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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奔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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挛鞮耶鲁山望着季娥的窈窕身影,独饮闷酒,心痒难耐。
可当下又因僰禽在场,他找不到与这梁女独处的时机,不禁心中郁闷不已。
可不过片刻,还真让他逮着了时机。
彼时,一羌人兵士焦急的在帐口求见僰禽,只道有要事。
僰禽去前往季娥看去一眼,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便冷哼一声掉头而去。
季娥一脸懵然。
然而,那挛鞮耶鲁山见僰禽离去,则是兴奋不已,当下,酒意都荡然无存。
为了壮胆,他将面前酒樽中的酒再次一饮而尽,狠狠往案几上一顿,便装着醉意,起身,朝季娥扑了过去。
“美人……趁那羌蛮不在,快……让本王抱上一抱!”
话间,他的虎臂已朝季娥拥了过去。
季娥惶恐不已,忙躲开。
挛鞮耶鲁山见她如此,咧开嘴角笑了笑,再次扑了上去。
“美人,别躲呀……”
慌忙间,季娥想到了这挛鞮耶鲁山在僰禽在时似乎有些拘谨,不敢有所动作,忙道:“殿下,我是蠡王殿下带回来的人,自是归他的……还望殿下自重……”
哪知,她的话却彻彻底底地惹恼了本就不服怨恨僰禽的挛鞮耶鲁山。
他道:“狗.屁的蠡王,提那庶子作甚,不过一梁人贱.婢所生……”
他话间,已离季娥不过半臂的距离。
季娥来不及细细思忖,便在挛鞮耶鲁山步步紧逼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最终,她逃无可逃,瘫软下来,后腰抵在身后的案几上。
再无退路。
挛鞮耶鲁山一个熊扑。
季娥抿唇面色紧绷,手掌往后摸去。
他一脸志在必得神情,就在他的手掌擦过季娥的乌发时。
季娥已抄起身后案几上的烛台,狠狠的砸在了挛鞮耶鲁山的面门上。
顿时,挛鞮耶鲁山额面开裂,他闷哼一声,瞳孔瞪大,蜿蜒的血水如溪流般顺着他的面门一泻而下,染了整张脸。
他就那般怒瞪着季娥。
片刻,轰然一声,往身后倒去。
季娥面色煞白,心中极为惊惧,忙往后缩了缩。
好一会,眼瞧躺着地上的人仍是毫无动静,她这才倾身去探了探他的鼻子。
人还未死,她忙又将手缩了回来。
一瞬间,她有些慌乱与失措。
她可从未杀.过人啊!
想到此,她忙将手中那根沾了血的烛台扔了出去。
可一垂眸,看着躺地还未咽气的挛鞮耶鲁山,她又有诸多的犹豫。
她不是没听说过,这挛鞮耶鲁山曾多次带着自己的部下在大梁边境烧杀抢掠,抢夺了多少的良家女子。
他的恶行让生活在边境的民众水生火热,更是无端毁了一个女子的声名。他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又岂配再这世上活着。
季娥的心中多出了一份贪念。她本只欲拖延时间,若能让僰禽与他反目成仇便更好了,可如今……她却想要了他的命!
让他,为了那些无辜之人偿命!
她的眼眸中全是恐惧,可手臂却颤抖着、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盏方才被她抛在毡毯上的烛台。
她的心中,不知为何与方才相比,多了一丝勇气。
她缓缓地举起那根烛台,闭上眼睛,别过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直到……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也听不见那狄类的喘.气声了……
手中的烛台猝然从掌心滑落,往下坠去,落在毡毯上闷闷的一声。
她抱住膝盖,痛哭起来。
或因哭的太急了,她止不住的抽噎,最终,手扶在地上,剧烈呕吐不止。
她哭了许久许久,她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哭些什么,或许为那些良家女子报了仇,也或许她终于要回西河,与久别的亲人团聚了……又或许,她头一次杀..了人,活生生.的人,不论好恶!
总之,能哭的由头太多了。
可待她终于哭够了,缓过劲来,欲逃走时,僰禽已回了帐。
他立在帐口望着她,眸色阴郁。
他似乎再次意识到,她被这个中原来的女子戏耍了!
他握紧拳头,骨裂‘咯吱’作响。
季娥颤抖着身子,看了一眼身侧那一滩血迹,吞咽一下,不住紧缩着身体。
僰禽步入帐中,朝着她逼近。
这种场面,无需任何人的解释,他一眼便知晓发生了什么。
僰禽几乎怒气难以遏制。
季娥蜷缩着身体,又往角落缩了缩。眼下已无退路。
僰禽立在他面前,低垂着眼眸,望着她。
“何人派你来的?”
他问。
他的嗓音有种爆怒前的死寂。
季娥紧抿着唇,不答。
僰禽缓缓地蹲下来,似要与她齐平,可仍是高出了她一头。
他漫不经心地望着她,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一把匕首,正细细地擦着刀刃。
那刀刃的寒芒折射出来。
让人不寒而战。
季娥浑身一抖,喉头便被那把匕首的刀尖抵住,他问:“为何要刺杀挛鞮耶鲁山?”
那冰凉尖锐的触感,让季娥一瞬间遍身生寒。
或许是因大局已定,她知晓羌、狄再无合作的可能,心中倒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的惧怕,反倒有种慷慨赴死的快意。
她眸中不复以往的温柔、谨慎、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冷的倔强,她抬眸望他,忽而冷笑一声:“不是殿下将我救回来的吗?如今为何又要问是何人指派我来的?”
她这话彻底激怒僰禽。
僰禽忽而抓住她的乌发,她那脆弱洁白的脖颈也被带动往后仰起。
僰禽逼近,望着她倔强的眼眸道:“我说过的,让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
他说着,鼻息喷在了她的脸上。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匕首寸寸逼近。
那刀刃似乎已划破了她的皮肤,季娥感受到了一股刺痛之感袭来。
他在她耳边恶劣地道:“否则,我会要了你的命!”
脖颈间的痛感不间断的传来。
季娥只以为自己将要死在此处……幸而,在她死之前,已完成了此事,那么,赵悝应当会信守承诺,帮她守护好西河吧……
她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下一刻,帐外忽然起一阵骚动,她耳边听到有人在帐外吵嚷:“将士们快逃呀!梁人的士兵忽而夜袭,马上就要攻入大营了……”
营中顿时鸦雀无声。顷刻,待众人反应过来,炸开了锅般,混乱成一片。
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整个军营皆是突闻梁兵夜袭的恐惧与哀嚎。
僰禽脸色十分难看,他面色黑沉,眸中皆是怒气。
听见此嘈杂之声,他转头,往帐口看去。
而就这一转瞬的功夫,他手劲微微松懈,手上的匕首偏离了季娥的脖颈。
季娥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可她并未松懈,强大的求生意识迫使她逮住机会便毫不犹地咬住僰禽小臂。僰禽因疼痛陡然撒开了手,手中的匕首也滑落在地。
他正欲发怒。
季娥忙趁此时机起了身,她捂住脖颈,避开他,踉跄、奔逃似的往帐外而去。
且边奔逃,边大喊着:“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
“快来看看!西羌的蠡王竟然杀了他的盟友挛鞮耶鲁山殿下……”
她反复地重复此句,只为将狄羌之间的最后一丁点联系完全斩断!
帐外那些联兵本就乱成一团。此刻,再听到季娥的喊声,更是毫无章法!
有狄族将领听闻他们的左贤王被人杀了,起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似乎意识到他们的王已许久未曾露面,不禁信了半分,便纷纷往帐中去查看。
而季娥刚出营帐不久,便被帐外的张意接应上了。
张意带她逃命,又解释道:“将军已拿到了羌营的布防图。如今已兵分四路,往羌营中杀来了!”
他扭头看季娥一眼,笑了笑道:“此事,娘子你当立头功!”
季娥无奈笑笑,她又何曾需这头功,她要的,至始至终,不过是亲人能够活下来而已!
因此时,辕门之处狄羌兵士与大梁正在交锋之中。张意早些时日便已将营中之路摸索透彻,此刻,便带着她左避右往小路上逃去。
一路上,季娥碰见了许多身受重伤的兵士,他们个个头破血淋,哀嚎不已。季娥眉头轻蹙,脚步未停,依旧随着张意绕着那一座座营帐走。
可或是因他们乃步行,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也或是因有人发觉了他们的行踪……在她与张意逃跑一阵后,身后仍有一队骑马兵士追了上来。
季娥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恐惧倍增,为首的,正是僰禽。
当真是阴魂不散。
他带着一队羌人骑兵,约莫有十来人的样子,冲击着狄人的包围圈,最终突围成功,指前方奔逃的一男一女道:“看见了吗,”
“前面那对男女,务必要将其抓住。男的,断.其手足,丢去山中喂狼!”
“至于那女人……”他咬牙,恨道:“抓活的,本要将她..的皮,悬挂于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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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季娥这边。
看着身后追兵将至,张意心中焦急不已,他踌躇半晌,猝然停了下来,弯了腰,喘.气道:“娘子,这些羌兵有马,我二人乃步行,若这般下去,无需力竭,便会被其捉住,还不如,我来拦住这些羌兵,为娘子多争取一些时间……”
“不,不可!”
季娥断然的拒到。
她亦停下了脚步,不再奔逃,道:“我怎可眼睁睁地看着,你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要么,咋俩一起逃,要么咋们一起死!”
她虽轻..喘着气,可语气却十分的坚决。
张意眼眶微红。他们这些流民,命如草芥,从未有人在意、当回事过,而他……却一次次的在同一个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由此,他更加坚定了拥护季娥的决心。
他不愿看见这样好的女子,在这样一场乱世的兵荒马乱中香消玉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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