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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披着婚宴壳子的外交盛宴 白 ...

  •   白黎看着她这副彻底被摧毁了信仰、抽走了所有心气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她迫害母亲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废了。从今往后,她不过是一具活在蓬莱与长留夹缝中的行尸走肉,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不足为虑。

      完成了父亲交代的任务,白黎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漱玉阁,回到正厅与满面红光的霓千丈敲定了三日后接亲的婚期。

      霓千丈自是满口应承,恨不得立刻将女儿打包送走。白黎不再多留,带着礼乐阁的弟子,在蓬莱岛主殷勤的相送下,乘云驾雾,离开了这片看似仙气缭绕、内里却早已腐朽的岛屿。

      三日后,破晓的晨光刺破东海薄雾,将蓬莱仙岛镀上一层浅金。岛主府邸内外早已是铺天盖地的红。红绸从高耸的玉阙檐角垂落,缠绕着雕栏玉砌,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囍字贴满了朱漆大门,映着初升的朝阳,红得刺眼。

      仆役们穿着崭新的红衣,捧着系着红绸的玉盘金器、绫罗绸缎穿梭不息,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和一种刻意营造的喜气。这喜气之下,却隐隐流淌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长留大殿内,落十一一身簇新的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没什么笑容,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白黎站在他身侧,同样一身庄重的少主常服,神色平静如水。摩严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锐利如刀,最后一次审视着自己这个首徒。

      [十一,]摩严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派联姻的真实目的,为师已与你分说明白。救霓漫天出火坑是真,但更是蓬莱向我长留寻求庇护依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落十一的眼睛,[你是我摩严的首徒,未来若要留在长留高层,成为阁老,甚至一殿之主,你的正室夫人,就必须是身份清白、立场分明之人!]

      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落十一心上,[异朽阁……藏污纳垢之地,糖宝出身于此,她再好,也绝无可能成为你的正妻!这是底线!]

      落十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想到糖宝那双总是盛满欢喜和依赖的眼睛,想到她此刻不知在何处黯然神伤,心头就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他低声应道:[弟子……明白。]

      摩严看着徒弟那副强忍着的模样,心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安抚:[为师知道你心有不甘。待日后糖宝化形,你若还念着她,娶进门做个平妻,为师绝不阻拦!只要你修为不落,不耽误正事,后院之事……为师也不会再横加干预。]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点亮了落十一眼中沉寂的灰暗。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师父……此话当真?]

      摩严重重点头:[一言九鼎!]

      落十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摩严深深一揖:[多谢师父成全!]

      有了这句承诺,那沉重的枷锁仿佛松动了一分。至少,他和糖宝的未来,并非彻底断绝。

      摩严挥了挥手,不再多言:[时辰不早了,启程吧。阿黎,你陪十一去。]

      [是,大伯。] 白黎应下,与落十一对视一眼,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被红霞笼罩的蓬莱仙岛疾驰而去。

      蓬莱,漱玉阁。

      霓漫天端坐在巨大的菱花铜镜前,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数名巧手的侍女围绕着她,将乌黑的长发挽成繁复华丽的发髻,插上沉甸甸的赤金嵌宝凤冠,珠翠流苏垂落,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脸上敷着最上等的脂粉,勾勒出精致的眉眼和嫣红的唇瓣。大红的嫁衣层层叠叠,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和盛放的牡丹,华美得令人窒息,却也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那身华服,那张被精心描绘的脸,都像一个被装饰得无比完美的玩偶。父亲为了撑起蓬莱的颜面,硬是将她的嫁妆抬到前些年瑶池一位郡主出嫁的规格!

      那堆积如山的珍奇异宝、灵丹仙草,几乎掏空了蓬莱半个库房。为何如此下血本?霓漫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自然是因为能从依附长留中获得的利益,远大于此!

      她不过是父亲用来攀附长留、重振蓬莱声威的一件最昂贵的礼物罢了。

      外面传来喜庆的鼓乐声和喧闹的人声。霓千丈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看着盛装打扮的女儿,眼中满是志得意满:[漫天我儿,今日大喜!]

      他伸手想拍拍女儿的肩,霓漫天却几不可察地侧身避开了。

      霓千丈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掩盖:[吉时已到,落贤侄和白少主已在殿外等候,随为父出去吧。]

      霓漫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沉重的凤冠和嫁衣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她任由侍女搀扶着,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步步走出漱玉阁,走向那喧闹的前厅。

      厅堂内,落十一和白黎早已等候。落十一看着一身大红嫁衣、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霓漫天,心头五味杂陈。他上前一步,依照礼数,伸出手。

      霓漫天抬起眼,目光在落十一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没有怨恨,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搭在落十一伸出的手掌上。指尖的触感微凉,落十一心头微微一颤。

      拜别高堂的仪式庄重而简短。霓千丈和苏蕊坐在上首,霓漫天对着父母深深叩拜下去。

      起身时,她清晰地看到母亲眼中强忍的泪光,而父亲眼中只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算计。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心中再无波澜,任由落十一牵着,一步一步,踏上了停泊在岛外的、装饰着红绸的华丽仙舟。

      仙舟破开云海,朝着长留的方向飞去。舟内,落十一和霓漫天相对无言,气氛凝滞得如同冰封。白黎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翻滚的云海,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护送一件普通的货物。

      正午时分,仙舟稳稳降落在长留主峰广场。广场上早已布置妥当,红毯铺地,鲜花点缀,礼乐阁的弟子们穿着整齐的服饰,肃立两旁,维持着庄重的秩序。

      世尊摩严一身玄色礼服,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的长留弟子们,也大多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摩严心知肚明落十一真正心之所系,更明白这场联姻的本质是交易而非结道,因此根本未按仙门的结道大典来操办,只准备了寻常的婚礼流程。

      蓬莱那边显然也早得了消息,霓千丈派来送亲的长老们脸上虽有些许不自在,却也并未提出异议,只是沉默地跟随着新人。

      白黎作为长留少主,亦是今日的主婚人,早已等候在红毯尽头。他神色从容,气度沉稳,有条不紊地主持着每一项仪式。拜天地、拜师长、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礼数周全,却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仪式结束后,白黎并未立刻安排新人入席,而是转向观礼的众多仙门代表,声音清晰而温和:[诸位仙友远道而来,参加落师兄大婚之喜,长留不胜感激。婚宴将于傍晚开席,在此之前,若有门派事务需与我长留接洽,或有意洽谈合作、采买事宜,可随我派各殿长老前往偏殿详谈。礼乐阁弟子会为诸位引路。]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拘束的观礼人群立刻活络起来。各派代表们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吃一个小辈的婚宴席面?兴趣确实不大。但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长留谈几笔大生意、敲定几项重要合作,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一时间,广场上人流涌动。

      负责丹药的丹阁长老身边立刻围上了几个急需高阶丹药的门派代表;炼器阁的长老被拉着询问定制法宝的工期和价格;负责灵矿份额分配的阁老更是被团团围住,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白黎穿梭其间,从容应对,将各方宾客引荐到相应的长老面前。

      整个下午,长留几处偏殿都成了热闹的谈判场,金银、灵矿、订单、契约……这些才是今日真正的重头戏。

      夕阳西下,将长留仙山染上一层瑰丽的暖金色。主峰的宴客大殿内,华灯初上,巨大的夜明珠将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珍馐美馔流水般送上,琼浆玉液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忙碌了一下午的各派代表们终于落座,脸上大多带着满意的笑容——生意谈成了,订单拿到了,此刻正是宾主尽欢的时刻。

      就在这觥筹交错、气氛渐入佳境之时,大殿入口处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白子画一身清冷白衣,缓步走入殿中。他身侧半步之后,跟着一个同样身着素净长裙的女子——正是花千骨!

      她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无数道视线带着震惊、探究、恍然和复杂的情绪聚焦在她身上。

      自从神器案发,花千骨这个名字便与罪人、耻辱紧密相连,被圈禁于绝情殿深处,几乎消失在众人视野。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落十一的婚宴上,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露面!而且是由尊上亲自带在身边!

      花千骨感受到那些灼人的目光,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下意识地往白子画身后缩了缩。

      她今日前来,是十一师兄成婚,她心中记挂着师兄的好,觉得不来道贺不好,才鼓起勇气去求了师父。

      而白子画,亦要借此机会,向整个仙界传达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他白子画并未放弃这个徒弟!她仍是长留掌门首徒!这份无声的宣告,比任何言辞都更有力量。

      白子画神色如常,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平息了那阵窃窃私语。他领着花千骨在主位旁特意预留的位置落座,动作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花千骨低着头,努力平复着心跳,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清露,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是最强的政治信号。

      宴席的氛围在短暂的凝滞后,重新恢复了热闹,只是众人的眼神交流中,多了许多无声的解读。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大殿外忽然传来礼乐阁弟子略高的通传声:[瑶池仙宫使者到——!]

      这声通报,让原本喧闹的大殿陡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只见一名身着华丽宫装、云鬓高耸的女子,在几名宫娥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她容貌姣好,眉眼间带着一丝刻意的雍容,正是离晔的侧妃——元妃!

      看清来人,长留三尊的脸色几乎是同时沉了下来!摩严眉头紧锁,眼中怒意翻腾;笙箫默惯有的慵懒笑容消失无踪,眼神冰冷;就连白子画,那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不悦。

      派一个皇子侧妃来参加婚宴?这简直是对长留赤裸裸的轻慢和侮辱!

      摩严强压着怒火,挥手示意礼乐阁弟子将人引到特意为瑶池预留、却空置了整晚的席位。元妃似乎并未察觉殿内微妙的气氛变化,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对着三尊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便姿态优雅地落座。

      宴席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继续。笙箫默端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看着元妃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冷笑更甚。

      终于,宴席接近尾声。各派代表们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纷纷在礼乐阁弟子的引导下离席,或去客院休息,或直接告辞离开。偌大的殿宇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长留核心人员以及瑶池的元妃一行。

      摩严刚想开口让元妃留下说话,元妃却已抢先一步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三尊再次盈盈下拜,姿态放得极低:[三尊容禀,妾身斗胆请求暂留片刻,有要事禀告。]

      [讲。] 摩严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冷意。

      笙箫默可没那么好的涵养,他嗤笑一声,语带嘲讽:[怎么?瑶池是无人可派了么?竟派个皇子侧妃来参加我贪婪殿首徒的大婚之宴?]

      他刻意加重了侧妃二字,[这是看不起我长留,还是觉得我长留门,只配得一个妾室登门?]

      元妃身后的贴身侍女脸色一白,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急声道:[三尊息怒!容奴婢禀明!我家娘娘已于半月前诊出四个月喜脉,胎像稳固,经御医确诊为皇孙!陛下龙颜大悦,已下旨册封我家娘娘为大皇子正妃!]

      她双手捧出一枚流光溢彩、刻着蟠龙纹的玉册,高举过头顶,[这是陛下亲赐的册宝印鉴,请三位尊上过目!娘娘此来,绝无轻慢之意,实乃奉陛下旨意,诚心与长留交好!望三尊明鉴!]

      早有弟子上前接过玉册,呈给白子画。白子画目光扫过那代表着瑶池皇子正妃身份的印鉴,微微颔首。

      派侧妃是挑衅,但派来的是新册封的正妃,这身份分量和代表的诚意,就完全不同了。

      这次喜事的主角毕竟是长留的弟子辈,其他门派派来的,也多是能说得上话的优秀小辈或实权长老,瑶池此举,至少在身份上,挑不出太大毛病。

      笙箫默看到的是瑶池终于摆出的尊重姿态,而白黎眼中看到的,却是计划可以推进的信号。

      笙箫默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定元妃,声音带着一丝压迫感:[交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娘娘应当清楚,瑶池二皇子离昼,用《苍茴传》那等阴险歹毒的手段坑害我长留首徒之事吧?虽然后来瑶池做出了赔偿,但那份赔偿的内容……]

      他故意顿了顿,让元妃自己去回想那份给活人送棺材板的恶心礼单,[娘娘觉得,长留与瑶池之间,还有多少交好的余地?]

      元妃被笙箫默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儒尊息怒!那礼单……实乃二叔年轻气盛,不忿被长留揭穿错处,又受了父帝责罚,一时糊涂,擅作主张拟定的!父帝得知后震怒不已,已严惩二叔,罚了他整整十年俸禄!]

      她语气恳切,[此番派妾身前来,正是奉了父帝旨意,诚心修复两家关系!还望三位尊上明察秋毫,原谅二叔年少轻狂,莫要因他一人之过,伤了两派和气!]

      [哦?修复关系?] 笙箫默挑眉,语气玩味,[不知玉帝打算如何修复?]

      元妃心中一松,知道机会来了,连忙道:[父帝听闻落师兄新婚大喜,愿奉上丰厚贺仪!更希望……希望落师兄能看在昔日情分上,从中斡旋,帮助我瑶池……继续采买那些……被世尊限供的灵矿和仙草份额……] 她艰难地说出了此行的核心目的。

      闻言,笙箫默笑了。

      果然如此!瑶池这是知道被大师兄限供断供的根源就是那份恶心人的礼单,现在尝到了苦头,派元妃来花钱买平安了!

      他不动声色地与摩严、白黎交换了一个眼神。摩严微微颔首,白黎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瑶池派来的是小辈,他笙箫默当然不会纡尊降贵亲自去谈。

      [阿柠。] 笙箫默的声音在忆柠识海中响起。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忆柠立刻走了进来,对着三尊和元妃行了一礼,脸上挂着标准的、生意人般的微笑:[元妃娘娘。]

      笙箫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瑶池的诚意,本尊收到了。具体如何修复,就由我长留少主夫人,与你细谈吧。]

      忆柠会意,对着元妃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请移步偏殿详谈?]

      偏殿的烛火比主殿更为明亮,将忆柠姣好的面容映照得清晰分明。她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铺开的贸易清单,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出口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娘娘既代表瑶池前来修复关系,诚意几何,便看这份新约了。] 她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推向桌案对面的元妃,[日后所有出口瑶池的灵石矿脉、仙草份额,价格按原基准——翻三倍!同时,额外加收四成关税。]

      元妃看着那白纸黑字上刺目的数字,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努力维持的雍容几乎要碎裂。她强笑道:[白夫人,这……这未免……] 她试图争取,声音带着恳切,[翻三倍实在……瑶池近年也颇为艰难,可否……]

      忆柠微笑着打断她,眼神却毫无温度:[娘娘,这是长留的底线。若非看在大皇子妃亲自前来的诚意上,这价码,原本还要再高两成。]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您该明白,有些错,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揭过的。代价,总得付。]

      元妃的脸色白了又青,手指在袖中紧紧攥住。她看着忆柠那副寸步不让的姿态,心知再纠缠下去也徒劳。

      她象征性地又还了两轮价,在关税上勉强从四成磨到两成,最终咬着牙,在出口价翻两倍、加收两成关税的新契约上落下了代表瑶池大皇子妃的印鉴。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沉重。

      当那枚鲜红的印鉴落下,元妃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笔单子敲定,长留和瑶池之间因那份恶心礼单而降至冰点的官方关系,便算是在明面上恢复了。

      摩严也当场撤除了对瑶池限供断供的严令。

      然而,对于蜀山、天山等同样因瑶池搞鬼而蒙受损失、正对瑶池商品进行报复性涨价的盟友门派,摩严只淡淡地表示长留会提供最基础的保护——即不阻止他们继续涨价。

      具体如何平息这些盟友的怒火,让瑶池自己派人去谈。

      元妃拿到了父帝最想要的结果——关键资源的供应渠道重新打通,尽管代价是割肉放血。

      她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真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忆柠和随后进来的三尊再次行礼后,带着随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片让她倍感压力的长留。

      随着最后一批宾客的离去,喧闹了一整日的长留主峰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月光清冷地洒在空旷的殿宇广场上,只有值夜的弟子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长留大殿的喧嚣彻底散去,只留下满殿的寂静和空气中残留的酒香、食物气息。巨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映照着杯盘狼藉的宴席桌案,侍奉的弟子们正无声而迅速地收拾着残局。

      花千骨站在白子画身侧半步之后,看着最后一位外宾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沉沉的夜色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扯了扯白子画素白衣袍的袖子,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疲惫。

      [师父……您就当我懦弱吧。]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迷茫和释然,[我忽然觉得……就停在六重天的境界上,然后……岁月静好的……过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挺不错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瞬间在白子画心中激起了无声的波澜。

      这就是她的选择了。在经历了瑶池的算计、糖宝的背叛、前途的迷茫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那无形的结构性限制,退回那个看似安稳、却也注定狭窄的壳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披着婚宴壳子的外交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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