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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云鹤旧事1 拜师耍泼撒 ...

  •   贺云也幼时倍受贺家宠溺,养成了任性又娇气的性子。后经家破人亡,性子收敛了不少,但本质仍未改变。

      就比如云鹤宗拜师的时候。

      仙鹤山,云鹤大殿,新入门弟子聚集于此。

      云鹤宗主因面若温玉,号玉面仙尊。仙尊如今两鬓如霜,脸上布满细纹,难见当年姿色。他贵为仙尊,修为高深,身居高位可藐视众人,却毫无压迫感,一副平易近人样。

      宗主之下是四位长老,长老之下是数名亲传弟子。

      贺云也一眼就从亲传弟子中看到阮斩玉,也看到了鹤弈。

      见到鹤弈,贺云也就一肚子火。

      若不是因为鹤弈,他早就能成为阮斩玉名正言顺的徒弟。

      本来阮斩玉就没收徒的打算,他卖惨装乖半天,好不容易见人心软,鹤弈轻飘飘一句——“他不适合修剑”。

      这事就黄了。

      不过努力没全白费,阮斩玉见他孤苦伶仃,弱小无助,还是心软了。

      阮斩玉将他养在云鹤宗外面,亲自教导着修炼。

      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已有师徒之情。

      但贺云也并不甘于此,他想有个名分,并时时刻刻和阮斩玉在一起。

      因此,他参加了云鹤宗内门弟子选拔,入了大殿来拜阮斩玉为师。

      执事弟子拿着名册,大声道:“贺云也,试炼第五名,风灵根。”

      贺云也出列,走到前面,恭敬地站着。

      “可有意愿拜我门下?”

      说话的是名女子——梅玄师。她是云鹤宗四长老之一,也是云鹤唯一的法修大能。

      贺云也拜她门下再合适不过。

      可他想拜的人是阮斩玉。

      “弟子有想拜的人。”说着,贺云也跪在地上拱手,低下眉眼,唯恐冲撞高位之人。

      梅玄师轻挑眉,身体微倾:“你骨骼筋脉极佳,是善修法术之人。整个云鹤,最通此术的莫过于我,在外我也是屈指可数的法修大能。你不拜我,你想拜谁?”

      “我想拜……”贺云也抬眸,盯住阮斩玉,对方用口型说“不要”,可他视若无睹,“逐尘郎,阮斩玉。”

      不等梅玄师发话,鹤弈挡住阮斩玉,呵斥:“胡闹!”

      “有趣,”梅玄师起身下座,“虽说逐尘威名远扬,谁人都想追逐英雄,可他是剑修,教不了你。”

      阮斩玉左右为难,一面是自己教导的倔小子,一面是宗门长辈。他本想贺云也入宗拜梅长老为师,这样有益于贺云也修炼,却不想这混小子非要拜他为师。

      “对啊,”阮斩玉避开贺云也坚定的目光,躲到鹤弈身后,“我教不了你,而且我没有收弟子的打算。”

      见到这幕,贺云也垂首,冷静地道:“可你已教导我七月有余,于我而言,你就是师父。”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阮斩玉在外养人,然后人找来家里要名分了。

      阮斩玉真的汗流浃背,他一偏头,正好和下梯的梅玄师对视。

      “真有此事吗?鹤绝。”

      最顶上的宗主发话,他醇厚的嗓音在大殿中回响,余音绕梁。

      阮斩玉急忙转身行礼,垂下头:“确有此事,但未曾说过收徒。”

      “如此,来我门下不耽误你寻逐尘,都是一个门派,抬头不见低头见。”梅玄师已走到贺云也面前,她轻轻挥手,灵力扫过贺云也膝盖,免了他的下跪。

      阮斩玉:“确实如此,你拜梅长老为师,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去找你。”

      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来一趟,送点衣物吃食和钱,再陪上他半天就走?

      他才不要。

      贺云也垂下眼眸,长睫颤动,眼眶微红。他本来生得就漂亮,年纪又小,瞧着就令人心生怜爱。

      旁人是我见犹怜,阮斩玉是见之变色。

      和这小子相处七月有余,每当这小子露出这副表情,就是在憋坏招。

      “弟子亲族死于妖祸,若非逐尘郎相救,弟子早已身死,”说着,贺云也作势掩袖垂泪,“拜逐尘郎为师,是弟子心愿,愿一生追随。若你不愿,我便年年来拜。”

      一时间,梅玄师手足无措,张着嘴巴吐不出一个字,她瞥向阮斩玉,眼神中有愤怒、谴责、还有无奈。

      阮斩玉真的没辙了,他刚要动,被鹤弈扯住了手,对方轻轻摇头。

      “救你不过是本分事,若活着只为追随一人,那你的目光未免太过短浅,心智也很幼稚,”鹤弈毫不留情地道,“修行最是忌讳以人为目标。若非你天赋异禀,梅长老惜才,谁会管你。若是想堂堂正正活着,就别辱没自身才华,教别人看低你。”

      话糙理不糙,总归都是为了贺云也好。

      梅玄师不忍,语气温柔地劝:“你鹤弈师兄说话是难听,但他说得很有道理。人生应当为自己而活,怎能因他人而活?况且逐尘他也担待不起你的一生。”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经历过绝望,没因他人而活着,怎配劝他,告诉他这条路是错的。

      贺云也不顾众人言语、目光,对着阮斩玉跪下磕头,不言语。

      只听叹息一声,他被扶起,阮斩玉对着梅玄师欠身:“横刀夺爱了,师叔莫怪。”

      梅玄师未回话,甩袖返回高位。

      鹤弈因没拉住人,冷着个脸,不善的目光要把贺云也盯穿。

      阮斩玉抬手,轻揉贺云也脑袋。

      “开心了吗?”他问。

      贺云也点点头,柔顺的黑发擦过阮斩玉掌心,惹起一片痒意。

      虚岁八岁的贺云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阮斩玉的徒弟。但他的任性,让阮斩玉和梅玄师之间有了隔阂,也让阮斩玉背负不少压力,就比如怎么成为一个优秀的师父。

      对于贺云也来说,优秀的师父需要时刻陪伴着徒弟。

      但是阮斩玉很难做到,因为他要去降妖除魔完成宗门任务,又要练剑,偶尔还会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

      为了整治这种,师父常年不在家的现象,贺云也就生病受伤,把人留在身边。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贺云也弄巧成拙,把身体搞垮了。

      见贺云也久卧病床,不见好转,阮斩玉只能请“狐朋狗友”之一的何景酌来为他治病。

      房门被一脚踹开,挎着箱子的何景酌大摇大摆走进来,对着阮斩玉就是一顿批斗:“知不知道我有多忙,你们云鹤宗是没医修了吗,居然请我来。我跟你说,我可是很贵的,出诊金你给得起吗?还有,你还欠我两壶酒。”

      说完,何景酌放下箱子,驱赶端坐凳子上的阮斩玉,成功鸠占鹊巢。他撩开袖子给贺云也号脉,一脸凝重。

      “怎么样?”

      何景酌蹙紧眉头,“嘶”了一声,摇摇头。

      这可把师徒两人吓得不轻,贺云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阮斩玉,将对方紧张担忧的模样纳入眼底。

      难道是命不久矣?!

      念及贺云也的幼小心灵需要呵护,阮斩玉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说?”

      何景酌不动,弯腰从箱子翻出纸张和笔,洋洋洒洒写下四行文字,然后拍到阮斩玉手里:“按这个方子配药吃,调理个两三年就好。话说这孩子身为修行者,怎会体虚至此?”

      “我也不清楚,他时常生病受伤又不爱吃药,”阮斩玉浏览了下药方,又道,“这药能换一下吗?有没有见效快点的?”

      喂贺云也吃药,是个艰难活。这小子甜的苦的都不吃,药味重的不吃,颜色深的不吃……反正就是有理由不吃药。

      想到未来三年都要喂这小子吃药,阮斩玉就感觉身心疲惫。因此,即便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理,他还是问了。毕竟不问问,怎么知道有没有这种特效药。

      何景酌从鼻腔爆发一声怒哼,他上下扫视阮斩玉,眼神像是在骂人。

      “你许愿呢?我要是这么有能力,当年也不会……”说着,他神色落寞一瞬,没了下文。

      阮斩玉拍拍何景酌的肩膀,他被感染似的,跟着黯然伤神。

      两人无言。

      何景酌翻出白玉药瓶,倒出两粒乌漆墨黑的小药粒递给贺云也,药味浓郁。

      放平时,贺云也决计是要闹上小半天才肯吃,但现在,他乖巧地接过,一口闷下。

      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欺阮怕硬。

      药粒极苦,触及温热就化开,刚到喉咙就化尽了,简直猝不及防。苦得贺云也眼包泪水,他攥紧被褥,翻过身背着人偷偷落泪。

      床边一重,贺云也被捞起,眼泪被抹去,他顺势扑到阮斩玉怀里,假意抽噎。

      见到此情此景,何景酌鄙夷道:“这孩子太娇气了,哪有这么娇气的男人?”

      “别人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哭哭怎么了?”阮斩玉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

      会哭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哼,你就惯着他吧,严师才能出高徒。”

      “我宠你,”说着阮斩玉对何景酌张开怀抱,“来我抱抱你。”

      何景酌嫌弃着后仰,嘴上却道:“那怎么成,咱俩好上了,鹤弈不得砍死我。”

      听到鹤弈,贺云也蹭了蹭阮斩玉,委屈地抱紧人。

      昨天鹤弈来探病,明里暗里指责他,要他病好了就去试炼场锻炼体魄。

      当然,这事没成,阮斩玉怕他死外边了。

      阮斩玉收回手,揉了揉怀里人脑袋,对何景酌眨眼:“没事的,我护着你。”

      “别了吧,我去找鹤弈,一会记得来啊。”

      说完,何景酌起身离去。

      屋内总算只有他们两人,贺云也很满意,他霸占怀抱,肆意感受温暖和阮斩玉的气息,嘴里的苦涩消失殆尽。

      阮斩玉有一搭没一搭地抚他背,手很温暖,力度轻柔,像是哄人入睡。

      过了半晌,贺云也不自知地睡着。

      阮斩玉轻轻扒开腰上的手,将人轻放床上,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和“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喝酒的下场,就是第二天日上三竿,阮斩玉还没醒。

      优秀的师父可不会在徒弟卧病在床的时候,和朋友喝酒宿醉。

      阮斩玉身为师父,一点也不合格。

      于是乎,五日后何景酌一走,贺云也便本性暴露。见阮斩玉端着药来,他直接闭眼装睡,缩在被窝里,不理人。

      “你这闹什么,专欺我?”阮斩玉将药碗放案台,坐到床边推人。

      被窝里的人没动静,连哼都懒得。

      “臭小子,”阮斩玉骂了句,还是把人捞到怀里,“明明能喝药,就专门挑着我欺负。”

      “师父……”

      声音软绵绵的,似云朵。

      臭小子抬起头,眸光潋滟,眨了两下,又垂首蹭人撒娇。

      阮斩玉本想说的话咽下,怀里人就像毛茸茸的黑猫,他心软化了,决定今日先惯着他。

      “好好好,你说怎么才肯吃药。”

      “陪我。”

      言下之意是,带着这小子睡觉。

      这怎能行?阮斩玉晚上还有其他事。

      “晚上有事,你换一个。而且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我不可能陪你的。”

      前几日才说他小,今日就说他大,敢情九岁是可小可大的年纪。

      “又去和师伯玩吗?”

      被猜中,阮斩玉面不改色,他抱紧怀里人:“哪有,我去练剑。”

      没想到,这小子挣开怀抱,诡异地道:“那好吧,我是大孩子,会乖乖喝药,乖乖睡觉,照顾好自己身体。”

      阮斩玉一脸见鬼,他将信将疑:“真的?”

      贺云也点头,没像以前一样装哭卖乖挽留人。

      “那……”阮斩玉端起药,递给贺云也,“你喝?”

      在阮斩玉困惑的目光下,贺云也一口闷完药,躺到床上,盖好被褥,乖巧地眨眼。

      “那你乖乖休息,我走了。”说完,阮斩玉俯身亲在他额头,毫不留恋地走了。

      见门关上,贺云也立马沉下脸。

      说违心话,那人却真信了,气得贺云也睁着眼睛一晚没睡,满脑子都是鹤弈计谋得逞的阴险嘴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云鹤旧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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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