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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成败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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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季娥便唤人入帐,让其为她找来做炙羊肉的食材。
那胡婢闻言却有些惊讶。毕竟,帐中的这位中原女子乃是他们的殿下亲自带回来的,瞧着,似十分受宠。
她又岂敢让这梁女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这当是他们奴婢该做的活。
她虎□□叠,屈膝,行一胡礼,忙劝道:“娘子若有何想吃的,尽管交给婢便是,何须亲自动手!”
季娥笑了笑,道:“并非我嘴馋,乃是……”
她故而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神情。
“乃是为殿下所做。”
那胡婢瞬时明白过来,低了头,憋住笑,与季娥又行了一礼,忙退下去,为她寻食材去了。
季娥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只是,她以往从未下过厨,这道炙羊肉对她而言倒是颇有难度。
折腾了一个早上,直到午时时,她才勉勉强强将其做了出来。卖相虽有些不尽如人意,但好歹她也用了心思。
成败再此一举。
季娥端着那盘炙羊肉往僰禽帐中去。
眼下,僰禽还未归。
守帐的胡婢见到季娥,有些踌躇,要隔以往,她定是毫不犹豫,放其入帐。
可不久前,这梁女打了他们殿下一耳光……
殿下当时十分恼怒,甚至让这梁女往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胡婢当下犹豫不决。
季娥端着一鎏金虎纹盘,睁大一双水灵灵地眸子望着她。
那婢像被蛊了心神一般,道:“娘……娘子,殿下还未归,你先入账……”
季娥对她笑了笑,那婢便打帘,季娥微微倾身入了帐子。
直到季娥进去了,那胡婢才猝然醒悟。她竟私自将人放了进去,若待会殿下回帐,岂不是要拿她问罪。
她心中惶恐不已。
正欲入帐,可蓦然间转念一想,那梁女打了殿下一耳光,殿下却未曾杀她,甚至,连她的衣食住行都未削减,那岂不是……
她忽而意识到,这位梁女或许极得殿下的看重……
索性,也不再去管。
而季娥入了帐后,便将那银盘中炙羊肉放在了僰禽日常用食的桌案上。
等了一会,僰禽仍是未归来。
闲来无事,她便打量起帐中的陈设。
羊皮缝制的乳白色帐子中,有着一张铺了灰白色狼皮的软榻,这是羌人习以为常的布置。而榻左边的帐璧上则是挂了一张颜色鲜亮的虎皮,以及一把虬劲弯弓、一袋翎羽箭矢。
瞧着那弯弓的手握处已变的圆润、光滑,像是被封了一层的蜡。
季娥便知,用此弓之人必定是日日勤学苦练,才会如此。
见此,季娥忽而忆起张意带来赵悝来信上的那一句话。
他道:图在僰禽处!
这几个字,让季娥霎时惊醒。她不再慢悠悠地欣赏,转而想起了她此番前来的任务。
她站起身,四周回顾,开始设想着……若她是僰禽,将会把布防图放在何处?
她不受控制地扭过头朝着身后的那副虎皮望去。
她就那般定定地看着那虎皮,心中仿佛有何答案呼之欲出!
她抬脚往那虎皮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在她距离那虎皮不过一臂的距离时,她抬手,想去抚摸。
帐口倏地传来一道声音:“谁许你来的?”
季娥猝然收回手,她压下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缓了缓,这才转回身。
她笑着朝僰禽行了一礼,微微垂眸。
“殿下。”
她道。
僰禽入帐,朝她渐而逼近,再次问:“谁许你来的?”
季娥垂着眸,不言语。
僰禽咬着牙道:“本王不是说过,往后,不许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季娥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该说着什么好。
僰禽就那般死死地盯着她。
帐中无比寂静。
季娥突然就红了眼眶,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妾知错了!”
她道。
僰禽似乎并未料到,身体怔了怔,未说什么,眉头却紧拧。
季娥便抬手擦干了眼泪,避开僰禽,走去了桌案旁,捧起那道炙羊肉,再次回到了僰禽的面前。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抽了抽鼻子,道:“殿下,您看,这是我亲手做来,为前些日鲁莽行事赔罪的……”
‘哐当’一声,她话还未罢,那盘炙羊肉便被打翻在地。
季娥睁大了眼眶,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而僰禽,原本稍微缓和了面色再次变的阴沉,竟比方才还要吓人。
他面色一片阴霾,问:“你做的?”
季娥有些不敢回应,她原本做这炙羊肉是为了讨僰禽高兴的,可事实,好似并非如此。
可她逃不开僰禽的视线,最终硬着脑袋“嗯”了声。
僰禽忽而一手掐住了她的细弱的脖颈,五指合拢,狠恶地道:“你不过一女奴,又有何资格做!”
季娥只觉喉咙发紧,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双手下意识地便去拉扯掐住她脖颈的那只手。
可是,无论她如何使力,那只手如铁钳一般,紧固不放,且越来越紧。
季娥只觉得浑身瘫软了下去,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朝她袭来。
她感受到了她的生命正在流淌。
她闭上了眼睛。她以为,她就要死在这了。
然而,脖颈上的手一松,那人将她推了出去,她摔在了地上。
季娥如重获新生,大口的喘.息。
面前之人,嫌恶地瞧了她一眼,咬牙道:“本王不会让你死。”
“如今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你放心,待本王腻了,会留你一俱全.尸!”
季娥浑身颤抖,可她说不出一句话,更不敢让僰禽看出她内心的恐惧。
她起身,欲退下去。
手掌撑地时,腕处一块烫伤的疤痕不经意间漏了出来。
僰禽自是瞧见了,可他似乎并不在意,便将目光掠过了。
可那块灼伤的疤痕太过明显了,在季娥如脂的肌肤上犹如一个烙印。
季娥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冲僰禽行了一礼,道:“是妾僭越了。往后,定会注意分寸。”
僰禽未答,只别过了头。像一闹别扭的孩子。
季娥无言,扶臂往帐外去。
脚边猝然被扔来一个东西,季娥顿了顿,垂眸望去。
是一琉璃小罐。
那小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季娥朝身后的僰禽望去,僰禽仍是别着脸,赌气一般。
她转过身,又对其行了一礼,道:“谢过殿下!”
这才弯腰将小罐拾了起来,揣回袖中。
直到她出了帐,帐帘落了下来,僰禽的目光才随之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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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季娥的帐中送来许多的金玉珠饰。
不用猜,季娥也知晓,此乃僰禽命人送来的。她望着那些金珠宝器,毫无兴致。她想到了昨日那窒息的一瞬间,那些恐惧,在她心中过了一夜也未挥散去,又岂是用这些金物能够弥补的。
她不由冷笑一声。
打开张意送来的信,看了一眼,便焚烧。
她在帐中坐着,出神思忖了片刻,唤了帐外值守的婢人。
邀僰禽与挛鞮耶鲁山两日后赴宴。她亲自备筵,以谢当初的相救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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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还微微有些燥热。夜色如水,天、地静谧其中。
羊皮帐内,僰禽与挛鞮耶鲁山各自一张几案左右相对而坐。
季娥则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着一身鲜红的胡人衣饰,腕臂上则是带了臂钏。她一动,那臂钏相撞,便‘叮铃’作响,声音极其悦耳。
案几旁两人目光紧随着她。
她手执铜壶,为二人斟酒助兴。偶尔抿嘴轻笑,模样极是娇俏。
自前几日,僰禽差些要了她的命后,她便知,此处不可再久留。
倘若在耽搁下去,若哪天僰禽怒气当头,当真要杀她,她只怕无法抗衡。
她需快些行动了。
当夜,她便偷溜出营帐,往马厩寻去,告知了在羌营为马夫的张意,僰禽帐中布防图的存放之处。
张意也不负她之所托,夜里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翌日。
张意再次传信,告知了赵悝的决策。信中道要她切勿冒险,只需在今夜设法拖住僰禽与挛鞮耶鲁山二人便可。
至于其他,他自有主张。
季娥应允,便有今夜设宴一说。
想到此,她端起鎏金嵌宝石铜壶,忙上给二人斟酒。
她道:“那晚幸得两位殿下相救,今夜在此设下此筵以表感激。若非二位殿下,想必,那晚季娥已葬身火海了!”
“此恩情季娥无以为报,只能以此薄酒略表心意。还望二位殿下饮的尽兴!”
挛鞮耶鲁山听罢哈哈大笑,一饮而尽樽中之酒,道:“娘子多虑,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何必耿耿于心!”
僰禽倒是面色极为冷淡,唇角勾了勾,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季娥只为拖延时间,笑着,继而为其斟酒。
挛鞮耶鲁山来者不拒,季娥斟多少,他便饮多少。
许是饮的多了,他无畏无惧,色胆.包天,竟盯着季娥为她斟酒的那双白玉般的手,一眨不眨。
季娥赶忙将手缩了回来。
僰禽亦是有所察觉,对她勾了勾手,唤:“过来。”
挛鞮耶鲁山有些窘然。这羌人蠡王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好事,他虽心中极其不悦,可当下也不好发作,只装作不知般,笑呵呵目送着季娥蹜蹜往对面僰禽的案几去。
季娥跪坐在僰禽案几前,静静地等待其吩咐。然而,僰禽只是懒散地瞟了眼自己的酒樽,道:“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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