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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无人预见的意外 与 ...
与玉宸宫愁云惨淡、压抑着火山般怒火的氛围截然不同,二皇子离昼的宫殿里,却是一片春风得意。
离晔被夺权禁足,原本由他负责的几项重要差事,比如东海灵矿勘测的后续、南疆部分仙草的采购配额审核,都落到了离昼手中。
虽然玉帝为了平衡,没有立刻恢复他全部权力,但比起之前被离晔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别。
离昼坐在书房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王瑁垂手侍立在下首,脸上也带着恭维的笑意。
[殿下此番出手,快、准、狠,直击要害。大殿下此次,怕是难以翻身了。]王瑁低声说道。
离昼轻笑一声,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这才只是开始。我那好兄长,霸占着长子的名分,压了我这么多年,如今也该让他尝尝跌入泥潭的滋味了。]他顿了顿,[不过,经此一事,父帝对我恐怕也会多几分忌惮。接下来行事,需更谨慎些。]
[殿下英明。]王瑁躬身,[当务之急,是重新搭建班底,稳固权位。殿下之前被大殿下打压,不少幕僚门客离心离散,如今正是招贤纳士、重聚人心之时。]
离昼颔首:[此事交给你去办。记住,宁缺毋滥,首要的是忠心,其次才是才干。]
[属下明白。]
很快,二皇子离昼广招门客、重建幕僚团队的消息便传了出去。一些原本观望的、或是之前因离晔得势而转投他处的墙头草,又悄悄递来了投效的帖子。离昼来者不拒,但考核也颇为严格。
这一日,王瑁引荐了一个名叫齐丰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尚未完全长开,但眉眼清秀,举止得体,更难得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易于博取好感的温顺。
[殿下,此子名齐丰,出身江南小族,家道中落,前来瑶池寻个前程。虽年纪尚轻,但心思灵巧,口齿伶俐,更难得的是做事勤勉,知进退。]王瑁介绍道,[属下观察了几日,觉得是个可造之材,特带来给殿下过目。]
离昼打量了齐丰几眼,这少年看起来确实机灵。
[哦?江南人士?]离昼随意问道,[家中还有何人?为何来瑶池谋生?]
齐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声音清朗却不失沉稳:[回殿下,小民家中父母早亡,唯有一幼妹相依为命。妹妹前些时日被测出资质尚可,有望踏入仙途,小民便想寻个出路,多为妹妹攒些修炼资源,不负父母临终所托。]
他话语恳切,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生活所迫的坚毅。
离昼点了点头。重情义,顾念亲人,这点让他颇为满意。他又随口考校了几句经史和时务,齐丰虽不算对答如流,但也能言之有物,且态度恭谨,不卑不亢。
[留下吧。]离昼挥了挥手,[先跟着王先生做些文书整理、传递消息的杂事。做得好,自有你的前程。]
[谢殿下恩典!]齐丰面露感激,深深一拜。
王瑁领着齐丰退下。走出殿外,王瑁拍了拍齐丰的肩膀,低声道:[好好干,殿下不会亏待用心办事的人。]
齐丰连连称是,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与年龄不符的冷寂。
他是云裳的弟弟。那日云裳的魂魄被白姝用秘法法器收敛带回后,他们的妹妹刚好检测出了极佳的修炼资质。
他也因此为给妹妹搏一个更好的前程,主动提出愿意潜伏到离昼身边,为白家姐弟做事,也算是为姐姐复仇。
在来到离昼身边前,他接受了白黎紧急安排的、短暂却极其高效的培训。如何察言观色,如何说话讨喜,如何高效处理文书,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打探和传递消息…
白黎将长留掌门培养心腹的那一套,精简浓缩后灌给了他。齐丰本就聪慧,又怀着为姐姐报仇、为妹妹搏命的决心,学得飞快。
很快,齐丰就以他的勤快、机灵和恰到好处的巴结,在王瑁手下站稳了脚跟。他不仅将王瑁交代的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王瑁忙碌时,主动分担一些不算核心的联络工作,且从不出错。他对离昼更是恭敬有加,偶尔离昼随口问起某事,他总能将相关文书整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提出一两点不算出格却颇显用心的建议。
不过月余,齐丰便同时得到了王瑁的认可和离昼些许的关注,从一个新来的打杂少年,变成了可以接触一些不太紧要消息的办事员。他就像一颗悄无声息的钉子,稳稳地楔入了离昼新搭建的幕僚团队之中。
离昼对此颇为自得,觉得是自己慧眼识珠,招揽到了一个得力又忠心的新人。他更加意气风发,开始暗中布局,准备进一步蚕食离晔残存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然而,就在离昼踌躇满志,离晔忍气吞声、卧床的元妃小心翼翼保胎之际,一股暗流早已冲破玉帝试图筑起的堤坝,在瑶池乃至整个仙界汹涌蔓延。
玉帝本来想得很好。迅速赐死云裳,对外宣称病故,过段时间再发丧。敲打离晔,夺其权柄,让他闭门思过。提拔离昼,分其权柄以示惩戒的同时也维持平衡。
快刀斩乱麻,将这件皇家丑闻死死捂住,等风声过去,元妃顺利产下皇长孙,一切便可慢慢平息。
可他低估了人们对皇室秘辛的好奇,更低估了某些人推波助澜的决心。
离昼在向玉帝举报前,就提前联系了安插在凌霄殿的心腹,让他们在恰当的时候把必要的消息散播出去。而白姝这些年经营的人脉和眼线,也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得到信号后迅速转动起来。
于是,尽管玉帝严令封锁消息,但大皇子离晔专宠的侧妃云氏,实为扬州瘦马出身、二皇子离昼大义灭亲,揭发兄长丑行、玉帝震怒,赐死云氏,夺离晔权柄等等真真假假、添油加醋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宫廷最隐秘的角落飞了出去。
起初只是在瑶池一些中下层仙官、宫人之间窃窃私语,很快便如同瘟疫般扩散到整个瑶池仙都的茶楼酒肆、坊间巷尾。人们兴奋地谈论着皇子们的风流韵事、兄弟阋墙的宫廷秘闻,语气中充满了窥探到皇家隐私的刺激与对高高在上者跌落的隐秘快感。
紧接着,消息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传向了瑶池之外。蜀山、崂山、蓬莱…各大仙门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听到了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八卦。
[听说了吗?瑶池那位大皇子,啧啧,竟然把一个扬州瘦马捧成了侧妃,宠得跟什么似的!]
[何止啊!据说那瘦马还想母凭子贵,当正妃呢!结果被二皇子给捅出来了!]
[玉帝气得当场就赐了毒酒!大皇子也被夺了权,关起来了!]
[真是…皇家颜面扫地啊!]
[我看那二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兄弟俩,斗得可真狠…]
流言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丰富离奇。
有人说离晔为那瘦马一掷千金,修建了堪比正妃规格的宫殿;有人说那瘦马精通媚术,把离晔迷得神魂颠倒,连元妃有孕都不管不顾;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离昼心机深沉,早就掌握了证据,一直隐而不发,就等着关键时刻给兄长致命一击…
凌霄宝殿内,玉帝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案头堆积的奏章里,虽然明面上没人敢直接提及此事,但字里行间那小心翼翼的试探、拐弯抹角的劝谏,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头。
[查!给朕彻查!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玉帝将一份奏章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离昼脱不了干系,但他更清楚,光凭离昼一个人,绝无可能让流言传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这背后,定然有别派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想看他瑶池的笑话,想进一步削弱瑶池的威信!
是长留吗?还是蜀山?或者是那些一直对瑶池占据仙界共主之位心怀不满的古老势力?
玉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中寒光闪烁。
他猜得没错,可白黎和白姝联手布下的网,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而当这桩轰动仙界的皇家丑闻,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终于也传到相对闭塞、正忙于内部整顿和公务员上岗事宜的长留时,引起的反响却颇为微妙。
贪婪殿书房,摩严刚听完负责外事联络的弟子汇报完仙界最新动向。当听到瑶池大皇子离晔纳扬州瘦马为侧妃,被二皇子离昼揭发,玉帝赐死瘦马,夺离晔权柄这一连串消息时,他那张惯常严肃古板的脸,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挥退弟子,书房内只剩下他和正在翻阅新晋管事考核名录的白黎。
摩严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一旁仿佛事不关己、专注看着手中玉简的白黎。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你小子之前说的大戏?
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那个什么扬州瘦马的出现,绝对跟眼前这小子脱不了干系!什么偶遇、什么专宠、什么兄弟反目…这一环扣一环的,不是他的手笔,还能是谁?
摩严是知道白黎要报复瑶池的,也默许甚至期待他给瑶池找点不痛快。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下手这么黑,这么刁钻!直接往瑶池最看重、也最脆弱的皇室内帷和继承权问题上捅刀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痛快了,这是要把瑶池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还要搅得他们天家父子兄弟离心离德!
这手段…未免也太…脏了点。
摩严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既有对瑶池活该的痛快,也有对白黎这手阴招的些许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和…隐隐的期待。
他看着白黎那副八风不动、好像仙界八卦与他全然无关的淡定模样,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什么也没说,重新将目光投回自己手中的卷宗上。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眉梢,和端起茶杯时比平时略快了一分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这小子…摩严在心里默默想着,当初只觉得他心思深沉、手段老辣,是个合格的掌门料子。
如今看来,何止是老辣,简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专挑人最痛的地方下手。
不过…摩严抿了一口茶,压下心中那点复杂情绪。对付瑶池那种同样不择手段、阴险狡诈的,或许,就得用比他们更黑、更狠的法子。
他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了。
这场由白黎一手导演、离昼主演、瑶池皇室全员参演的大戏,后续还会怎么发展?玉帝会如何应对这满天飞的流言?离晔吃了这么大亏,真能忍气吞声?离昼得了势,又会如何乘胜追击?
这瑶池的后续…怕是真要热闹非凡了。
可这份看戏的轻松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摩严就清醒地意识到——很快,被六界看笑话的,恐怕就不只是瑶池,还得加上他们长留了!
原因无他,花千骨那桩案子,拖得太久了。
一年多了!
从墟洞事件爆发,神器失窃,妖神之力泄露,花千骨被圈禁绝情殿偏殿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戒律阁对花千骨的调查,对外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足以服众的结论。
虽然内部已经基本捋清了瑶池构陷的脉络,也掌握了大量人证物证,但最核心、最关键的一环——花千骨究竟为什么能从异朽阁得知女娲石可解神农鼎之毒这一绝密信息的——始终是个谜。
这个谜团不揭开,整个案子就像缺了最后一块拼图的画,再怎么努力描绘,也终究不够完整,无法真正了结,也无法对六界给出一个彻底的交待。
前些天,他是真的顶不住那些激进派长老的压力了。
那些老家伙,一个个脾气比他还硬,眼睛只盯着门规法度,认为拖延就是对门规的亵渎。他们见摩严迟迟不愿对异朽阁采取强硬手段,便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糖宝身上。
[世尊!] 当时在内部会议上,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极老的长老拍着桌子,声音洪亮,[异朽阁那边您顾虑两派关系,不愿直接抓人,老夫理解!可糖宝呢?那灵虫虽是异朽阁出身,但早已认花千骨为主,是过了明路、登记在册的长留灵宠!抓她来审,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她与异朽阁关系匪浅,又是花千骨最亲近的灵宠,说不定就知道些什么!]
[是啊世尊!] 另一位激进派长老附和道,[不能再拖了!掌门首徒犯下如此重罪,却因证据链不全迟迟无法公审,外界早已议论纷纷,说我长留包庇徇私!再拖下去,长留千年清誉何存?]
[抓糖宝来,问清楚她和异朽阁到底怎么传递消息的,问清楚花千骨到底怎么知道女娲石能解毒的!问清楚了,案子就能结!该公审公审,该处罚处罚!]
摩严当时听得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完全驳斥。这些老家伙虽然激进,但话糙理不糙。案子拖久了,对长留的威信确实是种损害。而且,他们揪住糖宝不放,也确实是个突破口——糖宝是异朽阁出来的,又和花千骨形影不离,她知道内情的可能性极大。
可…摩严眼前闪过婚宴时落十一那张强忍痛苦的脸。他这个大徒弟,对那只小虫子用情至深,他是看在眼里的。
之前糖宝已经和花千骨决裂,被赶出了绝情殿,落十一也因此消沉了许久。若是此刻再把糖宝抓进戒律阁审讯…哪怕只是走个过场,对落十一的打击恐怕也是毁灭性的。
摩严终究是心软了。不是为了糖宝,而是为了落十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大、寄予厚望的首徒,因为一只虫子彻底毁了。
[糖宝之事,暂且搁置。] 摩严当时沉着脸,一锤定音,[她虽出身异朽阁,但却已是十一过了明路的侧室。贸然抓捕,将十一置于何地?又将我置于何地?]
他拦下了对糖宝的抓捕,但却不能继续强硬地阻拦所有调查。那些激进派长老虽然不满,但也知道世尊的脾气,不敢真的硬顶。
于是,他们退了一步,将目标转向了那些与异朽阁有生意往来、或者疑似有关联的长留附属家族成员、甚至是山下坊市中与异朽阁打过交道的边缘人物。
摩严默许了。
他知道,这是妥协,也是无奈。不让那些老家伙动一动,他们绝不会罢休。
可结果呢?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那些边缘人物,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审来审去,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根本就是捕风捉影。关于花千骨为何能从异朽阁获得消息的关键,依旧毫无进展。
而现在,那些激进派长老已经不耐烦了。边缘人物审不出东西,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异朽阁的核心——这次,他们已经在暗中谋划,要抓东方彧卿真正的心腹来审了!
摩严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抓异朽阁阁主的心腹?那跟直接和异朽阁开战有什么区别?东方彧卿那个笑面狐狸,看着好说话,实则深不可测,异朽阁势力盘根错节,情报网络遍布六界,真撕破脸,长留未必能讨到好!更何况,现在长留内部还在搞改革,清理世家,安抚寒门,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完,哪里经得起再树强敌?
可若继续拦着…那些激进派长老恐怕真要闹翻天了。他们会觉得他这个世尊为了包庇,连门派法度都不顾了!
等到那时,线索或许真能被他们用非常手段审出来,拼图拼齐,公审程序启动…长留就要因为管教无方(教出个释放妖神的罪人)、管理无能(任由瑶池探子搅混水坑害掌门弟子),成为六界新的笑话了!
瑶池的丑闻还没凉透,长留的笑话就要接上了!
摩严烦躁地将手中的玉简丢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摩严还在为如何应对激进派长老、避免长留成为下一个笑柄而头疼不已的时候,瑶池那边,却忽然有了点新状况。
瑶池仙宫,二皇子离昼的寝殿书房内。
离昼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显然心思并不在眼前摊开的几份无关紧要的奏报上。
他最近心情很不错。
云裳那个扬州瘦马的事被他捅出去后,父帝震怒,赐死了那个贱人,元妃受惊动了胎气至今卧床,而他那好兄长离晔,不仅被夺了实权禁足宫中,更因这桩丑闻彻底失了圣心。
虽然父帝没有立刻打消立他为太子的念头,但离昼能感觉到,朝中风向已经隐隐在向他这边倾斜。
权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滋味,让他有些飘飘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蛰伏多年终于扬眉吐气的快意和…更深的渴望。
他知道,这还不够。离晔只是暂时失势,只要元妃顺利生下孩子,只要那孩子资质尚可,父帝为了嫡长孙和所谓的正统,很可能又会重新扶持离晔。
所以,他不能停。
离昼的眼神逐渐聚焦,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在元妃临盆这个关键节点上,再给这对令他厌恶的兄嫂添点堵。最好是能一劳永逸,让元妃在生产时出点意外,一尸两命…那样,离晔就彻底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就在他沉浸于如何巧妙布局、既能达成目的又不引火烧身的阴暗思绪中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心腹内侍王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张。
离昼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进来。]
王德推门而入,快步走到离昼身前,先是谨慎地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然后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邀功般的语气道:[殿下,咱们留在杨家的那只‘灵宠’,传回消息来了!]
[杨家?] 离昼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他安插的眼线众多,许多都是单线联系,用的也是代号,一时对不上号。
王德连忙提醒:[就是长留下面的一个附属家族,杨家的三长老,杨顺。白子画之前中毒闭关、长留内部不稳那阵子,他主动找上门来投效的。因为入伙时间晚,殿下您说要多观察些时日,就没给他派什么要紧差事,只让他在杨家潜伏。]
这么一说,离昼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当时长留内乱,确实有些嗅觉灵敏的墙头草想两头下注,这杨顺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来得晚,底细也不清楚,离昼并未完全信任,只当作一枚闲棋冷子放着,连上次长留那场声势浩大的内部清洗,这杨顺都因为没接到过任务而侥幸躲了过去。
[他?] 离昼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一个差点被长留自己清理门户时顺手扫掉的边缘人物,能传回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最好是真有点用处,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不介意把他卖了,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王德知道自家主子心性凉薄,连忙道:[殿下,这次的消息,或许真有些意思。那杨顺因为包庇子侄欺压寒门,在这次寒门暴动、举报世家的风潮里被揪出来,关进戒律阁受审了。]
离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明显不觉得一个失势被审的丧家之犬能有什么花样。
其实齐丰这条线也不是没有隐患,不过阿黎留后手了,这个还是瑶池收网的时候一起表
我是觉得阿黎他们只是占据了时间差和信息差的优势,他们也没有那么全知全能,所以他们可以给瑶池挖坑设计他们报复,同时离昼也可以想办法反扑,在我看来这种计划之外的博弈 才是权谋的真正乐趣和魅力所在
所以从明天开始要上意外了,致敬了某宫斗剧的某名场面,大家可以期待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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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无人预见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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