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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爹给儿子挡刀 糖 ...

  •   糖宝被花千骨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冰冷和绝望震慑住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她,下意识地问:[什么?]

      花千骨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刺向糖宝,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撕裂过往、血淋淋的残酷真相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偏殿里:

      [当初,师父被困雪山,生死一线。于怅给小师叔指了错路,延误了时间不假。] 她死死盯着糖宝,看着她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话语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是,以小师叔赶到雪山外围的时间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愤怒,[如果他当时能立刻接应师父,是完全来得及的!师父根本不会伤得那么重!根本不会!]

      [可你呢?] 花千骨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如同泣血,[你明明说出去搬救兵!可你!为什么?!为什么把小师叔引去了隔壁的山头?!让他兜了一个大圈子,白白浪费了最宝贵的救援时间?!]

      糖宝的身体猛地一僵,碧绿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光泽,眼睛惊恐地瞪大,连翅膀都忘记了扇动。

      花千骨步步紧逼,眼中是刻骨的痛楚和冰冷彻骨的失望:[只是为了给你的东方爸爸在我这里刷好感吗?!只是为了要长留上下,承异朽阁一个救了尊上的情分吗?!]

      她猛地抬手,指向殿门的方向,仿佛指向那个无形的异朽阁主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糖宝!你说我残忍?!可你对我!对我师父!何尝不是残忍百倍?!]

      [骨头妈妈你……] 糖宝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惊骇和被戳穿的恐慌。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会被花千骨知道!更没想到,她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如此血淋淋地撕开!

      [我不是因为犯下大错即将被处以极刑,心态失衡在这里迁怒。] 花千骨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却又异常清醒,[我也不后悔为了救师父,去盗神器。哪怕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可是糖宝……你知道……当我知道我和师父本不至如此的时候……当我明白我们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有多恨?!多崩溃吗?!]

      她看着眼前这只小小的、曾是她最亲密伙伴的虫子,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任何人背叛我……我都不会这么难受……可偏偏捅了我最致命一刀的……是你啊糖宝!]

      [你放不下十一师兄……] 花千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和苍凉,[我也放不下师父……]

      她抬起泪眼,看着彻底僵硬的糖宝,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审判,[当我知道,你为了异朽阁,背叛了我,伤害了师父的时候……你我之间……所有的情分……就断了。]

      断玉之音,掷地有声。

      糖宝如遭雷击,小小的身体僵在半空中,连翅膀都停止了扇动,直直往下坠了一寸才勉强稳住。

      眼睛里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在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哑口无言所取代。

      她想辩解,想嘶喊。她想说尊上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想强调骨头妈妈是命中注定要释放妖神,这一切都是天意!异朽阁只是顺应天命!她和东方爸爸只是在推动既定的轨迹!

      可那些曾经让她和东方彧卿都心安理得的天命借口,此刻在花千骨那撕心裂肺的控诉和冰冷刺骨的眼神面前,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那么……卑劣。

      天命的威力,真有那么大吗?大到可以心安理得地牺牲掉骨头妈妈和尊上所有的痛苦挣扎?大到可以掩盖她和东方爸爸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那层天意的窗户纸,此刻被花千骨的眼泪和控诉狠狠捅破,露出了底下冰冷算计的内核。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花千骨看着哑口无言的糖宝,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冷。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是一种斩断一切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如果让师伯知道这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糖宝,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他会直接杀了你,绝不会留你到现在,更不会容你纠缠十一师兄。]

      糖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可是……] 花千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最后温情,[我还是对你狠不下心。]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已是一片决绝的荒芜,[我没说。也求了阿黎别说。]

      她看着糖宝,像是在看一个陌路人:[让十一师兄娶霓漫天,你化形后纳你做妾,就是我对你……最后的一丝情分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宣告着终结,[也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糖宝。]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悬浮在空中、失魂落魄的小虫子,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糖宝,[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再看糖宝一眼,决绝地转身,几步走到偏殿那厚重的殿门前。在糖宝反应过来之前,花千骨猛地拉开了殿门!

      [往后——]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词,在殿门开启带起的微风中响起,[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千骨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裹住了空中呆滞的糖宝!

      [啊——!] 糖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小的碧绿色身体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被那股力量狠狠地、决绝地抛出了偏殿!

      殿门在糖宝飞出的瞬间,轰然关闭!隔绝了殿内殿外两个世界。

      糖宝在空中翻滚着,天旋地转。碧绿的身体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她眼睛茫然地睁大,看着那扇迅速关闭、隔绝了她与骨头妈妈最后联系的殿门。

      花千骨那冰冷彻骨、如同诅咒般的声音,穿透了殿门的阻隔,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如果再让我知道……异朽阁有伤害师父,伤害长留之事……] 那声音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那你我二人……就只能做仇人了。]

      碧绿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最终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无力地摔落在偏殿外冰冷的石阶上。

      阳光刺眼,绝情殿高耸入云,寂静无声。只有那只小小的虫子,蜷缩在冰冷的石阶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那扇紧闭的殿门,如同横亘在过往与未来之间,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偏殿的动静,哪怕再轻微,又如何能瞒得过这绝情殿真正的主人?此刻,就在与偏殿一墙之隔的静室之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沉静。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松香。

      白子画与白黎父子二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棋枰。枰上星罗棋布,黑白二子交错纵横,无声地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白子画一身素净白袍,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却似乎穿透了纵横十九道,落在更远的地方。白黎端坐对面,姿态恭谨,眼神沉静,同样注视着棋局,指尖的黑子却迟迟未落。

      棋子落在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白子画没有抬头,声音清冷无波,如同山涧寒泉,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阿黎。]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刚落下棋子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日,你就是告诉了小骨糖宝故意延误救援,才让她最终点头,同意落十一与霓漫天联姻的?]

      白黎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迎上父亲看似平静却深邃如渊的目光,坦然点头:[嗯。]

      他放下黑子,并未急于落子,声音低沉而清晰,[母亲素来心软,且……识人不明。]

      他斟酌着用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是她致命的弱点。谁对她好一点,哪怕只有一分,她便恨不得掏出十分、百分的心意去偿还。]

      他想起花千骨对糖宝、对杀阡陌、甚至对最初相遇的东方彧卿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这份赤诚,有时令人动容,却也……极易被利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但是,母亲却有一个绝不容触碰的底线!那便是父亲。]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白子画,[任何人,任何事,一旦触及伤害父亲这个核心,她所有的柔软和犹豫都会瞬间化为最决绝的冰冷!]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花千骨得知真相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最终冰冷的眼神,[她知道了异朽阁为了所谓的刷好感、承人情,不惜以伤害父亲为代价,便会毫不犹豫地与异朽君、与糖宝决裂。]

      他眼中寒光一闪,[同理,若她知道蓝雨澜风要对付父亲,而杀阡陌对此知情甚至默许……那么,即便杀阡陌曾救她于危难,她也会同样与他恩断义绝。]

      白子画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眉峰微蹙:[杀阡陌……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杀阡陌此人,行事乖张,随心所欲,但以他对那魔君的了解,对方虽视人命如草芥,却并非工于心计、阴险狡诈之辈,应该……

      白黎缓缓摇头,给出了一个更现实的答案:[不知道。]

      他语气肯定,[蓝雨澜风行事向来擅作主张,未必会事事禀报杀阡陌。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杀阡陌是否真的知道。]

      他的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母亲身为长留掌门首徒,身份敏感。杀阡陌是魔界之君,统领妖魔二界,与仙界正道势同水火。他拥有肆意妄为、不顾后果的资本,但母亲没有,她往后还要在仙界立足,而她的一举一动,也都代表着长留的立场和颜面。]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母亲与杀阡陌过从甚密,本身就极易授人以柄,引来非议和攻讦。世人不会关心他们之间是否有纯粹的友谊,只会看到长留首徒与魔君私交甚笃。这对长留、对父亲母亲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向白子画,[如果直接和母亲分析这些利害关系,告诉她应该疏远杀阡陌……]

      白黎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她未必能真正理解其中复杂的政治考量,也未必会真正放在心上。她可能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或者出于对杀阡陌的感激而心存侥幸。]

      白子画沉默地看着棋盘,修长的手指在白玉棋子上无意识地按压。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还是别了。]

      他否决了白黎那个让小骨认定杀阡陌默许属下害自己的险招,语气带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此计虽可能奏效,但太过阴狠,利用的是小骨对我的在意和对背叛的痛恨。真相终有水落石出之日,届时她若知道我们故意构陷误导,让她错恨了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中的后果,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那将是比任何算计都更深的伤害。

      白子画抬起眼,目光沉静而深远:[我去和杀阡陌谈谈。]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他性子虽乖张,却也并非不讲道理。我与他也算旧识,当年清虚道长对他有恩,他虽与长留立场不同,我与他也因清虚道长算是有过几分……不算愉快的来往。小骨从未主动寻过他,每次相见,都是他心血来潮找上门来。]

      他顿了顿,[由我出面,让他明白其中利害,主动断了这份对小骨的纠缠,对小骨、对他自己,都是最好的结果。]

      白黎看着父亲眼中那份笃定和担当,心中微动。父亲终究是父亲,行事方正,不屑于玩弄阴私手段,更不愿在母亲心上埋下误解的种子。他微微颔首,带着一丝敬意:[父亲既然有此成算,那儿子便不再横加干涉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迟来的忐忑,[父亲,还有一事……那日我隐瞒父亲母亲之事与糖宝有关,父亲……可会怪儿子?]

      白子画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白黎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细微的褶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算了。]

      他端起手边的青玉茶杯,杯壁微凉,[异朽阁对长留,虽行事诡秘,利用算计,但观其行径,倒也……未必真有倾覆之恶意。东方彧卿此人,向来以天命的顺应者自居,视六界为棋局,游戏人间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静室紧闭的门,仿佛穿透了空间,[而且,此事师弟也是知情的。]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心思通透,既然选择不说,想来心中是有数的,权衡过利弊。]

      他看着白黎,那清冷的眸子里竟掠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容?

      [你若心中实在有气,] 白子画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待此间事了,寻个由头,杀他几世轮回消消气便是。]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白黎被父亲这轻描淡写却又透着无尽寒意的建议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近乎荒谬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坦诚:[在我那个时空……是他救了母亲出蛮荒。]

      他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语气带着沉重的无奈,[这份因果……儿子若亲自去对他动手,于情于理,都……不合。] 他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甩锅意味,[父亲您若实在意难平,您去杀吧。]

      这次轮到白子画被噎住了。他看着儿子那副我下不了手,您看着办的表情,清俊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无语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息,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粒微尘:[我没那么无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语气彻底归于沉寂,[算了,此事……就这样吧。]

      他指尖的白玉棋子轻轻点在棋盘一角,似乎想转移话题,也似乎真的关心:[对了,茅山那边……情形如何了?] 小骨是茅山挂名掌门,要处置小骨,不打个招呼确实太不给他们面子。

      白黎也顺势将东方彧卿的话题揭过,眉头微蹙,显然对茅山的现状也颇为头疼:[还在扯皮。]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清虚掌门就是为了守护神器、抵抗妖魔而死的,死得壮烈,在茅山弟子心中地位崇高。可母亲……却集齐了神器,放出了妖神。]

      他顿了顿,[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茅山上下对母亲有意见、主张严惩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正借此向长留施压,要求严惩母亲,以告慰老掌门在天之灵。]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也有一批人坚定地支持云隐师兄。他们主张得饶人处且饶人,认为母亲当时救人心切,情有可原,且最终妖神之力已被父亲封印,并未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白黎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份支持,或许真有几分当年母亲短暂担任茅山掌门时结下的情分在,但更多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世事的弧度,[恐怕也只是审时度势,不想彻底得罪了父亲您这位六界第一人。]

      他给出结论,[两边势力旗鼓相当,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么僵持着。云隐师兄的掌门之位,也因此迟迟定不下来。等他们内部吵出个结果,估计才会派人来长留,正式商量传位大典的事宜。]

      白子画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不满的神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行,且让他们……先扯着吧。]

      语气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漠然和对局势的绝对掌控。茅山内部的纷争,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一处暂时无需理会的边角。

      [嗯。]白黎应道,也落下一子,棋局继续。

      沉默在父子间流淌片刻,白子画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带着明确的指示:[对了,明日你代长留,去蓬莱下聘。] 他目光并未离开棋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霓漫天那边,你需亲自与她分说清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让她明白,弟子亲眷与正式弟子的本质区别。她是以落十一家眷的身份入长留,而非以蓬莱大小姐的身份拜师。让她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更别再与小骨处处别苗头。]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现实考量:[否则,小骨如今已与糖宝决裂,自不会再为她出头。但长留,却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消息来源渠道。]

      他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白黎,[我自然不介意,扶持有异朽阁背景、且对落十一情根深种的糖宝,与她这个正室夫人好好打擂台。]

      白黎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道:[是。]

      他语气郑重,[母亲不仅是长留的正式弟子,更是掌门首徒,身份尊崇。总不能让一个依附弟子名分进来的亲眷,冒犯了她。]

      白子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棋局,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嗯。]

      翌日,天朗气清。

      蓬莱仙岛笼罩在一片祥瑞的霞光之中,仙鹤翩跹,灵泉淙淙。然而,漱玉阁内的气氛,却与这仙境美景格格不入。霓漫天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眼神空洞,昔日飞扬的神采早已被一片死寂的灰败取代。

      父亲冷酷的算计、以及那注定沦为棋子的未来,像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在这方精致的牢笼里。

      岛主府正厅,此刻却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长留少主白黎亲临下聘,这是蓬莱近年来少有的荣光。

      霓千丈一身锦袍,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一张不算老的老脸几乎笑成了盛开的菊花,每一条皱纹都透着志得意满。

      他看着白黎身后礼乐阁弟子捧上的、规制严谨、价值不菲的礼单,眼睛都快放出光来。这份礼单,不仅代表了长留对这场联姻的重视,更意味着蓬莱终于重新攀附上了长留这棵大树!

      繁琐的礼仪流程过后,霓千丈识趣地屏退了左右,将空间留给白黎与霓漫天。

      白黎站在庭院回廊下。他看着被侍女唤出、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霓漫天,心中那点因她曾迫害母亲而升起的邪火,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眼前的霓漫天,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蓬莱明珠的骄傲?不过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依照父亲的吩咐,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地将白子画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霓姑娘,尊上让我转告你:入了长留门,需谨记身份。你是以落十一家眷之名入们,为弟子亲眷,而非正式弟子。望你安分守己,莫再生事,更莫要与首徒花千骨处处别苗头。]

      他顿了顿,看着霓漫天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否则,花千骨如今已与糖宝决裂,自不会再为她出头。但长留,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消息来源。尊上不介意扶持有异朽阁背景的糖宝,与你这位正室夫人,好好打擂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重重砸在霓漫天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弟子亲眷……安分守己……别苗头……打擂台……

      这些冰冷的词汇,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尊上这位她曾经仰望如神祇的长留上仙,居自通过他的儿子,冷酷地告诉她:她霓漫天,在长留眼中,不过是个依附于弟子名分的亲眷!地位甚至不如那个出身异朽阁的虫子!长留随时可以用那只虫子来制衡她、羞辱她!

      霓漫天的脸色,瞬间从一片死灰变成了骇人的惨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扶住旁边的廊柱才勉强支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爹给儿子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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