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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飞云传》终于被看到了 她 ...

  •   她随手抽出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册——《世宗本纪》第一册。封皮是冰冷的蓝色,摸上去带着纸张特有的粗糙感。她带着一丝好奇,翻开了第一页。

      她在书案前坐下,翻开了第一册。书页有些泛黄,带着墨香和岁月的沉淀感。

      开篇讲述的是世宗的出身——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所生,在等级森严、充满倾轧的后宫中艰难成长。长大后因不受父皇重视,被封为吴王,远离权力中心,自请前往苦寒的边疆戍守。

      花千骨看得还算认真。这书写得很客观,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贬低。

      它赞颂了世宗在戍边期间立下的赫赫战功:抵御外敌入侵,收复失地,整顿边防,让饱受战火蹂躏的边民得以喘息。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一个将领的铁血与担当。

      但书中同样没有回避他的冷酷和残忍:杀降,虐待战俘,为了震慑敌人甚至不惜屠戮无辜的村落。

      花千骨看得颇为认真。她因为也算上过战场,因此对守卫边疆、保家卫国的将士天然带着一份亲近和敬意。

      看着这位吴王在苦寒之地,顶着朝堂的冷眼和边疆的烽火,硬生生打出一片天地,在军中建立起极高的威望,她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敬佩。

      虽然书中也写了他性格中狠厉的一面,但她觉得,在那样的环境下,或许有些手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渐渐地,故事发展到吴王立的战功越来越多,声望越来越高,连朝中那些原本轻视他的大臣们也不得不侧目。

      花千骨虽然对朝堂争斗没什么兴趣,但看到这里,凭着一点朴素的直觉也能猜到,这样一位手握重兵、功勋卓著的藩王回朝,必定会和当朝的太子有一番龙争虎斗。

      她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位在边疆磨砺出的雄主,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的。

      就在这关键处,第一册书戛然而止了。结尾处留了个钩子,让人心痒难耐。花千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第一册,立刻伸手去抽旁边的第二册。

      她满心以为,这第二册就该揭晓答案,讲述这位文治武功皆不错的帝王,是如何取代太子登上皇位的。

      然而,当她带着期待翻开那本同样蓝色封皮、写着《世宗本纪》第二册的书页时,整个人瞬间傻了眼。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她预想中严肃刻板、充满权谋倾轧的史书文字!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分明是话本小说特有的市井气和戏剧张力!开篇第一行就写着三个大字——《飞云传》!

      花千骨愣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反应过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拂过那粗糙的书页,心下感叹:

      [这又是哪个不好好上课、贪看闲书的同门师弟师妹,干的偷梁换柱的把戏啊……]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为了看糖宝从山下带来的话本子,也曾干过类似的事——把小说拆了偷偷塞进厚重的门规里带到课堂上,看得提心吊胆又津津有味。

      [唉,真是……] 她叹了口气,把这本挂羊头卖狗肉的第二册随手放到书案的另一边。此刻的她,满脑子还是那位戍边吴王的后续命运,对看闲书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致,只觉得意兴阑珊。

      她重新在那摞书里翻找,挑出了第三册。封皮上依旧印着《世宗本纪》。她带着一丝希望翻开,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这第三册的内容,时间线竟然直接跳到了世宗登基六年之后!开篇就是他在位期间颁布的某项新政,然后是朝堂上的各种纷争、边境的零星战事……那位让她挂心的吴王如何取代太子、登上皇位的关键转折,竟然被完全跳过了!

      花千骨对这类治国理政、朝堂倾轧的苦大仇深历史本就兴趣缺缺。她耐着性子,草草地翻看着第三册的内容。里面充斥着各种枯燥的政令解析、大臣奏疏的摘录、以及新一轮皇子之间暗流涌动的皇位争夺。越往后翻,越是些世宗晚年如何被权臣架空、被迫颐养天年的憋屈事。

      看得花千骨那叫一个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那些拗口的官名、复杂的政争,像无数只嗡嗡叫的苍蝇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强撑着翻完了第三册,又拿起第四册、第五册……后面的内容大同小异,不是深奥的治国方略解析,就是压抑的宫廷权力更迭,看得她头昏脑涨,味同嚼蜡。

      [很好……] 花千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最后一册书合上,重重地往书案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窗外的玉兰花瓣无声飘落,映着她有些懊恼的脸。

      [看来我还是和历史犯冲。] 她想起了当年在陶翁历史课上睡得天昏地暗的自己,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完这些枯燥的史书,她本该按照师父的要求,继续去修炼那套激进的心法,冲击更高的境界。

      可是脑子被那些繁杂的政事搅得乱糟糟的,像一团浆糊,根本静不下来。强行入定只会适得其反。

      百无聊赖之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书案另一边那本被她随手丢开的假史书上。那本外表是《世宗本纪》第二册,内里却是《飞云传》的怪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反正……也静不下心修炼,不如……] 她心里想着,反正也是打发时间。带着一丝无奈和一点破罐子破摔的随意,她伸手将那本《飞云传》拿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是俗套的贫苦出身描写。花千骨撇撇嘴,耐着性子往下看。渐渐地,她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得不说,闲书确实比那些苦大仇深的史书好看太多了!

      故事的主角飞云,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路过的仙门长老发现根骨奇佳,带回了名为青云宗的仙门。她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修炼速度远超同辈,本该是师门重点培养的对象。

      花千骨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入了迷。飞云的经历,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近乎在照镜子的感觉。那种被孤立、被轻视、无论怎么努力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壁垒的憋屈感,是如此熟悉!

      那些世家子弟明里暗里的排挤和针对,让她瞬间幻视起自己和霓漫天相互折磨、针锋相对的那几年。

      书里那位帮理不帮亲的宗主形象,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师父白子画那张清冷、总是强调门规公正的脸……

      后来,飞云在一次重要的任务中,被几个嫉妒她的世家子弟联手设计陷害,冲动之下犯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失手打伤了某个挑衅她的同门。

      这个错误,成了她命运的转折点。长老们给她扣上了一顶心性不稳、易冲动坏事的大帽子!

      从此以后,无论她资质多么出众,修炼多么刻苦,分配资源、给予重要历练机会时,她都要被往后排。

      明明是资质最好的天之骄女,却因为这顶摘不掉的帽子,得到的资源远不如那些资质平平但出身高贵的同门。

      看着飞云在一次次的失望和不公中,眼中的光渐渐黯淡,原本可以一飞冲天的资质被硬生生拖垮,最后泯然众人,只能看着那些不如她的人踩着她往上爬……花千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仿佛浸入了冰冷的湖水。

      她捧着书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心性不稳……易冲动坏事……] 她喃喃地重复着书里那顶压垮飞云的大帽子,脸色越来越苍白。

      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或者说从未深究过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自己当年初入长留,在外门扑腾的那一年,修炼进度慢得令人绝望,真的是因为自己资质太差吗?

      不!

      恐怕恰恰相反!

      是她资质太好!好到普通外门弟子所能分配到的那些基础资源——那些资源、那些丹药、那些基础的修炼指导——根本跟不上她资质的消耗速度!

      就像一个胃口极大的人,却只被允许吃一点点食物,结果就是永远处于半饥饿状态,力气自然增长缓慢。

      以至于她想要在仙剑大会上获得一个好成绩,就只能像书里的飞云一样,拼命地压榨自己,付出比旁人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和那些资质本不如她的同门卷!卷得筋疲力尽,卷得遍体鳞伤,才堪堪挤进了前四。

      飞云犯下的,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失手伤人,后果尚且如此严重。那自己呢?

      自己犯下的,可是盗取神器、私放妖神、祸乱六界的弥天大罪!是足以被千刀万剐、魂飞魄散的滔天罪孽!

      决定盗取神器救师父之前,她满心绝望,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所以不顾一切,完全没考虑过未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师父说了……他不愿意她死。

      那她就得努力地活下去。

      既然要活,未来如何,就是她无论如何也绕不开、必须面对的问题。

      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死结,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恐惧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手中的《飞云传》仿佛有千斤重,书页上飞云那逐渐黯淡的命运,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她自己可能面临的、更加黑暗绝望的未来。

      对于自己的未来,她真的不知道。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亮。

      师父能保她不死,可之后呢?顶着这样的罪名,她还能留在长留吗?就算勉强留下,是不是也会像飞云一样,永远被打上罪徒、冲动坏事的烙印,被所有人防备、排挤,任何资源和机会都轮不到她?甚至……连累师父的清誉?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连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都没有察觉。

      午时将近,绝情殿一片宁静。白子画拎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沿着熟悉的回廊,无声地走向花千骨暂居的偏殿。

      食盒里是他特意吩咐小厨房准备的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碗温补仙气的药膳汤。自从开始教导花千骨那套激进的心法,他对她的饮食也格外上心。

      他推开偏殿的门,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窗边的矮榻——那里空无一人。再转向书案,便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头微微一紧的身影。

      花千骨坐在书案前,背脊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和孤寂。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本蓝色封皮的书上,又似乎穿透了书页,落在了某个遥不可及的虚空。

      窗外的光勾勒出她单薄的侧影,那张总是带着点懵懂或倔强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茫然,心事重重,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连周围的空气都因她而变得凝滞沉重。

      白子画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走到书案旁,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花千骨这才猛地惊醒,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看到是师父,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行礼,却被白子画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吃饭。]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动手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取出,摆放在书案空出的地方。清淡的菜香混合着药膳特有的微苦气息,在殿内弥漫开来。

      花千骨看着师父修长的手指摆弄着碗筷,动作优雅而沉静。那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是她洗过熨烫过的衣袍。

      这本该是让她安心的一幕,可此刻,她心中翻腾的巨浪却无法平息。飞云的结局,自己那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前路,像两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窒息。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白子画将一碗盛好的、冒着热气的米饭轻轻推到她面前,抬眼看向她,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花千骨迎上师父那张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脸:

      [师父……]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望和更深的不安,[你说……现在的我……还有未来吗?]

      白子画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上,那里面盛满了困惑和一种近乎恐慌的茫然。

      他端起茶杯,指尖触及微凉的瓷壁,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怎么这么说?]

      花千骨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翻滚着从书中汲取的惊涛骇浪和兔死狐悲的凄凉。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一种急于倾诉和寻求答案的迫切,语速飞快地讲述起自己在书中看到的内容。

      讲完飞云的故事,书房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花千骨怔怔地望着窗外,仿佛透过那扇窗户,看到了飞云那绝望而黯淡的结局。许久,她才缓缓转回头,看向白子画,那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探询,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师父……长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规矩?]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那个压在心底、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问题,[是不是……我也会成为现实中的飞云?]

      白子画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在斟酌最合适的措辞。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映照出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却也巧妙地避开了问题的核心。

      [门规,对于掌门首徒的资源分配,是有明文规定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不同境界,都有不同境界的定例。法器、丹药、典籍查阅权限……这些基础资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个,不会卡你,也不会挪用给别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花千骨理解的解释:[这倒不是因为长留比《飞云传》里的青云宗高尚多少。]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内价值不菲的陈设和窗外仙气氤氲的仙山,[主要这是个很严重的面子问题。]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掌门首徒的资源若都被克扣、挪给他人,不管是因为什么缘由,传扬出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恐怕整个仙界都会议论纷纷,猜测长留是不是快要破产了,穷酸到要靠挪用掌门弟子的资源去贴补其他弟子的地步。长留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理由,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现实考量,却意外地让花千骨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至少,她不会落到连基础修炼资源都匮乏的境地。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她不知道。

      然而,白子画接下来的话,却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重新压回了她的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更艰难的语言,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含蓄、却也足够直白的说法。

      [至于那些……需要竞争才能获得的资源和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花千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残酷,[你的竞争力……自然会比较弱。]

      比较弱……

      这三个字从师父口中说出,轻飘飘的,落在花千骨耳中却如同惊雷!

      师父的性子,花千骨再清楚不过了。他从不夸大其词,更不会刻意贬低。他说比较弱,那基本就意味着没戏了。

      那些需要争、需要抢、代表着更广阔天地和更高境界的关键历练、顶级功法、特殊秘境名额……都将与她无缘。

      而师父既然这么说了,也就意味着一个更残酷的事实:长留内部那些无形的结构性限制,那些对有过错者根深蒂固的隐性歧视,远比《飞云传》里描写的青云宗还要严重得多!青云宗或许只是资源倾斜,而长留,可能连竞争的门槛都对她关闭了。

      她之前那点因为基础资源有保障而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被碾得粉碎。原来,她的安全,仅仅是因为她是掌门弟子,长留需要这张脸皮,需要爱惜羽毛罢了。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无形之网牢牢缚住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师父平静无波的脸,一个微弱的念头挣扎着冒了出来。

      [师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样近乎一票否决的规矩……]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就……真的没有打破的余地吗?]

      白子画看着她眼中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冀火光,沉默了片刻。微光将他清俊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有。]

      这一个字,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颗星,瞬间点亮了花千骨的眼眸!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问‘既然有师父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都涌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有什么立场质问师父?师父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白子画似乎看穿了她那瞬间的冲动和随之而来的退缩。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缓缓解释道:[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考量,[我不愿专门来问,给你平添无谓的压力;也不想擅自替你做主,便没有提起。]

      代价太大?

      花千骨的心猛地揪紧了。连师父都说代价太大,那该是何等的可怕?她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恐惧。

      [什么代价?]

      白子画的目光落在花千骨忐忑不安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尘封的规则。

      [接受原本正常判决所在类目的顶格惩处。] 他吐出这五个字,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按门规,承受顶格的刑罚之后,可以触发一个名为隐案的机制。]

      他看向花千骨,眼神深邃,[事后,所有与此案相关的调查痕迹、证人证词、证据实物——包括影像、录音、判决结果和执行文书——都会全部移交给你个人。是留存当做纪念,还是彻底销毁,随你心意。]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强调着这个机制的彻底性:[从此,藏书阁的史馆、戒律阁的卷宗库、各殿阁的杂记、乃至私人传看范围超过三人的回忆录……]

      他目光扫过满墙的书卷,[不会再有关于此事的任何只言片语。自然,也不会再有人能拿一件毫无记载、查无实据的往事,来攻击你、限制于你。]

      顶格惩处……

      隐案……

      移交个人……

      彻底销毁……

      查无实据……

      白子画平静的话语,却像一把把冰冷的锤子,重重敲打在花千骨的心上。每一个词都带着沉甸甸的血腥气和一种近乎湮灭一切的决绝。这代价,哪里是太大?

      简直是拿命、拿魂魄、拿的一切去赌一个清白的可能!这根本不是她这个刚入门不久、连仙人天劫都没历过的小弟子能想象、能触碰的领域!光是听着,就让她遍体生寒。

      她沉默了,脸色苍白如纸。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残酷的代价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白子画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答案太过沉重,但他无法欺骗她。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的倒影。

      [既然知道了有这份限制的存在,也知道了破局之法……] 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小骨,你怎么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飞云传》终于被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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