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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冷战期2 你逼我?你 ...

  •   阮斩玉没那么无情,之所以波澜不惊,是因为他早已通知八洲圣手何景酌来给徒弟治病。虽然两人已无过多交集,但死皮赖脸仗着以往情分,他还是攀得上这高枝的。

      带着徒弟们抵达约定的两层小屋,何大圣手还未至,只得安排病号先躺着休息。

      青天白日,时候尚早,窗外麻雀叽叽喳喳闹个没完没了。

      屋里的许无虞愁容满面,围着床直打转。

      见师弟在跟前晃来晃去,贺云也两眼发花。他本就打不起精神,很快,困意上涌。

      “师兄你别睡啊!师父还没来。”

      闻声,贺云也勉强地睁开眼睛。他真的身心疲惫,阮斩玉的那番话在他脑中不断重播,鞭挞着他的心和自尊。

      倘若他不犯贱,自爱一点,就应当在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放下这感情,让这不应当之情变为多年以后的玩笑。

      可他偏偏任性的将这感情留到现在,换来那人再一次严厉的拒绝,换来自己的狼狈不堪。

      其实幻梦中的声音说得很有道理,阮斩玉即便是闲云野鹤,他也配不上。

      那人有手有脚少病无疾,缺什么自己会去找,做什么从来不需他人同意,因为他有得是实力。

      这样的人,怎会缺他人欢喜?怎会需他人欢喜。

      照顾他纵容他,不过是那人身为师父的责任,从来都是“责任”二字。

      贺云也轻轻一笑,他捂着心口,辨别不出里面的东西是否在跳动。

      “吱呀——”

      房门打开。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渐近。

      许无虞不再打转,老老实实站到一旁,给来者让出绝佳探病位置。

      “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阮斩玉扯过方凳坐下,“景酌快赶来了,你别太愁眉苦脸,病入膏肓他都能治好你。”

      贺云也坐起身,抬手施下结界罩住两人,他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阮斩玉并非故作不解,而是说过的话已经很明确了,已没有什么可再说。

      “为什么不能给我?”贺云也知道对方又要扯道德伦理,抢先一步,“且不论身份地位,符不符合道德伦理。倘若换个人,换个与你实力相当,善解人意,花容月貌之人,你给不给?”

      阮斩玉不悦地皱眉,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不论是何人,实力、身份地位、样貌性情如何,我皆难给。我并非良人。”

      “我很早教过你,感情这类东西不应浮于表面,应深入内里。知心、知性、能担责者为良,值得托付终身。你担得起责任吗?”阮斩玉顿了下,终是说出扎心话,“你知我几何?你所见皆是我愿意给你看的,所谓光风霁月、风华绝代,不过是世人为逐尘郎添上的符号,世上英雄谁不是如此。更何况,三十年前你就知道,逐尘郎已死。你所爱究竟是什么样,我并不想知道,放下这不切实际的感情吧。”

      贺云也紧绷的身体舒展,莞尔一笑:“不许他人踏足内心之境,自然无人知你。再者,若这感情真是提得起放得下,我又何苦来讨嫌。这些时日你为我清识海,感受不到吗?你要我如何?”

      不说还好,一说,那些汹涌如海水般的杂乱情绪涌上心头,阮斩玉呼吸一停,冷淡的神情出现裂缝。

      “你说一切不过是出于责任二字,师父,这感情因你而生,纵使你不要,亦有纠正之责。你该如何?若解决不了,我也只好去梦中寻乐。如此,你若疼我,就别再叫醒我。”

      “你逼我?”阮斩玉有些咬牙切齿,他起身压到床边,“你的性命就这么不值价?由你肆意挥霍押注。你不疼自己,谁来疼你?”

      “你。”贺云也一错不错地盯着阮斩玉,将对方的惊愕一览无余,“你若不在意,又何苦在这费口舌劝说,难道你有对牛弹琴的喜好?”

      阮斩玉有些牙疼,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退回方凳上。

      百年有余的感情不是虚的,即便其中有很多不愉快和别扭,他也对贺云也狠不下心来。

      人是自己一手带大,虽说修行方面提供帮助甚少,但其他方面全是亲力亲为以身作则。倾入心血之多,他再无心力培养下一个一模一样的徒弟了。

      若贺云也懂事点,他就能……

      阮斩玉深吸口气,压下杂念,心平气和地说:“倘若我不在了,谁来关心你?你的人生还很长,为何要如此任性,那三十五年你不照样一个人过了吗?”

      “三十五年?你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信里写‘自有归期’。我就靠这句话,在原地等着你回来。”贺云也情绪激动,胸膛忽而一阵滚烫,他咽下翻涌上来的血,“你若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着,等他个天荒地老。你就该不回来的,让我一直等到死好了。”

      阮斩玉张口却无言,难为地垂下头。

      “你不应该救我这条命,更不该收我为徒,这样就没有这么多闹心事了。至于谁来关心我?我管谁关心我,我……咳咳——”

      气急攻心,才咽下的血直冲而上,硬是呛出喉咙,把剩下的话呛回心底。

      贺云也一手捂嘴咳个不停,一手抬起制止某人来关心。出乎意料的,抬起的手被按下,那人攥着他的手腕灌入灵力,调解肺腑火气。

      清凉温和的气流泌入烧灼的肺腑,效果立竿见影,血不再上涌,急躁奔涌的情绪也被安抚。

      那人抚着他背,帮忙顺了两口气,旋即毫不留恋地起身撤掉结界。

      纵使贺云也有心挽留,想把没说完的话补上,也无能为力,他咳得眼冒金星。

      待他缓过气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凤眼微眯,面带疑惑震惊,正是八洲圣手何景酌。

      何大圣手拧着眉,将一身腥红的贺云也按到床上躺好,随后拉起病号的手腕号脉。

      良久,何景酌才冷冷开口:“火气攻心,内脏皆损,识海混沌。”

      医士谴责的目光盯住阮斩玉,继续道:“好大的烂摊子,难怪请我来。”

      “劳烦你了。”

      何景酌摆摆手,示意阮斩玉跟着他出去。

      两人走到门外,阮斩玉颇有先见之明地施下隔音结界。

      “你身体如何?我本想找你,喏,这药可缓和你体内之毒。”何景酌掏出一个药瓶,甚是眼熟,好似在折月楼里见过。

      阮斩玉接过药瓶:“多谢费心。”

      何景酌:“你徒弟怎么回事,命不要了!身体上的病痛我可以治,识海那块,你已经介入了,我不多言,仅问你一句——”

      阮斩玉洗耳恭听,态度谦卑。

      “我给你的百解丹到底在谁肚子里!”何景酌猛地凶相毕露,气势汹汹。

      秘密被发现,阮斩玉懒得开脱:“你骂我吧,我就是皮子贱的。”

      “好哇你!还敢请我来,知不知道我诊金多贵?看着以往情面,我才来的,你真是……你真是——”何景酌对着阮斩玉这副任打任骂样,实在是哑炮了,“罢了,我不跟你计较。”

      “治病还缺一味黑竹淤。你有钱吧?”何景酌上下扫视阮斩玉,看出清贫,“算了……拿我令牌去买吧。”

      “这怎行?”嘴上拒绝,阮斩玉却诚实地伸出手来,讨要令牌。

      “让鹤弈来还钱就是。”说着,何景酌掏出令牌,牌子上刻着花体的景酌二字,边缘是五色琉璃,下面挂着橙色穗子。

      阮斩玉脸色大变,收回手:“不必了,我想起来我们有这药材。”

      师徒三人在李子山上挖的黑竹淤,还好没变卖完,现在派上用场了。

      在何大圣手的精心治疗下,三日后,贺云也伤病大有好转,心火散去大半,损裂内脏已修复,不再咳血。只是他的识海仍极度混沌,莫名的声音在激烈情绪的滋润下茁壮成长。

      非是阮斩玉没尽心尽力,只是两人相见如仇人般分外眼红。就算阮斩玉心平气和当哑巴,贺云也见了他也不会顺心。

      不顺心就易积火,积火就易激动,激动就是心魔的养料肥土。

      纵使阮斩玉不眠不休地清扫,也赶不上心魔的成长速度。

      要不了多久,贺云也识海那莫名的声音就能变成活泼乱跳的心魔。

      有了心魔,就离死不远了。

      何景酌端着空药碗出房间,对着走廊上等待的人使眼神。

      两人默契地并肩下楼。

      何景酌:“你怎么打算的?身体好治,心病难疗。”

      阮斩玉自然懂这个道理。他眼下乌黑一片,精气神不足,由于神情本就淡淡,浓郁的厌世之气流露。

      “还能怎么办,替他了却心魔。我估算着就今明两日凝型,到时候斩了就是。”

      “失败了怎么办?你就不怕被影响走火入魔吗?”

      阮斩玉背着手止步,落后何景酌两步,对方诧异地回头,他弯了眉眼与其对视:“这不有你吗?帮我护法。若是失败,我先杀了他,你再寻人杀了我就是。”

      何景酌被他的笑容整得内心哆嗦,两肩一寒,直觉阮斩玉是真的无所谓死生。

      “你若是走火入魔,我怕还没察觉就被你杀了。何苦呢?鹤绝……”何景酌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到旧友隐于皮下的心思,“你和鹤弈闹矛盾,如今又和你这徒弟闹别扭,非我爱管闲事,只是作为旁观者,我还是希望你别剑走偏锋。鹤弈他不就是那个破性子么,说点什么你当耳旁风过了就是。至于你那徒弟,你不一直惯着人家么,再退几步又不会少块肉。”

      “……我已经无路可退了。”阮斩玉疲倦地揉眉心,一提以前惯着那小子,他就头大。同时,和贺云也共感的各种情绪如烟花般在心里炸开。

      何景酌才不信:“是你太较真了,你一直都很爱钻牛角尖,鹤弈没说过你吗?”

      不等阮斩玉解释,何景酌又道:“哦,忘了,鹤弈比你还爱较真。你们两师兄弟跟亲兄弟一样,性子大差不差,也就你年纪小,挨骂会沉默受着。”

      果真如他所言,阮斩玉被说得沉默了。

      “其实……”何景酌有些不大好意思,他心口一刺一刺的,“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虽说六十五年没来往,但情谊是刻在心里的。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且不论这个好是什么程度,至少是你心里以为的那种好。”

      阮斩玉手扣掌心,心里不大好受,面上却没表现:“你跟严律聊过了?”

      “嗯,她感觉你不太好,我们又联系不上你。”何景酌已经忙完了,他搓着手腕,不敢回头,怕回头就没有说这些话的勇气,“鹤弈也很关心你,你离开云鹤宗没两年,他开始大张旗鼓找你,没找到。那些年,你去哪了?”

      “在流岚洲待了三十五年,后面去了落霞洲,青霜洲,乐桦洲。”

      流岚洲,人界离鬼界最近的地方,是鬼婆闹世时险些拖入鬼界的大洲。其阴气浓郁,烟雾弥漫,是孤魂野鬼第二个家。

      “你在流岚洲待这么久做什么?”

      阮斩玉不答,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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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