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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自我放逐的棋子 王 ...

  •   王芷兰先是一愣,随即了然。来她这百工坊的客人,打听这些东西的并不少见,只是像萧夫人这样看起来端庄温婉的妇人,如此直接又窘迫地询问,倒是头一遭。

      她只当是萧夫人又被家中夫君冷落刁难,想学些新花样去讨好,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她自己家族不也想方设法送妹妹进宫,指望用美色和曲意逢迎来换取前程吗?

      [夫人莫要为难,我这儿自然是有一些的。] 王芷兰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您稍等,我给您拿几样温和的,效果不错,也不会伤身。话本子也有,绘得精细,讲得也明白。]

      她转身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取出几个样式不同的小瓷瓶,又从一个隐秘的格子里抽出两本装帧精美、封皮无字的小册子,用一块素色的绸布包了,拿过来轻轻放在忆柠面前的茶几上。

      [夫人看看,这几样都是店里卖得最好的,回头客也多。] 王芷兰轻声介绍着,观察着忆柠的神色,[夫人可是…又和萧老爷闹别扭了?]

      忆柠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包裹上,脸上红晕更甚,却也没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奈:[可不是么…前些日子,他…他去了一趟扬州办事。]

      她顿了顿,仿佛在强忍哽咽:[结果…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个千娇百媚的姑娘。说是路上救的,孤苦无依,就带回来了。那姑娘…那姑娘生得一副好模样,嘴又甜,又会伺候人,花样百出…自打她来了,夫君眼里哪还有我?]

      忆柠拿起茶杯,假装抿了一口,借以掩饰眼中的泪光:[我如今…不过是靠着正室的名分勉强撑着。可夫君的心,早就被那狐媚子勾走了。对我愈发厌弃,动不动就挑刺,连月例都克扣…王老板,你说,我除了想法子学点新花样,还能怎么办?我娘家不显,自身修为也平平,若是离了他,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她这番说辞,情真意切,将一个遭遇丈夫变心、自身又无足够资本独立、只能忍气吞声曲意逢迎的深闺怨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芷兰听得心有戚戚焉,她自己何尝不是将家族的希望寄托在妹妹的美色和逢迎上?对萧夫人的处境更是感同身受。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您还年轻,修为也不低,何至于此…] 王芷兰安慰道,但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苍白。

      她想了想,顺着对方的话感叹道:[只是…夫人,不是我说,那扬州本就是六界有名的烟花繁华之地,秦楼楚馆林立。那里更有专门调教女子伺候人的行当,养出的瘦马个个都是精通琴棋书画、闺阁情趣的人精儿。和那里出来的女子比手段、比花样,咱们这样正经人家出来的女子,哪里是对手?]

      她劝道:[依我看,夫人若实在过得憋屈,不如…想想别的出路?我看夫人谈吐气质都不俗,修为也够,即便和离了,当个逍遥自在的散修,凭本事吃饭,未必就比现在差。何苦这般委屈自己?]

      忆柠闻言,苦笑摇头,眼中绝望之色更浓:[王老板,你说得轻巧。和离?谈何容易。那女子如今正得宠,吹得枕头风厉害。她不仅教唆夫君卡我的修炼资源,断我丹药供给,前几日…前几日还故意到我面前炫耀!]

      她仿佛被激起了更大的委屈和愤怒,声音微微发颤:[她说,她们楼里出来的姐妹,手段高明,不仅能把男人伺候得服服帖帖,便是连…连天庭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是伺候得的!她说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早晚要被扫地出门!]

      天庭里的大人物这几个字,忆柠说得又轻又快,仿佛只是照模照样的学舌。但听在王芷兰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王芷兰脸上的同情和感慨瞬间凝固,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伺候天庭大人物,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尤其是结合当前瑶池皇室内部,两位皇子争斗日趋白热化的局势…

      她心中念头电转:萧夫人夫君带回来的,是扬州瘦马?那女子还炫耀能伺候天庭大人物?大皇子离晔去年是不是以体察民情、巡视下界为由,离开过瑶池一段时间?去的好像就是南边…难道…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如同毒蛇般钻入王芷兰的脑海:大皇子离晔,在扬州寻欢作乐,甚至可能沾染了瘦马,还将人带回了瑶池?或者,至少是与扬州那些专门服务显贵的瘦马产业有了不清不楚的牵连?若是真的…这可是天大的丑闻!也是打击大皇子一系的绝佳把柄!

      王家的机会来了!

      王芷兰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了更加诚挚的同情和愤慨:[竟有此事?那女子也太过嚣张!夫人,您千万保重自己,别跟这种下作东西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茶几上的小包裹往忆柠手里塞,语气急促了几分:[这些东西夫人先拿去用,若是有效果,下次再来。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夫人心情不好,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莫要气坏了身子。]

      她几乎是半哄半劝地将还有些愣神和委屈的忆柠从座位上扶起来,拿起一旁的藤篮塞回她手里,连推带送地将她往店门口引:[夫人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对外人提起。您回去好好静静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忆柠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送客弄得有些茫然,但也没有坚持,只是红着眼眶,低低道了声谢,便抱着那个小包裹,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百工坊的大门。

      王芷兰站在门口,目送着萧夫人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急切的复杂神情。

      她迅速转身回到店内,对那两个刚从后堂探头出来的小姑娘厉声道:[今日提前打烊!你们收拾一下,关好门窗,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王芷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也顾不得换下身上的衣裙,直接从后门离开,匆匆往王家在瑶池的宅邸方向赶去。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她必须立刻当面禀报族中长辈!

      出了百工坊,忆柠脸上那副哀愁委屈的萧夫人模样瞬间收敛,脚步也加快了。她没有在繁华的云衢大道上多做停留,而是迅速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午后的阳光被两侧高耸的楼阁切割成狭窄的光带,投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坊市特有的香料和尘土混合的气息。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普通侍女服饰、正低头整理着篮中鲜花的女子,仿佛不经意地抬起了头,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白姝。她手中挽着的藤编花篮里,各色鲜花开得正好,与这略显阴暗的小巷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忆柠步履未停,径直从白姝身边走过,衣袂带起微风,拂动了篮中几片花瓣。擦肩而过的瞬间,忆柠袖中那包从百工坊得来的助兴药物和话本,已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白姝的花篮底部,被娇嫩的花朵掩盖。

      同时,白姝指尖微弹,一道极淡的、带着隔绝探查波动的灵光没入忆柠袖中——那是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能短暂改变形貌气息的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自然得如同寻常路人交错,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忆柠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很快融入了另一条街道的人流中,七拐八绕,又接连换了几次装扮和气息,最终在一个僻静的街角,与同样已改换形容、化作一个不起眼中年妇人模样的白姝重新汇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瑶池仙都外围的传送阵方向走去。直到通过传送阵,彻底离开了瑶池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来到一处荒僻的山林之中,确保四周无人窥探后,忆柠才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撤去了身上的伪装,恢复了原本清丽中带着几分飒爽的容貌。

      她看向身边同样恢复原貌的白姝,眉头微蹙,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阿姝,] 忆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不是说,离昼那个人控制欲极强,从来不让女眷插手前朝政事吗?那咱们把离晔可能从扬州带回了瘦马的消息,通过王老板透露给那个在离昼宫里为婢的王芷晴…真的有用吗?她一个奴婢,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离昼会听她的?]

      这是忆柠一直没完全想通的地方。计划的关键在于让离昼得知离晔的丑闻,并利用离昼对离晔的嫉恨去揭发,从而引发瑶池内部动荡。可离昼对后宫干政深恶痛绝,连白姝这样的太子妃都难以触及前朝事务,一个卑微的宫婢,如何能将消息有效传递到离昼耳中,并让他相信且采取行动?

      白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对瑶池内部权力脉络的熟稔和一丝冰冷的算计。她抬手理了理被山风吹拂的鬓发,语气笃定:

      [王芷晴本人,当然没用。一个深宫奴婢,连离昼的面都未必能常见到,更别说递话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但王家想翻身,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家族在离昼身边,是下了血本经营关系的。]

      她看向忆柠,详细解释道:[离昼身边有个颇受信任的幕僚,叫王瑁,算起来是王芷兰和王芷晴的堂叔。此人颇有几分才干,又善于钻营,很得离昼看重,许多不太方便经手官面的事情,离昼都会交给他去办。消息传到王芷兰那里,王芷兰必然会立刻禀报家族。王家那些一心攀附、渴望翻身的老家伙们,得知这等能打击大皇子、讨好二皇子的机密,岂会放过?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通过王瑁这个渠道,将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离昼!]

      [正是如此。] 白姝点头,[王瑁能在离昼身边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能为离昼分忧,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和建议。这等关乎大皇子德行有亏、可能触怒玉帝的把柄,正是他向离昼表忠心、展现价值的大好机会。]

      忆柠彻底明白了,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如此也好。现在离昼被离晔打压得焦头烂额,早就恨极了他那兄长。只要他知道这事,以他的性子和对太子之位的渴望,一定能把握好这个时机,狠狠给离晔一击。] 她语气轻松下来,[咱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等着他们兄弟阋墙,自取灭亡就行了。]

      白姝眼中寒意更盛,那是对瑶池深切的厌恶和报复的快意:[让他们用那么下作的手段算计母亲,现在也让他们尝尝被算计、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的滋味。]

      山风穿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瑶池仙都那无处不在的奢靡与紧绷感。两人并肩走在林间小径上,步伐轻快。

      忆柠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阿姝,按照咱们的推算,王家最晚后天就能得到消息,然后通过王瑁传到离昼手上。离昼被离晔打压了这么久,早就失了智,一心只想扳倒兄长,根本不会去深究这消息来源是否可疑、背后有没有人算计。]

      她语气带着对白黎布置的信任:[而且阿黎那边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要离昼派人去查,去验证消息的真伪,就一定能顺理成章地找到云裳出身扬州万花楼的记录。铁证如山,到时候往玉帝面前一捅…]

      按计划,云裳的死,将是彻底离间离晔离昼兄弟、激化矛盾的关键一环。

      一个被离晔专宠、甚至许诺生子便立为正妃的瘦马,被揭穿身份后处死,离晔会认为这是离昼对他的羞辱和打击,兄弟情谊荡然无存,只剩你死我活。

      白姝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对啊,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用云裳的死,彻底离间这对兄弟,为下一步的绸缪铺路吗?] 她看向忆柠,[怎么了?你突然提起这个,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忆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白姝。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我是想说…阿姝,你也知道,玉帝早就放话了,只要元妃肚子里的孩子资质尚可,太子之位就一定是离晔的。现在离晔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专宠一个扬州瘦马,甚至扬言要立为正妃——你说玉帝知道后,下意识会怎么做?]

      白姝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地回答,显然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的脾性和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下令秘密处死云裳,然后动用一切力量,把这件事压下去,捂得死死的,绝不让丑闻外泄,影响离晔的声誉和元妃腹中孩子的地位。]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没关系,我的人早就布满了凌霄殿内外。只要离昼一把这事捅到玉帝面前,消息立刻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仙界!我要让他想按都按不住!]

      忆柠点了点头,对白姝的判断毫不怀疑。但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迟疑和…一丝不忍?

      [对啊,既然云裳注定会被玉帝下令处死…] 忆柠看着白姝的眼睛,缓缓说道,[咱们要不要…找个死囚,把云裳换出来?]

      白姝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忆柠会提出这个建议。

      忆柠继续解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想啊,她是在为咱们做事,是被我们安排了任务,才去接近离晔,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虽然你之前也跟她把话说清楚了,这个任务危险,甚至有性命之忧。但…如果咱们明知她必死,却坐视不理,任由她被玉帝处死,哪怕事后补偿再多…以后,谁还敢真心实意为咱们做事?]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你手上不是有瑶池的人脉吗?偷梁换柱,用一个死囚把她换出来,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送走,应该…不难吧?]

      白姝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冷静算计的杏眼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难倒是不难。我确实有些门路,操作得当,瞒天过海换个人,并非不可能。] 她看向忆柠,眼神有些悠远,[其实…我刚才去和云裳碰头,交接消息的时候,顺口问过她的想法。]

      忆柠一怔:[你问过她?她怎么说?]

      白姝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承载着许多无奈:[她说…不要换人。]

      [为什么?] 忆柠脱口而出,眉头紧皱,[蝼蚁尚且偷生,她怎么这么想不开?我们又不是保不住她!]

      [不是想不开。] 白姝摇头,复述着云裳当时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她自己说的。她说,依附男人、靠美色和心计换取锦衣玉食的这条捷径,她走得太习惯了,也太轻松了。如果咱们真把她换出去,给她自由,让她自己去独立自主,像寻常女子一样努力过自己的日子…她大概做不到。]

      忆柠愣住了。

      白姝继续道:[她说,她已经习惯了被圈养,习惯了看人脸色、揣摩心思来获取利益。真让她出去,靠自己双手挣饭吃,面对世间的风雨和冷眼,她恐怕熬不住。到时候,大概率还是会去寻找下一个可以依附的男人,重复同样的命运。那样不仅生活水平要一落千丈,还可能因为知晓太多内情、或者行事不慎,给咱们平添麻烦。]

      山风吹起白姝额前的碎发,她的声音在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所以她说,她更想…就借着这次机会,直接结束这悲哀的一生。干干净净地死了,转世投胎,忘却前尘,或许…还能有机会开始一个全新的人生。]

      忆柠久久无言。她站在原地,望着远处苍翠的山峦,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 良久,忆柠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她转过头,看向白姝,眼中带着一丝恍然和沉重:[咱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能力和底气,背后付出的辛苦和努力,经历的磨难和抉择,是无可否认的。真让一个已经习惯了依附、心气早已被磨平的人,突然像咱们一样去独立、去奋斗、去面对一切…对她而言,或许反而是一种傲慢的残忍。我们觉得是救她出火坑,对她来说,可能是推她入另一个更痛苦的深渊。]

      白姝点了点头,显然她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是啊。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这是她对自己人生的决断。]

      但随即,白姝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按照玉帝的性子,如果真被离昼当众揭穿,气急败坏之下,他为了尽快平息丑闻,维护皇家颜面和离晔的太子之路,下手恐怕不会留情。很可能…不会给云裳留下转世轮回的机会。]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如果真这样,那咱们就太不地道了。让人家替咱们办事,最后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忆柠闻言,精神一振:[这个不用担心!阿黎手上有一件能保全魂魄、收拢残魂的法器,是给…嗯,反正挺厉害的。回头我拿给你。]

      她看着白姝,[你比我更熟悉瑶池内部,眼线也多。到时候玉帝若真下狠手,你安排的人围观的人群里,趁乱把她的魂魄保下来,应该比我去要容易得多。]

      白姝眼睛一亮:[当真?有这等法器?]

      [千真万确。] 忆柠肯定道,[阿黎办事向来稳妥,既然用了云裳这步棋,自然会考虑到最坏的情况,给她留一线生机。这也是咱们的底线,不能真让替咱们做事的人寒了心。]

      白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她眉眼间惯有的冷冽:[行!那就这么定了。法器你尽快给我,瑶池那边我会安排妥当。无论如何,保她魂魄不散,送她入轮回。这也算是…我们对她的一份交代。]

      两人相视一笑,尽管笑容里都带着几分沉重和无奈,但目标已然明确。

      计划继续推进,该布的网已经布下,该传的消息已经传出。接下来,就是等待瑶池内部那对兄弟,在权力、美色和嫉恨的催化下,一步步走向她们预设的结局。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伸手捞住那个自愿沉沦却又渴望解脱的灵魂,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山林寂静,远处瑶池仙都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依旧繁华,依旧森严。但一场足以将其搅得天翻地覆的风暴,已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酝酿。

      白姝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阿黎和大伯他们还等着消息呢。]

      忆柠点头:[嗯。走吧。]

      两道窈窕的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苍茫山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林间的风,依旧吹拂着,带着山野的气息,也带着远方那座仙都即将弥漫开来的、血腥而冰冷的权谋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自我放逐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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