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冷战期4 是干娘,是 ...

  •   青衫阮斩玉见状,先发制人,一剑砍向尚未起身的黑衣阮斩玉。

      遂了心意的黑衣阮斩玉徒手接下一剑,两指压着剑身催动剑意,风华剑无暇之躯竟寸寸开裂。

      “仿得不好,”黑衣阮斩玉评价道,“虚有其表。”

      青衫阮斩玉转剑,剑身断裂处霎时补全,他生疏的一拳袭向黑衣阮斩玉,拳头被轻而易举包裹住。

      黑衣阮斩玉挑眉,尚未发力,青衫阮斩玉便识相地自行散去,识海场景再次扭转。

      阮斩玉下意识摸身侧,摸了个空,他埋怨地想:这到底是谁的识海?!

      亲传弟子厢房,冷香袅袅,黑发似瀑的人坐在镜台前。这人一手挽住落发撩起,露出云鹤黑衣包裹的挺拔腰身。

      阮斩玉抱臂,眉头紧锁,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镜前的人以笄束发,挽出温婉的发型,又添上步摇和花钿。

      在阮斩玉鄙夷不解的目光下,这人侧过头欣赏发型,露出浅浅一笑。

      见到自己的脸,阮斩玉如遭五雷轰顶,尴尬得恨不得将镜台前的自己就地处决。他阴沉着脸,在脑海里疯狂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美过。

      百多年的记忆翻了个遍,对这场景可以说是毫无印象。

      太诡异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爱美的阮斩玉套上云鹤外衣,全然不把身后的不速之客当回事。他抚平衣摆,喃喃自语:“孩儿该等久了。”

      孩儿?!

      阮斩玉忍下杀人灭口的心思,他猜想孩儿是谁?不会是贺云也吧……

      怀揣不信邪之心,阮斩玉跟在爱美的阮斩玉身后。

      厢房门一开,矮小的孩子迫不及待扑了进来,哭哭啼啼喊干娘。

      如果说看到臭美的自己是五雷轰顶,那么听到八岁的贺云也喊自己干娘是渡雷劫。而目睹自己当干娘哄孩子,阮斩玉已在自掘坟墓打算了断此生。

      谁来还他干净的眼睛和冰清的心?

      阮斩玉又是震惊又是尴尬,如吃了一嘴淤泥咽下。他闭上眼睛,右手蓄力准备给当干娘的自己一个痛快。他不想去猜为什么会有这种离谱雷人的场景,只想狠狠削心魔一顿。

      灵力自掌心炸开,清荡整个场景,耳畔尽是狂风呼啸声。

      风止,阮斩玉缓缓睁开眼,旖旎香艳之景入目,惊得他瞠目结舌。

      青纱薄帐内两个熟悉的身影相贴。乌发散落、衣裳半褪的人半跪床沿,同身下人亲昵相吻,暧昧之声直灌阮斩玉耳朵。

      虽说阮斩玉是个无情欲的老东西,但见自己演春宫还是会大惊失色——这不是贺云也的心魔么?折磨他做什么?

      心里建设半天,阮斩玉撩起床帘,正欲棒打鸳鸯,不幸同闹心的小子对上眼。

      这小子魅惑的脸庞满是情欲和享受,微眯的狐狸眼下一片情红,右眼尾下的小痣格外醒目。

      阮斩玉:“。”

      阮斩玉挪开目光,一巴掌先教训为老不尊的自己,一巴掌再教育以下犯上之人。前巴掌用尽全力,将人抽成一缕青烟散去,后巴掌收了力,仅抽红半边脸颊。

      “当师父又当娘,还要当伴侣?”阮斩玉别着脸狠声说,“一个人你当三个人用。谁准了!”

      床上躺着的人撑起身,困惑地捂住侧脸,试探地叫道:“鹤绝?”

      话音未落,阮斩玉雷厉风行又甩去一巴掌,没收力,给人抽成烟雾散去。

      真闹心!

      阮斩玉本来没想下狠手,但这小子床上喊的是他表字!真是欠收拾。他甩了甩抽得发酸的右手,只觉没抽痛快。就该收着点力,把两人各抽数百来下,教他们知道什么是伦理道德礼义廉耻。

      深吸口气,阮斩玉感觉到周遭环境又在变化,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以防又被不可思议之景惊吓。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干娘”,也没有不堪入耳之声,有的仅是死寂和落雨声。

      阮斩玉睁开眼,周遭一片昏暗。他舒了口气,不再浑身紧绷。

      这里似乎是彩香镇的宅子。

      窗口未掩,雨丝入室,地面一片狼藉——裁碎的字画,碎裂的陶瓷,残梅的断枝,遍地的棋子,还有扁扁的仙鹤灯。

      “轰隆——”

      雷光乍闪,室内一亮,阮斩玉低头一看,脚下的残缺字帖格外眼熟——这是他手把手教贺云也写的杰作。

      所幸这小子没学到精髓,不然一手烂字被人笑话一辈子。

      走了两步,阮斩玉又踩到一幅残缺的丹青,他皱眉抬脚,印了画中人半身脚印。

      画中人笑得明艳,唇红齿白。本是一副好画,右半边却染上尘泥。

      阮斩玉:“。”

      他收回目光,毫无芥蒂地又踩一脚,踏了过去。

      这幅画肯定是出自贺云也之手。

      越过外室的满地狼藉,阮斩玉撩开珠玉帘幕,环顾内室,目光定在缩床上的人。这人乌发披散,裹着薄衾背对着他,似乎还在微微的颤抖。

      阮斩玉心跳如擂鼓,进退两难。经验丰富的他很清楚,进去就是掉入陷阱,他肯定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不进去,怎么消灭心魔?

      心中速念一遍净心诀,阮斩玉咬咬牙迈步入内,他生平第一次这么心里没底。

      放下帘幕,珠玉碰撞,急急脆响似窗外簌簌飞雨声。

      闻声,床上人动了下,缓缓偏过头。

      贺云也双目通红,小脸苍白,整个人像是凋谢的海棠,不再娇媚。他的长睫扑腾两下,一滴泪珠自右眼尾滑落,润过小痣,脸颊多道水痕。

      “怎么回来了?”

      阮斩玉呼吸一停,下意识往后撤步,背部撞到帘幕,又是一阵脆响。

      “还要走。”贺云也失落地垂下眼,他缓缓起身,薄衾滑落,手里捏着一封发黄的信纸。

      “你上哪去?”说完,贺云也皱眉思索什么,很快舒眉展笑,“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阮斩玉神色凝重,垂在身侧的手怎么也凝聚不起力气,他的狠心决绝被搅了个烟消云散。

      “我不走。你怎么回事?”

      闻言,贺云也感到有些奇怪,他笑着指外室:“你是问外面的吗?”

      “我问你。”

      贺云也笑容僵住,整张脸完美诠释风雨欲来之景,他沉下脸色,垂眸浏览发黄的信纸,轻声道:“那可太有讲头了。”

      伴随一声雷鸣,贺云也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阮斩玉:“你怎么敢丢下我自己走了?!你厌弃我。”

      不待阮斩玉开口解释,贺云也闪身到他面前,把信纸用力拍到他心口。

      “就两行字,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就只配这两行破字吗?!写得什么烂东西!”

      信纸在两人间缓缓落下,两人皆沉默着,一个别过脸,一个盯着人。

      待信纸触及地面,贺云也蹲下身捡起,痴痴地念道:“处理私事,不宜你陪,此番离去,自有归期。自有归期……自有归期——”

      碎玉落盘清脆之声宛若一把利刃,一下又一下剐过阮斩玉心尖。

      这是一场凌迟,折磨双方的凌迟。

      “呵。确实,至少你没骗我。”贺云也仔仔细细抚平信纸四角。在他的爱护下,这信纸除了泛黄和墨迹褪色,没有任何损毁。

      阮斩玉急吸了口气,忍下心中钝痛,佯装镇静地说:“你图什么?你明明可以寻其他人。相信很多人都愿意陪伴你,不会丢下你,给你想要的一切。何必自讨苦吃,没事找事。”

      “因为我贱,”贺云也缓缓起身,一错不错地望进那双漆黑似深潭的眸子,生怕对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贱,嗯?我贱。”

      两人不愧是相处百年有余的师徒,都知道对方软肋,说什么最伤对方心。

      阮斩玉疼得喘出口气,他抬手捂住贺云也嘴巴,不忍地别开目光,颤声道:“别说了。”

      大抵是感受到阮斩玉的痛苦,贺云也弯了眉眼,仰头后撤一步,握住阮斩玉捂着他嘴的手,变本加厉地道:“本性下贱,乐得凑你跟前讨嫌。我值几个钱?”

      “你不爱听?你又在心疼什么。费心费力带出这么个蠢货,你自然是得教训。怎么就许你教训我,就不准我教训自己?”

      贺云也握着手在微微发抖,他愉悦笑着:“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阮斩玉被这些话压得有些脱力,他扯了下对方握着的手,没扯动。

      “不说话,算你默认。”

      “贺云也!”阮斩玉喊了声,他另一只手掐住贺云也下巴,两人再次对视,“你为谁而活?你需要谁来定义?你犯得着看我脸色过日子吗!朝生暮死的蜉蝣都比你活得明白。”

      阮斩玉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灵力旋绕在掌心,凝结成一抹细丝。

      “再敢说这些鬼话,我就封了你的记忆,要你一辈子忘记我。”

      说完,阮斩玉一掌拍开贺云也。

      白光乍现,细丝轻柔地拂过整个空间。

      阮斩玉甩手于虚空中一握,剑气止,识海恢复最初的样子。

      心魔占据着识海大半空间,它高兴地晃荡身躯,对着阮斩玉邪魅一笑:“可算来了。看得高兴吗?这可是他珍藏心底的梦境哦,我费了好大劲才知道。”

      话音刚落,一击掌风贯穿心魔脑袋,它庞大的身躯极速缩水,变成一大坨黑泥。

      阮斩玉乘胜追击,右手剑气萦绕,于虚空中划出华光圆弧。

      心魔抱头鼠窜,阮斩玉倾身向前,黑泥滑到他的身后,摇身一变成贺云也。阮斩玉旋身一脚,将顶着贺云也脸的心魔踹飞。

      滚飞老远,心魔尚未起身,阮斩玉已至身前,他一掌盖到心魔脑门发力。

      “别别别,他被我吃了!你弄死我,他也会死!”心魔惊叫道。

      阮斩玉微微敛力,冷着脸道:“就凭你的花架子功夫能吞了他?”

      “他看你掌掴的时候晕了!”心魔手脚并用挣扎着,求生欲满满,“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嗯?你再说一遍。”阮斩玉松开手,冷冷一笑。

      这笑可谓阴森至极,心魔看得毛骨悚然,它识相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时我被他打得奄奄一息,正巧你进入第二重幻梦。他看到第二重幻梦内容,整个人面色铁青愣在原地,我趁机喘息回力。谁知道他看完你打散两人就神魂不稳,整个人虚脱倒地了。”

      “够了,”阮斩玉运转灵力,拉扯心魔皮囊,“你算盘打得真好。”

      心魔被扯回原型,黑泥随着阮斩玉的动作拉伸,生无可恋地叫唤:“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消散!”

      阮斩玉不为所动,剑气混着灵力,硬是将黑泥吞噬的人剐了出来。他单手扣住贺云也后脑勺,将人拖出黑泥。

      腹中空荡的心魔缩成一滩黑泥水,它蠕动两下,一抹肃杀之气刺入,心魔化为一缕乌烟散去。

      “醒醒!”阮斩玉晃了晃怀里人,见对方仍双目紧闭,他叹了口气输入灵力。

      滚滚灵力涌入,一阵恶寒,贺云也可算醒来。他见到阮斩玉惊得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地上,摔了个眼冒金星。

      阮斩玉往后挪了一下,端坐着整理衣襟,漫不经心地道:“心魔难以根除,我留一个识印在此。若心魔又生,我能知道。”

      识印可令施印者畅通别人识海。

      贺云也嗯嗯两声,躺着没打算起身,估计是清醒之后羞于见人。

      一枚绝字识印落入镜水面,阮斩玉的气息混入识海,渐渐与淡色烟云交融。

      过了许久,阮斩玉还没有离开。

      心知对方是铁了心要找自己算账,贺云也坐起身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