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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登上暗舫 启程无尽海 ...

  •   许无虞偏头,对师兄挤眉弄眼,他用口型说:“余情未了。”

      师弟挡住了想看的人,贺云也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事情的精彩程度,已经超乎阮斩玉想象,他只恨自己非要来插这一脚。

      “恨与喜欢并不冲突,”段竹看着手腕上的红头绳,“恨现在的他,爱以前的他。”

      阮斩玉默默倒吸口凉气。他想不明白老友怎么敢背离道德,和自己徒弟在一起的,也看不懂段竹现在对老友的意思。

      这世道还是太乱些。

      夏敛锋冲阮斩玉使眼色,催促道:“你说句话啊!”

      阮斩玉赧然一笑,他搜肠刮肚,只想到一句:“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段竹噗呲一笑:“我以为你够明白了。你和你师兄闹掰是有什么误会吗?”

      好一个举例,感同身受。

      阮斩玉敛笑,正色道:“如此,是我失言。不过他愿将掌门之位传你,你能力不差,何苦在此蹉跎岁月?”

      “终归是不光彩,何德何能坐稳那个位置。”

      “宗门内向来凭实力说话。”

      听罢,段竹抬眼,同阮斩玉对视,那双死潭一般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想回弈剑阁。

      “说得好,”段竹倒酒,“若师叔能助我一臂之力,便再好不过了。”

      贺云也插入对话:“他近来有其他事。”

      他们九日后要去蜃楼。

      弈剑阁在青霜洲,离花月洲隔着洛神洲,路程遥远。而且掌门之争并非小事,短时间内处理不完。

      更何况,他不想师父再掺和烂事了。

      与其在外抛头露面给别人打工,不如回穷乡僻壤卖假符。

      段竹端起酒杯,绕过杯壁上的红唇印,昂头饮尽。酒杯落桌,他问:“他还能活几日?”

      “情况好能熬过这个月,情况不好……明日便可能驾鹤西去。”夏敛锋眨巴两下眼睛,包裹住泪水。

      段竹颔首,他转问:“你们何时有空?”

      贺云也假笑:“没空。”

      阮斩玉:“约莫半月以后。”

      师徒两人同时作答,听到对方声音,皆偏头瞪住对方,无声怒嗔对方。

      段竹好整以暇,缓缓起身:“师弟你留在此处,待到师叔有空,我们一起回去。”

      总归是阮斩玉的话更有分量。

      结界散去,莺莺娇笑和管弦声争先恐后挤入空间,徒增热闹。

      角落这桌气氛仍旧紧张尴尬,某两人的唇枪舌战将一触即发。

      许无虞在两人中间,如坐针毡。他虽早已习惯,但每次听他们二人争吵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慌,生怕两人吵急眼伤感情。

      阮斩玉先别开目光,起身:“不若你们先会去?我忙完就来弈剑阁。”

      思索片刻,段竹称好,他拱手道别:“我且去辞行,师弟你在此等我便好。”

      “不不不,我同你一起。”夏敛锋急忙起身,跨出桌子,拉着段竹跑开。

      独留许无虞卡在两个炮仗间,他无助地左右偷瞥,祈求这场嘴仗无声化解。

      然而事情并不遂他所愿,贺云也开口了:“一分钱不花就能得到师父的鼎力相助,当真是笔好生意。”

      这话夹枪带棒,许无虞瞥向师父。

      阮斩玉无视字词间的嘲讽,淡淡地道:“去完蜃楼,顺道回许家。乐岁已多年未归家,该回去看看亲人了。”

      许无虞松了口气,幸好没吵起来,他抚着胸口回味师父的话——回许家。

      “要回家了吗!”他欣喜地跳起来。

      声音太大,引得旁人侧目怒视。

      阮斩玉走出桌子,伸手:“是的,这些天温习一下你学的,回去好给你爹娘看。”

      “太好了!”许无虞喜不自胜,他撑着师父的手,借力翻出桌子。

      阮斩玉:“多指点乐岁。”

      这话是对贺云也说的。

      贺云也甩臭脸,似谁欠他,他瞪着阮斩玉一字一句道:“我、知、道。”

      被忿忿盯着,纵然阮斩玉无心争吵,难免也会不爽:“你知道最好。”

      两人隔空对视半晌,贺云也败下阵来,他别过脸,轻笑了声。

      “师兄?”许无虞投去关切的目光,“你不要生气了。”

      听闻此言,贺云也再不高兴也得做表面功夫,他重拾笑意:“走吧。”

      回到客栈,许无虞开始练功。

      师父手把手教他剑招,虽然他一点剑气都挥不出,但不影响学习。

      他剑是舞得极好看,威力却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他每每舞完一式,师父都会由衷地为他鼓掌并夸赞。

      看着师父脸上和师兄如出一辙的公式笑,许无虞心中寒暖交加。寒是因为师父的虚情假意,暖是他如此蠢笨,师父未曾嫌弃。

      练完剑,休息片刻,又跟着师兄学法术、识阵法、画符咒。

      虽然他一窍不通,学半天都不如舞剑有成效,但师兄夸他符咒画得和师父一样厉害。

      心里又是一阵寒暖交加,许无虞内心哭泣,他的符比师父的规范多了。

      悲喜交加着过了五日,暗舫来人,他稀里糊涂上了船。

      无尽海水漆黑不见底,犹如深夜,仅需微风轻抚,便可卷起惊涛骇浪,吞噬无畏的航行者。

      然而暗舫并不畏惧吃人的海浪,于逆风中扬帆起航,晶体结界庇护琼楼玉宇,风推海浪击打船体,高溅水花撒于甲板。

      控制仓里,岂止柔握着船舵施灵力,七个斗篷人开法阵,阮斩玉倚门口无所事事。

      法阵生效,金光乍现,云气袅袅。

      “好了,”岂止柔拍拍手,“航行到那片海域自会停下,我们去聊聊海孽的事。”

      阮斩玉:“行,羽醉近些日子如何?”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控制仓,往对面房间走。

      岂止柔思索一下,蹙眉:“挺安静的,一直在小房间里,怎么了?”

      “没事,看好她别外出就行。”说着,阮斩玉推开房门。

      门开,里面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口,长桌只余主位和左一位无人。

      待到两人入座,桌面浮现幻象,星星蓝点聚集成栩栩如生的龙孽。

      龙孽体型肥壮,颈部到长尾全是利刺,四肢偏短指甲锐利,血盆大口中是数不清的尖牙。

      “龙孽,它的成年体相当于两个暗舫,”岂止柔左手捏式,蓝色灵力似蛇般缠绕指尖,“这是它的歌声。”

      龙孽嘴巴微闭,喉咙振动,妖异的歌声绵绵不断,如海浪般冲刷人的神智。

      见有人神色异常,岂止柔停止施法,他看向右侧的人:“怎么样?”

      阮斩玉面色正常,未受一点干扰:“还行,我见过龙孽。”

      “不早说,”岂止柔挥散龙孽幻象,星星蓝点再次聚集,变成海域图,“这就是它们作祟的海域,是前往无尽海深处的必经之路。”

      海域幻象上多出一艘巨船,海面接连不断冒出暗中窥伺的龙头,乌云聚拢,片刻后电闪雷鸣,龙孽自海中跃起攻击船身。

      岂止柔两指一并,幻象动作终止:“后面的惨败我就不给大家看了。”

      “怎么有这么多龙孽?”贺云也表情凝重。

      “不知道。”岂止柔耸肩,他翘起椅子,歪歪扭扭躺椅背上。

      阮斩玉盯着幻象中密密麻麻的龙孽,一片海里几乎没有空隙。

      “它们几时聚集于此的?”

      “半个月前,雷雨开始的时候。”

      “它们一直在唱歌,日日夜夜不停歇,”岂止柔补充道,“而且雷专挑人劈。”

      阮斩玉同贺云也对视一眼,色授魂与。

      “船舫能驶入多深?”

      “差不多半程吧,还得是那群畜牲手下留情的情况下。虽说船舫结界隔音,但防不住它们的猛攻,能赶尽杀绝是最好的。”

      阮斩玉:“把船驶到中心,我来对付它们。”

      岂止柔摇头:“我不怀疑你的实力,但驶入中心实在是太难,舫里能独立杀龙孽不过五人,属实有点力不从心。”

      贺云也:“此事不难,我可在船上起金固阵,外面杀累了可回舫歇息换人。”

      “豁,我说这位兄台,”说话人表情不屑,“你说得轻松,同龙孽打斗的兄弟怎么办?他们又不是铜墙铁壁。”

      贺云也轻笑,说话人就在他对面,他指点桌面,淡色灵力流向对面。

      “你要做什么!”

      说话人尚未有动作,灵力已缠绕上他的手臂,旋即侵入皮肤,一阵温热。他惊恐起身大叫,却什么都听不见。对面人收敛笑意,张嘴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听不见。

      听不见?!

      脑内某根弦崩掉,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扫视全桌人,只见他们动口却无声音。

      贺云也解开法术,笑道:“此术不仅可绝音,亦可保命。”

      “厉害……”他服气地坐下。

      “舫中可有符修?”

      “有四个。”

      “喊他们来,再找些会金固阵的,其余你们商讨。”贺云也说完,瞥了眼身侧人。

      岂止柔点头,他看向阮斩玉:“你一人可在外多久?”

      “没被雷劈的话,一天是可以的。”

      “那行,”岂止柔不疑有他,他点了四人,“你们四个去找人组队,剩下的,单独作战。累了就回舫,一切以性命为重。”

      右一位的老头捏着长胡道:“老夫会准备好药材,随时恭候。”

      这老头是乌老汉,暗舫为数不多的医士。

      “明日一早就会到,你们先去准备着,”岂止柔挥手散人,“细枝末节再说。”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岂止柔和阮斩玉算是闲人,两人约着去控制仓看龙孽动向。

      三楼东侧房,门未掩,贺云也同四个符修在内,他们各坐一桌,桌上有两叠黄纸。

      毛笔沾着朱砂,手上运力,一张避雷符一气呵成,未干笔痕飘着淡色灵力。

      香烛燃烧过半,长香灰折断,落于炉鼎。

      贺云也放下笔,活动发酸的手指,他已经画完一叠黄纸,剩下的那叠要画攻击的符。

      论攻击,剑符最好不过。

      剑符需要剑气的灌入。

      身为剑修大能的徒弟,贺云也和他师弟一样,对剑道一窍不通,空有花架子。

      他捻起一张黄纸,凝神灌入……

      不出所料,灌入的仅有灵力。

      看着散发淡色灵力空白一片的符纸,贺云也竟想去找阮斩玉画符。

      思及阮斩玉的画符天赋,和他单方面同师父打冷战,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退而求其次吧,不要攻击,加强防御。

      他拿起笔,点蘸朱砂,行云流水画完一张符咒。符咒乍然亮起白光,片刻熄灭,赤红笔痕变为金色。

      固身符,能短时间内保护本体不受外界侵害。虽然很有用,但对画符人消耗极大。

      画完半叠,贺云也有些力不从心,他额头冒虚汗,握着笔的手不住发颤。

      他深吸口气,调整内息。

      再下笔时,手依旧是微抖的,符咒的效果大打折扣。

      贺云也放下笔,拿着剩下的黄纸出门。

      控制仓,半空中浮现着幻象,阮斩玉和岂止柔正看得投入,门突然被打开了。

      两人回头,只见来者将黄纸塞到阮斩玉手中,半句话未说,转身就走。

      目送大徒弟远去,阮斩玉捏着黄纸,半晌才开口:“这是……要我画吗?”

      “那你去画吧,我盯着就好,”岂止柔推着人出门,他指着左边,“那里下去,左拐第七个房间。”

      不等阮斩玉反应,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登上暗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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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