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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云鹤旧事2 少年时期的 ...
关于阮斩玉爱和朋友喝酒这一恶习,贺云也没办法整治,也慢慢过了可以肆意撒娇的年纪。
十二岁这年,贺云也得到他的专属法器——玉指环、玉镯子。
日垂西山,残霞染天,晚风卷枯叶。
一日训练结束,贺云也活动着酸疼的肩膀,从试炼场走回居所。
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大忙人”。
“大忙人”这个月不知在忙活什么,早不见人,晚不见影。
“忙完了?”贺云也语气含怨地问。
阮斩玉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幽幽灵气从匣子上的缝隙渗出。
“可不,”阮斩玉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珍宝,他对贺云也勾手,“来试试。”
贺云也迟疑了下,迈步走到阮斩玉跟前。手尚未抬起,就被对方抓住,往食指上套了一个白玉制成的指环。
指环不大不小,刚刚好与他食指相配。白玉触肤,惹起一阵冰凉。指环上的蓝色云纹忽然开始转动,贺云也食指刺疼一下,纹路静止下来。
“试试运转灵力。”
淡色灵力绕上指环,云纹再次转动。灵力经指环转化,大量灵力覆满手掌。
投入一成,转化十成。
阮斩玉满意点头:“谅你幼时体虚,特地为你打造的。不过效果并非永久,有存才可取,我蓄了些灵力在里面,你先用着。”
匣子里还躺着一个玉镯子,红色流纹,淡淡的灵气附着表面。
“这个你带哪只手?”
贺云也有些回不过神,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作答。
半天没等到答话,阮斩玉自作主张地又套贺云也右手上,顺便握着贺云也的手腕催动灵力试用。
灵力涌向右手腕,镯子上红纹转动似红绫般圈圈舞动,淡色灵力经过搅动,竟燃出火苗来。
“很好。”
阮斩玉覆手熄火,他指尖带来的冰凉感令贺云也心头一惊,恍然回神。
贺云也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高兴又感动地道:“师父,你真好。”
“那可不。”阮斩玉毫无负担地应下这话,他这月可是日日夜夜守在炼器殿,亲自盯着工匠锻造法器。
锻造所用的玉石,是阮斩玉早年间下山游历,于钟灵毓秀之地发现的。玉石品质上乘,光润无暇,本身还散发着醇厚的灵气。
至于为何制成指环和镯子——因为好看,正好给花瓶徒弟锦上添花。
阮斩玉拍了拍抱着自己的人,示意松开:“我要闭关些时日,你要照顾好自己,修炼上有什么不会就去问梅师祖和陆师伯。你若不想,去藏经阁取书自学也成。不过我闭关出来,要看到你有所长进。”
“闭关?”贺云也沉下心来。
“嗯,我要突破了,”阮斩玉揉了两把贺云也脑袋,这小子头发柔顺,手感非常好,“为师即将步入合体期,到时候成为长老,你就是亲传弟子。”
师父的说话声渐渐远去,贺云也陷入自己的思维空间。
阮斩玉太强了,强得难以望其项背。
贺云也深刻地意识到,两人之间沟壑般的差距。明明阮斩玉就在眼前,却好生遥远,叫他望尘莫及。
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赶上阮斩玉,与其并肩?
贺云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阮斩玉不会停下修行的脚步,会不断变强,两人间的差距会不断变大,他会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对阮斩玉不再特殊。
心脏好似被撕裂,不甘、惶恐、自卑等情绪揉杂成团,荒诞的想法于脑海中冒出。
贺云也猛地抓住擦肩而过之人的手,他抑制住呼之欲出的荒谬情绪,再止住脑中所想,缓缓挤出一个明艳笑容。
“什么时候出关?”
他感觉不到是自己在说话,心里冒出一个莫名的声音问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你明明不想让他离去,不想让他高飞,不想让他成为你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阮斩玉的声音。师父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因为他急着否认心中那个莫名的声音。他压根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想要阮斩玉一直陪他而已。
莫名的声音——想让他完全陪伴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折断他的羽翼,毁了他的骄傲。在他最落寞的时候,陪伴他,拿捏他的心。
贺云也摇头,想把这恶毒的想法甩出脑子。他怎能、怎敢、怎会这么做!
太荒诞了!
如果不是阮斩玉,谁能一剑斩妖救乐桦洲苍生?谁又能注意到角落欲自尽的他?
阮斩玉生来就该上青云,成为强者。
若是珍爱一个人,怎会舍得断其手足,将其束缚,让其沦为平庸。
更何况,他敬爱阮斩玉,并无他意。
莫名的声音哼哼了几声,似讥讽。
转眼间,数月过去。树露衰色,秃枝托白棉,地覆银霜,屋檐倒挂尖锥晶。天上乌云方散去,火阳初露,照得大地一片暖黄。乌黑冒烟的渡劫塔乍现金光,告示塔中之人的成功。
云鹤宗又多一名合体期大能——阮斩玉。
一向心系师弟又热爱剑术的鹤弈,自然是第一时间邀约阮斩玉去鹤啼山论剑。
鹤啼山是属于鹤弈的山峰,当上宗主候选人时得到的。仙鹤山支脉中,鹤啼山是离主峰最远的山峰。
论剑这日,暖阳化雪,不见往日的寒冷。梅含融雪,不时垂泪几滴,当真是素冬顶尖艳色。
阮斩玉褪下外袍,随手甩到石桌上,他笑着活动手腕:“今日暖和,适合活动筋骨。”
云鹤修士服装外衣是白袍墨袖,内里是一件黑衣。黑衣腰腹处绣有腾飞的白鹤,修为和地位越高,所绣的白鹤越精致。
阮斩玉身上的白鹤就绣得活灵活现,白色细线中有四缕金丝点缀,令白鹤多了几分贵气。称身的黑衣勾勒着他的身形,劲瘦挺拔,犹如苍竹。
只闻两声清响,长剑一同出鞘。
日光洒落月色剑身,折射出一道晃眼的白光。另一把剑的剑身透亮,不借光就已是刺目的程度。前剑名风华,后剑名莫尽宵。
只见阮斩玉一段助跑,携剑于空中划出白光,一击斜劈落下。
“铮——”
两剑相撞,碰撞出的剑风扫开脚下的薄雪,余风攀附上石梯,掀起观看之人的衣摆。
风华剑稍微后撤,两剑拉开间隙,就在莫尽宵将下压之时,阮斩玉手腕一扭,竟用力抵了上去,压得鹤弈后退半步。
鹤弈凝力,用力推开,以剑划出的白光转瞬即逝,风华再次斩来。
左劈右斩上抵下压,两剑眨眼间便过了数招,碰撞出的剑气将庭中积雪卷了个尽。凛冽剑气猎猎,暖日变得寒冷起来。
莫尽宵下砍,阮斩玉抬手一抵,笑眯眯地发力,竟将剑抵到鹤弈胸口。两剑摩擦出尖锐之声,两人距离已是极近,可从对方眼眸中看到自己大脸的程度。
鹤弈轻皱眉,莫尽宵猛地泛光,他腰侧一轻,被阮斩玉顺走了东西。来不及夺回,剑气已经炸开,身周荡开气圈,两袖鼓囊装风。
小贼点步后撤,毫发无损地抢走了鹤弈的剑鞘。
暖光给阮斩玉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薄金,他眉眼含笑,瞧着好似光风霁月的俏仙君,绝不会行盗窃之事。
剑气停息,阮斩玉将风华入鞘。他左手转了一圈鹤弈的剑鞘,高抛,稳稳落入右手。
这次换鹤弈进攻。
鹤弈如箭矢离弦一般直赴阮斩玉面前,抬剑欲落,却在临近之际左侧迈步,绕至阮斩玉的身后。一剑劈落,本该偷袭命中的剑正砍剑鞘,阮斩玉递去挑衅的眼神。
鹤弈撤剑,阮斩玉转身扫去一腿,成功逼退鹤弈。得意不过半刻,鹤弈一顿快如急雨的剑招,让阮斩玉落了下风,只能退了又退。
鹤弈不同于阮斩玉的正面剑剑相压,他更喜欢讲究策略直击弱点,剑从四面八方落,敌退他进,敌进他退。
剑鞘不比剑,阮斩玉善攻不善守,他处于下风一直接招,就没翻身过。
方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阮斩玉敛笑正色,右手一挽,恰好抵住从侧面袭来的一剑。他左手抵上剑鞘尾端,长剑适时抽离。短暂的喘息中,阮斩玉将剑鞘横起,循着剑尖而去。
鹤弈斜剑避开鞘口,剑尖划着剑鞘往下,就在剑刃即将触及手指的毫厘之际,阮斩玉松开了剑鞘。剑鞘落下的瞬间,阮斩玉一脚将其踹起,剑鞘撞击剑身。长剑嗡鸣,余波殃及鹤弈右手,虎口顿时发麻。
趁此机会,阮斩玉抓住剑鞘,一个右偏击,将长剑打到可入鞘的角度。
鹤弈强行左偏回剑,用力下压剑鞘,欲将长剑压至阮斩玉的胸口前,学阮斩玉用剑压他那般。
可事不遂他意,阮斩玉松力将剑鞘一低。长剑无物可压,力度又一时难收,鹤弈身体往前倾,竟要栽倒地面。
若是迈步向前缓冲,阮斩玉必会旋转剑鞘直点他的腹部,这无疑是自讨苦吃。
千钧一发之际,鹤弈回剑,直击阮斩玉脖颈,逼人撤剑鞘离开。
却不想阮斩玉并未离开,他半弯下身,左手抬起剑鞘。鞘口不偏不倚,正对剑尖。
只闻一声清响,鹤弈亲手将剑送入剑鞘。
阮斩玉转手起身,将剑背在身后,他眼睛清澈似镜湖,此刻涟漪生光,轻笑犹如春风送暖,语气却讨打很:“师兄怎将剑也送了我?这怎行,我家风华不得醋死。”
说完,他腰侧的佩剑竟真的在动,好似在闹小脾气。
不等鹤弈回神开口,阮斩玉已双手捧剑递面前:“还你。”
鹤弈接过剑,仍是怔愣未回神。
捞起石桌上的外袍,阮斩玉踏上石梯,顺手挠挠亭中久观之人的下巴,道:“走了。”
贺云也眨眼回神,下巴一阵滚烫,是师父手上的温度。
偏头看去,阮斩玉未出汗,也未喘大气,只是白玉般的手通红。
垂下脑袋,贺云也陷入沉思: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跟上师父步伐?
不等贺云也想出个所以然,一只大手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滚烫温度传来,灼热得他心潮澎湃,也令他避之不及。
他的双手能被阮斩玉轻而易举包裹,虽然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但他更想与阮斩玉十指相扣。这样他的手就能占满阮斩玉的整个手心,不错过一丝一毫的温暖。
抬头看着阮斩玉,望着那张玉色的面庞,贺云也又想:他何时才能与阮斩玉一样高?
他已经受够抬头仰望,也受够能被阮斩玉随意提溜起来。
若是长高点,他就能完美霸占阮斩玉的一整个怀抱。
当然,也不能长太高,不然和阮斩玉拥抱,他不能缩在这人怀里。他很享受趴在阮斩玉怀里,被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
正胡思乱想着,莫名的声音响起——他可不会搭理你这情感,只有你心怀龌蹉。
贺云也皱眉,心道:够了,龌蹉的人是你。
出关后,阮斩玉重操旧业,担起身为师父的责任,亲自教导贺云也修行。
两人于一座矮山上练习法术。
“你生道风我看看。”阮斩玉负手而立。
贺云也左手捏决,嘴里念咒。咒语太长,他半天才念完。
念完的一瞬,一道清风拔地而起,气势汹汹。
“不错。”
话音刚落,清风便被阮斩玉一袖抚止,余风消弥。
“生火。”
贺云也运出灵力,淡色灵力绕上右手腕,镯子上的红纹飞速旋转。然而咒还没念完,红纹突然停止旋转,无论贺云也怎么催动,都无济于事。
等了半晌,阮斩玉伸手抓住贺云也的手腕。他催动灵力,滚滚灵力涌向贺云也的右手腕,镯子和红纹飞速旋转,大量灵力转换而出。贺云也掌心一烫,一条火龙脱手而出,奔向对面青山。
“坏了!”阮斩玉飞身追赶火龙,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凝冰!”
玉佩同镯子一样不听话,半天也没动静。
无奈,阮斩玉切剑,一记揽月挥出。
火龙被冰寒剑气大卸八块,龙头却在彻底熄灭前,落入一块药田。
只见一缕黑烟冒出,烧焦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阮斩玉心道不好。
大火骤起,药田一片火光。下一刻,水从天降,扑灭大火。
阮斩玉从烧焦的药田中,看到了灰头土脸的鹤弈,对方无语得面无表情。
该说,还好是他师兄的药田吗?
事后,鹤弈痛斥了阮斩玉一顿,还勒令他要还亩一模一样的药田。
帮凶贺云也由于脚程慢,赶到时,唯见阮斩玉对着一滩焦炭沉思默想。
自那日之后,阮斩玉便开始种灵草。一种一死,一死一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弄得身上一股草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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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