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若殿下想 ...
-
那男子骑着一匹赤马漫不经心地从暗处来,他着一件灰褐色的裘皮衣,披散着发,额间系着一条半寸革带,看起来极巨野性,仿佛蛰伏在暗处的一匹野狼。
月色下,可以清晰的看见他深目间那琥珀色的瞳孔,以及他那异于中原之人的长相。
他在马车前驻足,盯着那辆马车一动不动。
此人,便是季娥这一世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如今西羌首领的庶弟,最得羌王信任之人,统领着西羌北部草原的蠡王——僰禽。
那些狄人的骑兵见着他,先是愣了下,随即赶忙下马左手抱.胸于他问安,道:“殿下!”
而此刻的季娥,更是极其惊讶。这已完全偏离她此次的计划!
她明明是在狄类的草原上,并非西羌的地盘,为何……为何还能碰上僰禽?
她方才在听见那道熟悉嗓音时,只觉有些恍惚,过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车厢外的人,当真是上一世将她掳走的僰禽。
而僰禽,又为何会出现在北狄族统治的草原上了……
只还不待她多想,车帘便被人撩开了,映入季娥眼帘的便是上一世如出一辙的,僰禽那副桀骜不驯的眉眼。
他微微扬着下巴,似在审视她。
季娥只微微一怔,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膝上的裙裾,深吸一口气,与他对视。
透过他琥珀色的眼睛,她忽又想起一世,被僰禽劫掠去西羌后的日子。
他夜夜宿她帐中。
轻帐低垂,烛火摇曳……只这些都不是她愿意的。
想到此,季娥不禁手攥的更紧,脸色惨白。
而僰禽在由上至下打量她一番后,微微蹙眉,冲她道:“下来!”
季娥身体一僵,坐在车内未动,只是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目光有些闪动。
她知晓,若她下车,被僰禽俘获,那她便再也别想逃出此人掌心。
上一世,她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二人之间的气氛僵滞下来。
僰禽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见她半晌不动,知她不愿,当即恼羞成怒:“下车!”
他再次重复道,只是语气中分明隐忍着些什么,早已没了先前的耐心。
季娥知他当是恼怒了,不敢在继而激他,她松开手掌,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琢磨着上一世此人的性格。
僰禽这人向来狂悖,性格无羁,且孤傲凌人。若她此刻和僰禽硬碰硬,不但捞不到丝毫的好处,反而会激怒他,导致椒盈与何伯皆受连累。
这自是不妥!
唯一的法子,便是让其冷静下来,先顺承着他,顺他之意,让他先消了怒气再说。
见面前之人握弓之臂暴露青筋,已是盛怒,季娥忙道:“殿下,并非妾不愿下车。只是,只是……我这二位仆婢并无错,却因受我牵连,甚是无辜,还请殿下能网开一面,放他二人离开。妾自会下车与殿下相随,可好?”
椒盈并不知季娥在想些什么,闻言,眸光微动,只道:“奴婢不走,放何伯走即可,奴婢留下来陪着娘子。”
在约莫猜到僰禽身份贵重后,何伯早已被吓的魂飞魄散,他此刻正立在车旁,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不敢轻易说话。
季娥睁大了眼睛,嘴唇微抿,正正襟危坐等他的回复,却突闻一阵轻嗤之音,眼前之人冷漠笑道:“你觉得,当下,你有何资格敢于我谈条件?”
季娥睫毛轻轻颤了颤,脸色并不太好。
接着,她目色惊恐地见他抽出腰间弯刀,径直地架在何伯的颈侧。
他微仰着下颌,颇为狂狷的道:“他们的命,本王想要,便要。”
季娥心脏狂跳不止,背后洇湿一大片。可是她不能表露出来,她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知晓,以僰禽这随性所欲的性格,她若是当下妥协了,下一秒,僰禽仍是可能反悔,杀.了何伯与椒盈。
她手心紧握,却只是微微地笑着,缓声道:“是吗?”
“若殿下想杀,那便杀罢!”
僰禽一愣,眸中流露出几不可见的愕然之色。
她知她逃不出……由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博弈。
她.赌,僰禽舍不得她的这俱.身子,更舍不得她去送死。
趁这一瞬,她迅速拔下发簪,抵在喉处,笑着威胁:“如若殿下不放她二人离开,那殿下今日,自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一旁的椒盈不知季娥谋划,只见她猝然将玉簪抵在喉间,不由惊唤:“娘子……”
季娥自知晓椒盈的个性,知晓自己如若不放些狠话,就算她威胁得了僰禽,也同样无法劝离椒盈。
因此,她侧过头去,语气厉道:“你知晓的,若你不肯离去。不待旁人来取我性命。我此刻,便会自.裁.葬身此处!”
椒盈一怔,瞬间面色煞白,她紧盯着季娥,久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嘴唇动了动,只说:“婢知晓了。”
-
季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此番的推测,全凭借着她上一世待在僰禽身边的那几年对他的了解。
僰禽此人,高傲悖逆,但凡他看上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弄到手的。所以,他断然不会让自己得不偿失,空手而归。
二人目光相对,僰禽未曾说话,只盯着她,似若有所思。
季娥心中打鼓:难不成他也有前一世的记忆?
她不清楚,只觉得他偶然间望向她眼神与上一世如出一辙。
入了夜,草原上的风呼啸的吹,草被吹的低伏成一片。
良久后,季娥终于看见男子的脸色浮现出一丝松动之色。
她忙道:“蠡王殿下,只要您愿意放过他二人,季娥愿意永生待在殿下身侧,绝不生悖!”
听见承诺,僰禽眉宇间有些不屑,只是微微地‘嘁’了声。
然而片刻,他望向她的目光却带了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与纠结。他的脑中不合时宜的再次忆起了那个梦,梦中,烛火、纱帐、汗水……男人……
女人……
他记不大清了,甚至有些模糊,可是再次听到这女人的声音时,他居然蓦然想到了梦中的那女子的靡靡之音。
他只记得,梦中之人似乎经常在哭泣,在恳求……
当下,他心中莫名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收回手中的刀,抬眼淡漠瞥了一眼那老叟:“还不快滚!”
何伯反应过来,忙伏地谢过,又透过帘子望了季娥一眼,见季娥微微笑着对他颔首,这才退下。
季娥拍了拍椒盈的手背,又望了她一眼,起身,撩帘下车。
椒盈却是脸色不大好,目色紧随着季娥的背影,手握成拳,嘴唇翕动,最终,却是什么也不曾说出口。
她深知,她们当下已无更多的选择。
-
而这边,季娥刚下马车还未立稳,便被僰禽横腰掳去他的马背。
季娥脚下腾空,惊呼一声,抱紧了马首。僰禽不知何时已一跃上马。
她始料未及之时,已被僰禽两支劲壮的手臂钳住。他夹.紧马腹,执起缰绳,狠狠一扯,马儿嘶鸣一声,便往草原腹地奔去。
而那一队狄人见此情形,忙上马紧随其后而去。
一行人驶在苍茫的荒野上,四周一片黑暗,只余如水的月光。
季娥耳边响起猎猎风声。
她想挣脱身后之人的桎梏。二人背腹相贴,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感受到的不是冷冽夜风中的唯一一丝暖意,反而,让她想起前世的种种。她的心底不禁升腾出一股恶寒。被僰禽触碰到的地方,汗毛豁然立起。
可是僰禽怎由得她挣脱。她越是挣扎,他便越是兴.奋,这倒激起他的征服欲。
季娥明白了这个道理后,便不再挣扎,随他去了。
-
一行人约莫赶了个把时辰的路后,在一处牧民废弃的土筑羊圈中歇了下来。
僰禽似是为了防止她逃走,当即拆下马匹缰绳,将她手腕束住,缚在了栓羊的木桩上。
季娥心中顿感屈辱。
她挣扎了几下,无果,反倒手腕勒的生疼。
最终也无可奈何,她柔软的身子倚靠着那木桩坐了下来。
黑漆漆的天幕上,只有几颗繁星。
季娥抬头,望了片刻。或许是如今在草原上的原因,她虽肉..体被束缚了,却觉得此刻的天地更加开阔了。
猝然间,她感觉到有人朝她的怀里扔了一件东西。季娥一惊,忙低头查看,原是半块胡饼。
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抬眼望向扔胡饼的那人。
不远处,僰禽并未看她,正举着一水囊,仰头狂饮。
季娥望了望怀中的饼,有些犹豫,半晌,轻抿干燥的唇,小声道:“能不能……”
僰禽猝然停下饮水的动作,眯着眼,打量她,见她盯着那水囊目不转睛,瞬间明了。
他勾了下唇,将手中的水囊系好,丢给她。
季娥一愣,盯着怀中的水囊,神色窘迫。脸色更是微微发热。
从小自大,她何曾与男子同饮过一壶水!
可是,此刻她真的很渴,她已经好几个时辰不曾饮过水了,难不成此刻还要顾及这些?
季娥正踌躇之间,却不知,已惹恼了身旁的那头恶狼。
僰禽见她迟迟不饮,瞬间明白她在顾忌什么。
他堂堂西羌蠡王,又何曾这般被人嫌弃过!
他脸色瞬间铁青,咬牙道:“你是在嫌弃本王?”
季娥一怔,抬眼懵懂地望向他,满脸愕然。
她没出声。可她这一番无所作为的举动,在僰禽看来便是默认了,这更加使得僰禽怒气翻涌。
他眸中逐渐泛出冷意,两步靠近,直接夺过她手中的水囊,扯下系带,另一手猝然捏住季娥的下巴,将水囊中的水尽数灌入她口中。
他的力气很大,捏的季娥下颔生疼。可是她挣扎不开,也喊不出,只有任由他发泄自己的怒气。
季娥被呛的直咳嗽,眼眶通红。
好一会,直到一囊中水被他尽数灌尽,他才终于消了怒气,停了手。
季娥仿若溺水之人,不住的抚、着胸.口喘气。
僰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仿佛恶劣行径十分有趣。
季娥的身体随之轻轻战粟。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
她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恶趣味。
可她亦知晓,当下,她再不能去惹怒僰禽。
僰禽若一时激怒想要她的命,那她是无论如何也抵不过的。
二人之间僵滞了片刻。
最终,季娥乖乖的捡起怀中的胡饼,强忍着屈辱,默默咽了下去。
僰禽注视她片刻,见她不再折腾,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意兴阑珊,转身去了火堆旁坐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