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眼耳无心

3、陪着富二代装逼 礼物

　　上帝对我是宽容的吗？应该吧，毕竟他赐给了我三个父母。生我的无名氏和我爸，以及养我的柳源。并不是我这个人不孝顺，故意叫那个人无名氏，而是他的名字在我们家没有出现过。柳源似乎极在意又不在意这些事情，但他也没有瞒着我这些事情，我还是很感谢他的。
　　我爸这个人我也和他相处的不多，事实上，我童年的记忆几乎被柳源占据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想知道太多，我也没法问。这么看来，上帝对我还是不错的，他至少没有让我的童年过得太糟糕。
　　回到家时，柳源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了。他大概已经知道了我在学校的光辉事迹。他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很久了一样，眼睛闭着，一只手撑着下巴，似乎是睡着了。我有些不敢动了，不知道他醒了之后会不会生气或者怎么样，但是看着柳源的脸我就觉得他大概很累。
　　记得小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要养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柳源当时只说：“养了过年卖。”
　　那个时候给我吓得不轻，以至于那段时间我都很怕他，后来他就不这样了。他对我的话越来越少，可能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吧。
　　我思索了一会，把自己的校服轻轻披在了柳源身上，随即坐在了他的对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源才睁起来眼睛，他看着我似乎不意外。我怕他吗？我该怕他吗？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但是我知道我的心应该是不想让他知道。
　　“你长大了。”
　　他开口。
　　“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我该回答他吗？这是他的喃喃自语吗？所以我选择了沉默。柳源似乎是不想看见我这副样子，他皱了皱眉头。“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可能我青春期来了吧。”我随口诌了一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但又觉得不太好，连忙把表情收了回去。柳源盯着我的脸，没生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那种表情我以前只见过他对我爸做过。
　　那是很多年前吧，我刚被我爸带回家，那天的雪可真大呀，后来我这辈子都没有再看见那么大的雪了。是的，我以前不和柳源住在一起，那之前我的身边只有一个保姆，我管她叫奶奶。
　　曾经的我，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她的孙子，她对我算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更像是一个屋子里住着的陌生人。我以前以为所有人的家庭应该都是这样相处模式，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错的很彻底。她甚至在我的童年里都没有拥有过姓名便匆匆离开了，在她的葬礼上我也第一次见到了我爸。
　　我一直都记得他见到我的那一刻的眼神，我看不懂的悲伤，让人流泪的味道。以及柳源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他的身上也有这种感觉，他看向我爸时的眼神和这时如出一辙。
　　再后来，我的童年都是柳源陪着我。
　　柳源，是我的母亲，是那个真正养育了我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并且永远无法改变，它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操纵着我的身体。
　　“你还真不愧是你。”柳源端坐在那，眼睛朝窗户上看去，那块玻璃和其他的玻璃颜色有些不一样。“仔细看还能看出来吧。”他这话是对着我说的，但我觉得更像是他对自己的自嘲而已。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走上楼梯。
　　“记得把灯关了。”
　　我点点头，他随后又回过头：“你的校服，借给谁了？”这个问题出乎我的意料，他倒是自己继续说了下去。“记得洗。”
　　等他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拿起校服贴近鼻子，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但也是照柳源说的那样放进了洗衣机里。
　　等我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已经没心情睡觉了。柳源的话什么意思？叶韶空为什么那么生气？陈寂……我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们说 Alpha 是很聪明的物种，但是为什么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这些都太难回答了，我突然希望自己是 Beat，这样应该就会活得更简单一点吧。
　　我的脑海里浮现起那个经常会问我奇奇怪怪问题的男孩，心情总算是好一些了。
　　我拿起手机，找到叶韶空的电话号码给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因为我发现他把我的社交软件全部拉黑了。
　　“对不起叶韶空……我再给你带一个星期的烤冷面早餐，所以别生气了……”我手指飞速的打好字，期待着叶韶空千万别把我的号码屏蔽了。
　　万幸，出现了已送达的字样。
　　就当我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准备睡觉时，突然听到了信息提示音响起的叮咚声。打开一看才发现他回复我了，上面只有短短两个字：“傻逼。”
　　我知道，他这大概是消气了，所以并没有再看。
　　一夜无梦，却睡得我头昏脑胀，第二天起来蹬车都没力气了。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样，叶韶空也没有再继续生气，只是他偶尔出言讽刺我的次数直线上升了。
　　为什么？我不想去猜，也不想知道，更不在乎他说的是什么。
　　陈寂就像是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我和叶韶空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过他这个人，叶韶空不会，我也因为他的那些话更不会了。
　　人呀，就是犯贱的生物。
　　夏天好像也跟着走了，天气一下子就变冷了。叶韶空的生日也要到了，往年这个时候我都买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送他，他虽然嫌弃但也收下了。但今年我突然就不知道该送什么了，我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变得像个傻子。……那个词太难听，我不想对自己那么刻薄。
　　叶韶空的生日往年都是我和郁凉还有一些同学陪他过，但郁凉突然说他没时间要去参加一个什么竞赛，没办法就只有我和叶韶空两个人了。叶韶空倒是没有介意，他早早的订好了包间准备玩一夜。
　　那家 KTV 规模挺大的，我差点就绕晕了，叶韶空向服务员出示了会员卡之后就带着我和其他人进去了。
　　“叶哥，放假期间这家店挺难订吧？你居然还有会员呢？”
　　叶韶空这是笑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他很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所以我也不打算戳破这是他爸的卡这个事实。
　　我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些无聊，随意摆弄起了手边的酒瓶，玻璃瓶和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包间里。突然有人夺过我手里的瓶子放在了桌子另一边，我抬头对上叶韶空的眼睛，叶韶空倒也坦然地看着我，我俩四目相对一时间周围嘈杂的划拳声和唱歌声突然消失了。
　　“无聊了？”
　　“嗯，差不多。”我老实回答，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他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的问我：“想不想玩点好玩的？”他环顾四周一圈人，其他人都附和着说想，我突然觉得……真没劲。
　　他把一个喝空了的啤酒瓶放在桌上，又转过身把剩下没喝的酒拿到一旁。
　　“真心话大冒险，转到谁选一个，不敢的就吹一瓶，玩不玩？”叶韶空介绍完游戏规则后，其他人就都自发围成一圈了，我不玩就显得有些不合群了。
　　我和叶韶空分别摇筛子，谁的点数加起来大就由谁来转，我的手气一向都不怎么样，一一二，够臭的。叶韶空和我相反，摇出来个六六五，这世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叶韶空伸手握住那个玻璃瓶，随即用力一转，只见玻璃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圆形，虚虚实实若隐若现。良久，它才悠悠转停下来。
　　第一局转到了一个女孩，选了大冒险，大家倒也没有太为难她，只说让她挑一个在场最帅的表白。因为大家几乎都认识，平常也经常开玩笑什么的，女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那只带着星星手链的手指向了叶韶空，她的脸红扑扑地，像个红苹果一样，挺可爱的。叶韶空也笑着听她说完，然后笑着回答她我也是，女孩的眼睛几乎要粘在叶韶空脸上了，一动不动。大家都笑了，被这么一带，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纷纷开始催促转下一个。
　　女孩的手链不小心碰到玻璃瓶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她一抬手，瓶子又开始转起来了，最后停到了我的面前。
　　嗯，我说过了我的运气不太好。
　　“那就是殷又生了对吧？”
　　叶韶空脸上露出了一个很耐人寻味的笑容，他一定在预谋什么坏事。他双手撑着后腰，缓缓开口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我想，一定是包间的灯光太暗了，把他的脑子照坏了吧？
　　再看看他穿的这一身，烧包炸了。我心中莫名出现了胜负欲，一定要把他比下去。
　　“你挑我们之中一个然后亲下去吧？”他笑得肆无忌惮，我点点头。有人忍不住提醒叶韶空：“玩这么大以后见面也太尴尬了吧？”叶韶空似乎是很不屑，“你们还真以为殷又生敢？”
　　语毕，所有人视线又回到了我身上。
　　我没说话，绕道他面前，伸出手猛的按住他的后脑勺往前凑近，叶韶空的脸近在咫尺，我几乎能看清他的睫毛和瞳孔，他的呼吸带着一丝酒精发酵的气息，我动作太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当马上要亲上去时我停下了。
　　“我其实不敢，罚一瓶。”
　　我松开手，叶韶空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他收起了笑容，整个人突然变得严肃。我不在意他怎么想的，自顾自的给自己开了一瓶。
　　“生日快乐。”
　　我举起酒瓶，冲他晃了晃，随即一饮而尽。我又把酒瓶倒了过来示意我喝完了，随后我借着醒酒的借口溜出来了，我没去看叶韶空什么反应。吹着风，我也好像清醒了一些，我想他的表情大概很难看吧？
　　KTV 外面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大概都是不上学了的，看着年纪和我差不多。我不抽烟，但是我感觉此刻应该抽一根，可能是气氛到了吧？
　　在我点燃打火机的那一刻，天空也放起了烟花，那一刻，我甚至轻松到想死在那里，我只能这么说，太他妈畅快了。
　　再看一眼手机：23:59。
　　于是，在零点时，我给叶韶空编辑了一条短信。
　　——记得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