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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那小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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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娥望着天边的繁星,慢吞吞的啃着手中的胡饼,即使觉得食不下咽,她也得让自己保持充沛的体力,以便趁机逃走。
而对僰禽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她自不可能一辈子在他身旁甘心侍候。她定要找机会逃出去,去朔北与椒盈二人汇合。她相信,在没有探听到她殒命的消息前,椒盈与何伯定会往朔北等着她。
这样想着,季娥的眼皮也逐渐了下沉。或许是赶了一整天的路,本就疲惫,又加方才的一阵折腾,她再也撑不住,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身旁的木桩上,睡了过去。
僰禽看了她一眼,眉头发紧,未多言,随即移开目光,晃了晃手中的酒囊,仰头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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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季娥正睡的迷糊之时,突然感到腰间.有一只手正缓缓.上移,沿着她的侧腰.往上,朝她的.领口.探去。
她猛然惊醒,惶恐不已,与面前的人四目相对。
那人只微微讶异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借着月色,季娥认出,此人便是那队轻骑领头的,那个叫提骶的男子。
季娥懵怔片刻,在意识到方才即将发生何事后,面色逐渐发白。她全然忘了要呼救,只一个劲的往后缩,警惕的盯着身前之人。
而那名叫提骶的男子,只是在季娥刚清醒时惊慌了一瞬,便恢复如初。他侧目望了一眼熟睡的众人,见众人无异,扭过头,随即咧开一个笑容。
他似乎在道:没有人会帮你!
季娥谨慎后退,最终却因被缰绳束缚,退无可退。
那男子立在她面前,壮硕的黑影.压住她,他低头,流出一个淫.荡的笑,只道:“娘子莫怕。”
一手疾速地解开.腰间革带。
季娥惊恐万分,随手抓起身旁的石子朝他扔过去,喊道:“你……你别过来!”
这时,她忽想到了火堆旁的僰禽。虽僰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僰禽这人是不会准许旁人碰自己的东西。
何况,还未曾吃到嘴的……
她忙大声呼救:“……殿下,救我……”
只她话还未罢,便被反应极其迅速的提骶捡起地上革带,捏成一团,堵住了她的口。
季娥‘呜呜’几声,逐渐熄了气焰,心如死灰。
她眼睁睁的望着那张丑陋贪婪的笑脸,越来越近,她除了怒目横对,什么也做不了。
可就在她无望之际……眼前人猝然一声闷哼,口吐鲜血,随即,那张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与痛苦,以及胸口处洇出来的片片血迹,和微微崭露锋芒的嗜血刀锋。
‘轰’的一声,面前的人,如断了线般,骤然往后倒去。
季娥目露惊惧。
月色下,僰禽正提刀立于那人身后,刀上血珠顺着刀锋,直往下坠。而他那一张年轻俊朗的脸上,被溅的血点斑驳。
他微微垂眸,望着那具倒地的尸体,眉心紧拧,目色血红,其中是藏不住的暴戾。
季娥好一会才恍然回神,但因惊恐未过,她喉头仿若被堵塞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目光直楞、惊讶的抬头望着僰禽。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其余几人也醒了过来,见僰禽杀了他们的兵头,那些骑兵无不惊恐。竟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须臾,僰禽回过头,冲那群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靠近一些。
但……无人敢过来。众人谨慎的抽出腰间的长刀,以备自卫。
看这架势,季娥缩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虽是夏日,草原上的气候起伏不定,入了夜,仍是凉飕飕的。
气氛有片刻的僵滞。
风啸中,僰禽‘噗’的一声大笑起来,他咧开唇角,笑的张狂,笑的无畏。
众人更加心中生怖。
凉夜突然有了种诡异之感。
片刻,他止住了笑,弯了弯唇角,朝那些人道:“不杀你们。”
他微微垂眸望向地上的那具尸.体,吩咐道:“你们几个,将这尸..体扔入山中。”
片刻,又补充道:“……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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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此事后,季娥再也无法心安入睡。她将头侧枕在膝上,望着深邃的夜空和繁星发呆,思索僰禽究竟要将她带前往何处?而她又该如何才能逃的出?
直到拂晓时分,季娥才终于有了一丝困意。可她刚闭上眼睛,尚未深寐,就被一旁嘈杂之声惊醒。迷迷糊糊中,季娥原本闭着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原来是众人都已起身,牵着马打算出发了。
她也慌乱地坐了起来,理了理发间的碎草。
经过昨晚的杀.戮,僰禽已在众人间立下威慑,已有讨好之人将僰禽的赤马牵了过来,躬身跪在地面给他当脚踏。
僰禽眯着眼睛,十分倨傲地凛了那人一眼,走去羊圈替季娥解开了手腕上的缰绳,随即将她扛抱起,扔去了马背上。他也紧随其后,踩着那人的背,上了马。
和昨日一样粗鲁。
季娥这样想着,眉头就止不住地蹙起,她忍着疼痛,揉了揉勒红的手腕,以及僵麻的手臂。
她虽不知僰禽要去往何处,但通过一路上地细心观察,她发现僰禽一行人并未向西,回羌人的盘踞之地。而是一路向北,往草原的腹心地带去。她细细的思量后,突然想起曾在父亲的那张地舆图上看到过,父亲用朱砂标记,草原腹心乃是北狄王庭的所居地。
她还记得年幼时曾听兄长提起过,因北狄族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草原地广人稀,所以官员体制与大梁不同,北狄东部属左贤王的管辖区,西面乃是右贤王部,中部才属于北狄首领挛鞮姑苏狐的地盘。
这么说来,那僰禽要去往之地便是北狄王庭本部——丰城。
季娥本因自己能猜中僰禽的去向而欣喜。片刻,却又猝然想到,她能猜中又有何用,椒盈与何伯不知,大兄、父亲、二兄也不知,所有人都无法知晓她的去向。
没人会来救她!
望着茫茫的原野,季娥方才的欢喜,一瞬间被冲淡了。即使,她能侥幸从僰禽手中逃脱,可……北部草原这么宽广的地势,一眼望不到尽头绿意……
她又如何能逃的出去?
可若是……她现在不趁机逃走,等到了丰城,入了王帐,守卫更多,层层的阻碍,只怕是出逃的机会更为渺茫……
难如登天!
季娥望着发白的天际,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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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除却中间啃了干巴巴的胡饼外,众人并未停下歇息。直到夜幕将至,僰禽一行人才在一落脚点歇下,燃起火堆,用来驱散夜间的山中的野兽。
季娥依旧被僰禽用麻绳束住手腕。而不同与昨夜的是,麻绳的另一端则被僰禽紧系在腰间的革带上。
这是为了防她逃走。
经过昨日,季娥已能从容面对。
一行人捉了几只野兔饱餐后,便倒头就地而眠。
火苗寂静无声的燃着,只是偶尔发出‘噼啪’声。
在众人沉睡之际,季娥缓缓的睁开了眼,她轻手轻脚坐了起来。打量周遭一圈后,捡起脚旁一有棱角的石块,想要磨断麻绳。可她试了又试,无论如何用力,即便手腕被磨出血迹,那麻绳也丝毫未损。
季娥不禁泄气,气恼地将手中的石块掷往夜空,扔出远远的。
泄气过后,她忍住腕间撕心的疼痛,又四处探寻能为她所用之物。猝然,她的目光在那些骑兵身侧的配刀上定住。
脑中倏地一动,随即起身,屏着息,小心翼翼地接近。可因那些狄兵分散卧着,最终,因缰绳的束缚,还差些距离。
她不敢惊醒僰禽,亦不敢惊动那些狄兵,想了想,只能伸出腿,用脚尖一点一点的将其往回勾。
季娥的心脏扑通狂跳。
直到将刀勾至脚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忙拾起那刀,割断了手腕的缰绳。
正欣喜之际,一旁的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季娥心中警铃大作,举着弯刀缩在火堆旁不敢妄动,更不敢发出一点响声。
她原本以为,那草丛中或是些山野猛兽。却不料,正当她要举刀相向之时,草丛中蓦然钻出一张极为熟悉面孔来。
她一愣,定睛望去,简直不敢相信,竟是……
竟是椒盈!
季娥喜不自胜,她几乎已经忘却那些人还在旁侧,激动的想要唤出‘椒盈’的二字。
椒盈忙伸一指抵在唇边。
季娥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当下的处境,她忙捂住了嘴,四下环顾。
见众人未有异样。
她轻放下刀,轻手轻脚的往椒盈的方向缓慢爬了过去。月色明亮,她望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那一张熟悉面孔,想到了这一路的处处惊险,不禁眼眶温热。
直到离的近了,她才惊喜的小声呼唤她的名字。
椒盈微笑的看着她。
在被椒盈打量了一圈,确认无恙后,季娥才问出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困惑。
如:她是如何寻到她的?
何伯如何了?
她是一人来的,还是与何伯一道来的……云云。
对于这些问题,椒盈无法一时解释清楚,只能挑一些简短的回复。她告诉季娥,自己是与何伯一道来的,因怕马匹的嘶鸣与马蹄声吵醒这伙狄兵,因故,将马车停靠在了不远处。而她与何伯是在远处看见了火光,这才前来一探究竟……
季娥还想再问,但想到两人当下的处境,便让椒盈上了马车在细细与她言。两人放轻步子,往何伯处去。
而就在季娥、椒盈二人刚逃出百来步的距离时,方才的营地猛然传来一声大叫,那人道:“殿……殿下,不好了,那小娘子逃了……”
一时间,营地火把骤亮。
季娥二人对视一眼,不苟言笑,更为加快脚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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