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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如果母亲不是母亲,那我又是什么呢? 她 ...
她承认了创作上的瑕疵:[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在一旁观察她的反应,旁敲侧击地,探知母亲的态度。可当时时间紧任务重,晚辈为求最大程度地撬动母亲的联想,在情节设置和矛盾冲突上,难免……写得极端了些,糙了点。]
白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心实意的懊悔:[我们真的……真的没想到,这本书后来会流传出去,更没想到,它会在广大的寒门弟子中,引发如此大范围的共鸣和……轰动。我们最初的目标,真的只有母亲一个人。]
白黎也再次躬身:[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想着如何在不惊动母亲、不给她压力的前提下探知她的心意,却完全忽略了这本书一旦流出可能引发的社会效应和政治风险。侄儿知错,愿受大伯责罚。]
兄妹二人把话说的十足真挚且诚恳,做足了一切都是为了尊重母亲意愿、不小心玩脱了的懂事又莽撞的晚辈模样。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笙箫默指尖的玉箫又开始慢悠悠地转动,眼中光芒闪烁,似在思索这番解释的可信度。白子画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垂下的眼睫显示他也在消化这些话。
然而,端坐于书案后的摩严,在听完了这番情真意切、逻辑也似乎能自洽的解释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释然或理解的神情,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另一根引线,刚刚稍有平息的怒火轰地一下,以更猛烈的态势爆发出来!
[尊重意愿?!] 摩严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瞪着白黎和白萱,声音因为极度的不赞同和愤怒而微微发抖,[就算你们没有动摇长留基本盘的本意,就算你们初衷是为了探知她的想法……你们也不该!根本不该!把这种关乎她自身命运、甚至关乎长留未来大局的选择权,交到她一个心智都还没完全长成、对世事规则一窍不通的孩子手上!]
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白黎脸上了:[什么尊重意愿?!这事根本不该有她做主的空间!她懂什么?!她只知道眼前害怕,只知道不想受罪!她能看到她一旦倒下,整个长留的根基都有可能因为寒门弟子的信念崩塌而动摇的将来吗?!她看不到!]
白黎被摩严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有些发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为自己、也为他们最初的考虑再辩解一二,哪怕只是解释他们并非全然没有考虑过这些,只是侧重点和预期出了偏差。然而,他刚吐出一个字:[我……]
就被摩严更加激烈、更加直指核心的质问悍然打断!摩严根本不想听任何关于尊重意愿的辩解,在他眼中,那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逃避!
[戴罪之身没得选的话,我就不说了!] 摩严一挥手,仿佛扫开一片无用的迷雾,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白黎脸上,[阿黎!你也是掌门!当了三百多年掌门的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你理应懂却为何犯糊涂的痛心与怒其不争:[难道你不明白,寒门弟子的信仰一旦崩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吗?!你今天在广场上没看到吗?!没感受到吗?!那不仅仅是愤怒,那是绝望!是心寒!是根基动摇的前兆!]
摩严的手指用力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书案边缘,发出笃笃的闷响,如同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你难道不知道,在长留,在子画继任掌门之前,乃至他继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氏族世家垄断上升通道、挤压寒门生存空间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多长时间,严重到了何种地步吗?!你那个时空没有吗?!]
他不待白黎回答,继续疾言厉色,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你难道不知道,她就是自子画执掌长留以来,爬得最高、也最具代表性的寒门子弟吗?!]
摩严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一种揭露残酷现实的尖锐:[没错,她不是考进来的,是走了子画后门,被直接带上了山,这是她的机缘!但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没有从小堆积如山的资源!她就是靠着那点天赋和运气,硬生生闯到了掌门首徒的位置上!]
他盯着白黎,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在无数寒门弟子眼里,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面旗!一个标杆!一个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明!证明他们在这个被世家老爷们把持的仙门里,是真的有希望,有机会,能凭自己,碰到天的!]
[你给她选择?] 摩严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你问她愿不愿意为了少吃苦、少受罪,就甘于平庸,接受那些无形的限制,从此资源减半,机会渺茫,前途黯淡?]
他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厉喝出声:[阿黎!你难道不明白吗?!给这样的她选择,如果她真的选了那条看似轻松安稳、实则自我放弃的路,那不仅仅是对她个人天赋和未来的不负责任!那更是对整个长留基业的不负责任!]
摩严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眼中充满了对白黎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的失望:[你在动摇的是人心!是根基!是所有寒门弟子对长留、对公平二字的最后一点信任和期待!今天我们能靠改革承诺和强行表态把场面拉回来,下次呢?下下次呢?一旦这面旗帜自己先倒了,你让下面那些指着她照亮前路的人,还怎么信你画的饼?还怎么有动力去拼那个考试的机会?!]
白黎被摩严这一连串疾风暴雨、却又句句在理、直指要害的质问砸得脸色发白,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再次试图开口,声音艰涩:[我……]
[你什么你!] 摩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怒气更盛,[阿黎!我以为你比你爹强,看得清轻重,懂得权衡大局!可在这件事上,你怎么也犯了糊涂?!感情用事!瞻前顾后!把个人的、小家庭的所谓尊重意愿,凌驾于门派整体利益和长远稳定之上!你这是掌门的脑子吗?!]
白萱终于看不下去了。
那种因为理念冲突而产生的紧张和对峙,眼看就要因为大伯对兄长更深层次的误解和责备而滑向难以收场的境地。
她看着白黎在大伯连珠炮似的、充满大局为重、责任在肩的质问下,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又似乎被那沉重到几乎不容辩驳的责任感和历史教训压得有些词穷,脸上闪过疲惫、无奈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挣扎。
她知道,阿黎不是不懂那些道理,而是……有些东西,比那些道理更早、更深地扎根在他的认知里,构成了他思考一切问题的底色。这个底色,大伯此刻的愤怒和理性分析,根本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心迹的恳切,打断了摩严尚未完全宣泄完的怒意和诘问:
[大伯!您误会阿黎了!]
摩严被打断,眉头一拧,锐利的目光转向她,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你们兄妹还要怎么狡辩的审视。
白萱迎着他严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甚至又上前了半步,姿态恭敬,眼神却异常清明而直接:[其实,不止是阿黎,我和阿柠,甚至包括阿月……我们一直以来,都下意识地、心安理得地,把我们那个世界的生母——邓夫人,视作……母亲意志的必然延伸,甚至就是母亲本人更成熟、更完整的样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身存在根基的某种确认:[因为这本就是我们能够存在、并且被我们自己坦然接受的……基石。]
她看向摩严,眼中有一丝近乎脆弱的坦诚,[如果我们否认了这一点,如果我们认为她们是两个截然不同、志向追求完全背道而驰的灵魂……那么,我们的存在,又该将自己置于何地?我们岂不是……无地自处?]
这下轮到摩严惊讶了。
他脸上那严苛的、带着怒意的表情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始料未及的错愕。他显然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这几个孩子对于母亲的认知。
他之前所有的分析和愤怒,都建立在他对当下花千骨的判断、对长留大局的考量上,却完全忽略了,对于白黎、白萱这几个来自未来的孩子而言,母亲这个形象,从一开始,就是和那个名叫邓宁安、惊才绝艳、手腕超群的未来长留掌门夫人、实际上的摄政者绑定在一起的!
[什么?!] 摩严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里的怒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诧异和思索,[你是说……你们觉得,小骨将来,一定会变成邓夫人那样?]
[不是觉得一定会。] 白萱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描述事实般的笃定,[而是在我们成长的世界里,在我们认知形成的漫长岁月里,母亲,她就是那样的。她的形象、她的作为、她的选择,构成了我们对母亲这个概念的全部理解和期待。]
她开始详细描述,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引证事实般的冷静,却也难掩话语背后那份对生母的复杂崇敬与骄傲:
[在我那个世界,母亲,她的野心和手腕,是从凡人时期就开始显露的。] 白萱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史料或家族传说,[她出身松江邓氏,那个凡间顶级的勋贵门庭,自小接受的便是最顶尖的世家教育,眼界、格局、权衡利弊的能力,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甚至……有过极其大胆的谋划。]
她看向摩严,吐露出那个曾被白黎提及、让摩严都感到震撼的细节:[和母亲有婚约的徐小将军被皇帝设计战死后,她曾想过,凭借邓家的权势和自身的才智,进宫为妃,然后……杀了皇帝,自己当摄政太后。]
这话说得平静,却石破天惊,让书房里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连一旁一直懒散靠坐的笙箫默,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身体,眼中闪过讶异。
白萱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稳:[虽然后来进宫的选项阴差阳错断了,母亲也嫁给了父亲,成为了仙门中人,但她的能力和野心并未因此湮灭。相反,她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并且……成为了父亲的幕僚和军师。]
她看向白子画,又看回摩严,[父亲性子清冷,不喜俗务,许多门派内外繁杂的、需要权衡和算计的事情,都是母亲在背后帮他处理、出谋划策。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母亲是以亲眷之首的身份,在实质上摄政,协助父亲管理长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深藏的遗憾和不平:[如果不是因为仙界对曾经行差踏错者那种根深蒂固的隐性歧视和无处不在的结构性限制……如果不是后来有人拿母亲前世的事造谣攻击,翻旧账,最终迫使母亲心灰意冷,选择了急流勇退,回归家庭,专心教养我们……]
白萱抬起眼,看向摩严,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假设,这个假设在她心中或许早已推演过无数次:[当年,父亲极有可能,会把掌门之位,传给成熟老辣、手腕心性都已历练出来的母亲,让阿黎继任贪婪殿主策应学习,而不是……传位羽翼未满、尚需磨砺的阿黎,外带一个刚满十五岁成年的我。]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连白子画都忍不住抬眸,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摩严更是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把掌门之位传给道侣?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但细细一想,花千骨本就是白子画的徒弟,转世后的邓宁安如果真有那般手腕和能力……传位于她,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后来,父亲退位,带着母亲四处游历,探索诸天万界。] 她的声音放慢了些,仿佛在描绘一幅壮阔而神奇的画卷,[他们见识过许多无法修炼、却将物质世界规律运用到极致、被他们称之为科技的奇异世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白子画,又落回摩严身上,语气变得笃定:[母亲在那些世界,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创造力。]
她举出具体的例子,每一个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她能将异界的数学、物理法则,与我们仙门的符文、阵法、炼器之术相结合,改良长留传承了数千年的丹药配方,提升丹药的纯度和稳定性;她能借鉴那些世界的精密机械原理,设计出效率更高、损耗更小的法器炼制流程和核心部件;她甚至能将从异界学到的、关于如何提高粮食产量、如何防治疫病、如何改善凡人生活水平的知识和简易技术,带回凡间,在松江乃至更大的范围推行……]
白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这不是什么大器晚成,大伯。这是母亲本就拥有的、被尘世礼教和仙门偏见压抑了太久、一旦有了合适的土壤和契机,便会蓬勃生长出来的资质、才干和能力!]
她最后总结,目光清澈而坦诚地看向摩严:[所以,在我们心中,在我们从懂事起就接触、了解、并引以为傲的那个母亲的形象里,她就是一个拥有绝顶天赋、惊才绝艳、且内心始终燃烧着不灭火焰、渴望有所作为、能够改变些什么的女性。这样的她,怎么会甘于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放弃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和无限可能呢?]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以及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白萱这番条理清晰、证据确凿、且饱含情感的阐述,如同掀开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关于母亲未来可能性的画卷。这幅画卷如此真实,如此绚烂,如此……理所当然地符合一个天赋绝伦、历经磨难后涅槃重生者该有的轨迹。
以至于,连摩严这样惯于从最现实、最冷酷角度思考问题的人,一时之间,都被这画卷中描绘的那个邓夫人所展现出的能量和可能性所震撼,同时也……隐约理解了白黎他们为何会持有那样的认知。
因为,如果母亲本就该是那样的,那么他们所有的计划和考量,确实都会自然而然地围绕着如何帮助那样的母亲挣脱束缚、重获天空来展开。尊重那样一个母亲的意愿,等待她做出选择,似乎……也并非不可理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聆听、脸上神色复杂变幻的白黎,终于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深刻的自我剖析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大伯……]
他抬起头,看向摩严,那双与白子画极为相似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感和一丝……近乎迷茫的清醒。
[作为父亲和母亲感情的结晶和延续,] 白黎的声音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心底深处艰难地挖出来,[又亲眼目睹、亲身感受着那样一个惊才绝艳、且……野心勃勃的生母走在前面,为我们开辟道路,奠定基业……]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甜意,只有深切的无奈和一丝自嘲:[我……难免下意识地觉得,这边的母亲……也理应会像她一样。拥有同样的光芒,同样的不甘,同样的……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想要挣脱束缚、保住前程、甚至走得更远的……决心。]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份沉默而变得更加粘稠。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彻底被夜幕吞没,贪婪殿书房内完全依靠着明亮的烛火和镶嵌在墙壁、屋顶的夜明珠照亮,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跃,勾勒出或沉思、或凝重、或了然的轮廓。
[所以,] 白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艰涩,[我是……带着那个既定结果的印象,去逆推这边的过程。自然而然地,就会觉得,母亲最终一定会选择奋力一搏,打破限制。也因此,我所有的思虑和准备,潜意识里都已经为她做好了选择。]
他看向摩严,眼神坦率得近乎残酷:[带着这样的预设和笃定,我自然……不会、也根本难以想到,母亲除了那条路之外,还可能做出别的选择——比如,甘于受限,安稳度日。更不会……深入地去想,如果她真的选了那条安稳的路,对于依赖她这面旗帜的无数寒门弟子而言,意味着什么,会对长留的根基造成何等剧烈的冲击。]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关于被试探者个人选择是否会影响大局的问题。
这是一个子女,在父母的关系上,在自身存在的认知基础上……最底层、最不容动摇、也最不敢去深究的问题。
白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从未真正宣之于口的终极疑问,赤裸裸地摊开在长辈面前:
[大伯您说……]
白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迷茫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如果母亲的前世与今生,如果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两个志向追求完全不同、甚至可能背道而驰的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自己喉头发紧:
[那我,阿萱,阿月……我们的存在,又算什么呢?]
[我们身上流淌的血脉,我们继承的天赋,我们被倾注的关爱与期待……这一切,究竟是基于一个什么而成立和延续的?]
[如果我们承认了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能意识到此刻所做的尊重意愿,会导向的是一个与我们认知中那个母亲完全相反的选择……]
白黎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如同最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书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不再是策略失误,不再是政治嗅觉不敏锐。
这是身份认同的基石出现了裂痕,是对自身存在合理性的根本性质疑!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还有什么比我的父母本不该在一起,我的存在或许是个错误更动摇根本的认知危机?
白萱紧紧抿着唇,眼眶微微发红,但她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坦然地迎向摩严的注视,无声地印证着兄长话语的真实性。
是的,这就是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不敢触碰的禁区。质疑那个必然如此的母亲形象,就是在质疑他们自己存在的根基。
笙箫默早已收起了那副慵懒看戏的姿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指尖的玉箫安静地躺在掌心。
他看向白子画,发现自家二师兄虽然依旧面容清冷,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极其剧烈的波澜,仿佛也被阿黎这番触及灵魂的剖白所震撼,所刺痛。
摩严锐利的目光长久地落在白黎脸上,看着这个年轻的侄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迷茫、挣扎,以及那份对自身存在根基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他又瞥了一眼同样神色沉重、却用倔强挺直的脊背无声支持着兄长的白萱。
那股因为《飞云传》可能动摇长留根基而勃发的怒火,那股对白黎政治嗅觉不敏锐、感情用事的失望与责备,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恍然、无奈、同情以及一丝……无力感的疲惫。
直到此刻,摩严终于意识到,关于白黎他们写《飞云传》来试探花千骨态度这件事,他是真的……无法再苛责了。
这算是圆设定了,解释了阿黎为啥有时候做计划的时候总有种不顾大局死活的美感,起因就是他被自己的潜意识困住了,不愿意也不敢走出来
至于邓宁安是不是骨的延续的问题,会在番外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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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如果母亲不是母亲,那我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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