血飞溅。他倾身欲倒,被心魔伸手揽住了腰。
贴上那冰凉的身躯,贺云也气急败坏,灵力尚未炸开,冰凉锋利之物已抵上脖子。感受到心魔贴近脸颊,他嫌弃地别开脸,冰凉的气丝擦过耳朵。
“你不喜欢吗?”它笑了两下,呢喃道,“羡安——嗯?羡安。”
贺云也快被它叫吐了。即便它的声线像极了那人,但只要清楚不是那人,是心魔在刻意利用与那人相似的东西,他就忍不住恶心,恶心得杀意奔涌。
贺云也咬咬牙,抬手抵开脖子上的刀刃,一击后肘,转身连上一巴掌,狠狠地将心魔打蒙。他饱含怒色睁开眼睛,右手一扫,重击心魔腰侧。他本欲是再甩上一巴掌,但看到那人的脸已是难以下手。
色诱不成,武力又比不过,心魔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它狼狈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靠着身后的石墙对着贺云也露出讨好的笑。
效果极差,贺云也脸色更不好看了,阴沉得能打死它,虽说它不大可能死。
只要贺云也还在因为那人而痛苦,它被打散了,也会卷土重来。可谓是野草般的顽强,春风吹又生。
打不死,不代表能抗揍。心魔搅动环境,顷刻间,周遭幻化成一处郊野。
贺云也面前是一座孤庙,空气中尽是妖气和血腥味,两道人影在庙内厮杀。
这是云鹤宗庇护区的一次妖祸,妖怪原是天湖山吸天地灵气成精的镜湖妖,可随心幻化成世间百态,后因邪修血祭夺取妖丹,邪性大增。没了祭品又失了妖丹的镜湖妖凶相毕露,幻化成熟悉之人,诱拐天湖山下的人类进山庙杀害献祭,滋补自身。
受难民众委托云鹤宗,请求逐尘郎出面斩妖。
未成为长老的阮斩玉自然是推脱不得,只要名册有他,提着剑就下山了。以往他都是带两三个需要历练的云鹤弟子出行,这次正巧赶上自家徒弟历练归来,他就只带了贺云也一个。
幼时贺云也求而不得的事,长大后不用求就送到面前了,可那时的他并不想同阮斩玉太过亲密。
回忆中止,贺云也冷着脸,东张西望寻找居心叵测的心魔。
只是寻遍周围,不见心魔踪影。
庙里打斗的人影相交,一人被踹飞出来,擦过贺云也衣摆滚地九尺远。不待贺云也反应过来,一道人影执剑飞身而出,白光乍现,土崩地裂。
地上的人闪身躲开,仅擦破手臂,他扯唇一笑,温润的脸上染着土灰。镜湖妖顶着鹤弈的脸,用相似的口吻骂道:“师弟,你太过放肆!”
白袍墨袖阮斩玉挽剑,抬手将贺云也捎到身后,右手一转,落下揽月。
密集的剑气飞速击向镜湖妖,它已无处可躲,眼见要被劈斩成碎块,一团血光自它心□□开,荡平浩荡的剑气。
剑气消散的刹那,它五指成爪袭向阮斩玉。即将触及之际,阮斩玉侧身拉着贺云也一起避开,双方擦身而过之际,阮斩玉右手抬剑削飞它伸出的手臂。
污血狂飙,镜湖妖惨叫还没跑出喉咙,背后又遭一脚飞踢,重新滚回了庙内。它的身体才落地,阮斩玉已踏入庙内,挥剑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砍。
原以为是山穷水尽,无回旋余地。
提着剑的阮斩玉忽而一闪一现,地上滚爬的镜湖妖顿时僵住。庙外的贺云也神色凝重,抬头望向天空。
识海来了一个熟悉的外客。
识海动荡,冬风肆虐,霜雪纷纷而落,须臾,郊野银装素裹。
贺云也两眼一花,不可抗的剧痛压着他弯下身,身子才弯下半分,一只手挽住了他,疼痛骤然烟消云散。
“别慌,稳住神魂。”
下意识地,贺云也抓住臂弯间的手,生怕那人会离去。他偏头看去,对上那双空寂的黑眸,悬着的心重重落下。欣喜才冒出个头,就被自己掐灭,他冷着脸,主动松开了手拉开距离。
阮斩玉并未多言,转头看向庙宇,挥手甩出长剑,抬步往前。
除去门口的青衫阮斩玉,庙里还有两个阮斩玉——一个云鹤黑衣赤手空拳,一个白袍墨袖手执一剑。
两个云鹤阮斩玉斗得难舍难分。
这场景就是贺云也脑洞大开,也难以梦见,他斟酌了下开口:“要么都是幻象,要么一个是幻象,一个是心魔。”
“等他们先打完。”阮斩玉驻足旁观,并不打算插手。
白袍墨袖的阮斩玉被踹飞,片刻闲空,黑衣阮斩玉抬眼瞪住门口的阮斩玉,眼神冰冷。仅一眼,他收回目光,专注应对袭来的月色柔光。
黑衣阮斩玉游刃有余地躲过三招,倏然贴身上前迎剑,抬手欲囚剑身。
执剑者挥剑上划又回剑,狠狠划开不轨之人的手,硬是没给黑衣阮斩玉握住剑的机会。
血液迸溅,黑衣阮斩玉以手为剑划向白袍墨袖阮斩玉腹部,配合脚下一划,成功乱了白衣阮斩玉的阵脚。
趁其不备,黑衣阮斩玉以手捏诀,斩下揽月。
揽月落下之时,白袍墨袖阮斩玉身侧的风华剑猛地发亮,一击扫雪!
两道强悍的剑气前后释放,凛冽之风掀飞庙宇屋顶,千劈万斩配合剑气扫荡爆开,眨眼间,庙子被夷为平地,碎屑残渣飞溅。
白袍墨袖阮斩玉在狂风之中消散,化作一抹劲风,刮倒肆虐剑气之中屹立不倒的黑衣阮斩玉。
贺云也退至屋外平地,他凝神盯着被创倒的黑衣阮斩玉,一股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剑气余波未散,青衫阮斩玉执剑砍向呛血的黑衣阮斩玉。
这两个阮斩玉对上眼,皆嗤笑一声,齐齐赴向对方。
流血的手斜劈向袭来的剑,待剑偏转,黑衣阮斩玉顶着剑身狠狠一抬,另一只手横劈青衫阮斩玉脖颈。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清风刮开了“如胶似漆”的两人。
贺云也举起的左手灵力未散,淡色灵力如袅袅炊烟升起。他左右皆是一扫,将两个阮斩玉分开更远。
“等一下。”贺云也收手,目光游离在两个阮斩玉之间。
黑衣阮斩玉单膝跪地刹车,他不悦地偏头,玉白的脸颊染着血红,撑在膝盖上的手血流不止。
青衫阮斩玉挽剑抵消劲风,后撤两步站定,他并未看向贺云也,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阮斩玉,身侧的剑程亮。
贺云也总觉得不对——心魔没有这么好的身法。
在贺云也犹豫之际,黑衣阮斩玉的伤势已经自疗好了大半,作势要再度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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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