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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顺水推舟的试探 偏 ...

  •   偏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玉兰花瓣飘落的簌簌声。花千骨盘膝坐在矮榻上,本该凝神运转师父新教的激进心法,可心绪却像被猫爪子挠乱的线团,怎么也静不下来。

      师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师伯师叔们震惊又复杂的目光,还有白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庆幸……所有画面都反复在她脑海里闪现,最终都汇聚到那个陌生的名字上——世宗。

      她越想越不对劲。那个世宗绝对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肯定跟她有关,否则师父他们不会用那种仿佛她捅破了天、却又莫名其妙逃过一劫的奇怪眼神看她。

      可她搜肠刮肚,对这个名字真的没有半点印象,连他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搞不清楚。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心上爬,又痒又难受。

      想找书看?念头刚起,就被现实浇灭。没有师父的传召,她连这偏殿的门都出不去。门口那道无形的结界,既是保护,也是囚笼。

      她被困在这里,像一个被隔绝在真相之外的局外人。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无解的死结——她想知道,却没有任何途径去知道。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熟悉的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偏殿的沉寂。

      白月苓像只灵巧的小鹿,蹦跳着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精巧的食盒,里面是绝情殿小厨房新做的几样精致点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阿娘!今天有新鲜的桂花蜜糕,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杏仁酪!] 白月苓献宝似的把食盒放在小几上,脸上是惯常的、无忧无虑的笑容,仿佛昨夜主殿那场惊心动魄的审讯从未发生过。

      花千骨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笑脸,心中那点烦乱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阿月……她是自由的。

      她可以随意进出绝情殿,可以去藏书阁,可以接触到她想了解的一切。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瞬间在她心里疯长起来。

      花千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看点心,而是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和试探,望向白月苓:[阿月,你下次来……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犹豫。

      白月苓正忙着把点心碟子往外端,闻言头也没抬,爽快应道:[好啊!阿娘要什么?是缺了修炼用的资源,还是想要新的笔墨纸砚?]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清晰地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带本书来。]

      [书?] 白月苓这才抬起头,有些好奇,[阿娘想看什么书?修炼心得还是剑法典籍?我去藏书阁帮你找!]

      花千骨的目光紧紧锁住白月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困扰她一夜的名字:[《世宗本纪》。我想了解了解这个人。]

      啪嗒!

      白月苓手里刚拿起的、装着杏仁酪的白玉小碗,一个没拿稳,掉回了食盒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碗没碎,但乳白色的酪汁溅出了几滴,落在她嫩绿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施了定身咒。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惊愕和……慌乱!

      世宗?!

      母亲怎么会突然要看这个?!

      昨夜主殿里那场审讯的每一个细节,阿姐白萱回来后都跟她复述过!母亲因为对这个历史人物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谁,阴差阳错地躲开了瑶池精心设计的、最歹毒的那场诛心算计!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巨大玩笑,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现在……母亲竟然主动要去看《世宗本纪》?!这……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白月苓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她当然知道世宗是谁!更知道他那些令人不齿、尤其是登基后残杀手足、连婴儿都不放过的血腥上位史!

      那些东西,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让此刻心神本就脆弱敏感的母亲去看这些?无异于亲手把那把瑶池没递成功的刀子,塞到母亲手里!

      不行!绝对不行!

      可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白月苓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母亲那双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没有怀疑,只有单纯的求知欲和一丝因她反应过度而产生的困惑。

      母亲肯定已经在父亲那边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自己现在支支吾吾,或者直接说不行,母亲一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怎么解释?

      难道要她亲口告诉母亲:阿娘,因为世宗是个杀兄屠侄的疯子,瑶池想用他的故事暗示阿爹倒了你也活不了,结果你太文盲没听懂,所以逃过一劫?这……这太残忍了!而且只会让母亲陷入更深的恐惧和愤怒!

      白月苓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脑门,急得手心都冒汗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心里疯狂呐喊:大哥!大哥你在哪啊?!快来救救我!这题超纲了!我不会答啊!

      花千骨看着阿月那副仿佛被雷劈中、脸色变来变去、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那点疑惑更深了。果然……这个世宗有大问题。连阿月都这么为难。

      她心里叹了口气,不想让这孩子太为难,刚想开口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提过,白月苓却像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重新堆起一个略显夸张、但努力维持镇定的笑容。

      [好啊阿娘!]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不就是《世宗本纪》嘛!小意思!藏书阁我熟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溅出来的杏仁酪用帕子胡乱擦了擦,[您先安心修炼,别急啊!我这就去给您找!保证给您找最全、最新的版本!] 她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花千骨反悔或者再问什么。

      花千骨看着阿月这风风火火、甚至有点落荒而逃架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阿月的反应……太刻意了。

      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试图将注意力拉回体内奔流的仙力上。

      指尖掐诀,按照师父教导的路径,引导着那股带着一丝灼痛感的仙力冲击着某个关窍,只是心思,却总也沉不下来。

      白月苓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偏殿,直到跑出老远,确定母亲看不到也听不到了,才背靠着冰冷的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刚才那短短几息的对视,简直比跟大哥过招还累!

      她定了定神,立刻在绝情殿里四处搜寻白黎的身影。最终在靠近后山露风石的一处僻静回廊里找到了他。白黎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云海翻涌,眉宇间带着沉思,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大哥!] 白月苓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

      白黎闻声转过身,看到她这副气喘吁吁、脸色微白的样子,眉头微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母亲出事了?]

      白月苓冲到白黎面前,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偏殿里发生的事飞快地说了一遍,末了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阿娘突然就要看那个什么《世宗本纪》!你说她是不是猜到什么了?我差点当场就露馅!]

      白黎听完,脸上倒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神深邃了些许。他沉吟片刻,语气平静:[你答应她了?]

      白月苓用力点头:[答应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绝对不能拒绝,一拒绝阿娘肯定追问!所以我就……就硬着头皮应下来了!大哥,我这样处理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白黎肯定地点点头,[瞒是瞒不住的。以母亲的性子,越是藏着掖着,她越会好奇,越想弄清楚。与其让她以后自己胡思乱想或者从别处打听到些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现在由我们……用我们能控制的方式,让她知道。]

      听到大哥肯定了自己的临场反应,白月苓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里迅速成型。

      她凑近白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小狐狸般的狡黠:

      [大哥,我刚才想过了,阿娘交代的事情得去做,而且,我还可以借此在里面……夹带点私货!]

      [私货?] 白黎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就是阿姐写的那本《飞云传》啊!咱们之前不是一直计划用它来探探阿娘对那个什么……结构性限制的看法吗?]

      白黎:[对。] 他想起这个计划,眉头微皱,[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口。《飞云传》印出来也有些日子了,效果如何?]

      一提到这个,白月苓的小脸就垮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挫败感:[别提了!别提了大哥!]

      她夸张地摆着手,[我按计划,带着书去找阿娘聊天,前前后后不小心把那书落在她房里,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结果呢?]

      她翻了个白眼,[阿娘要么是根本没发现地上多了本书,要么是看见了,随手就给我捡起来塞回我怀里了!她现在的状态,就跟入了魔似的,眼睛里除了修炼,什么都看不见!别说看闲书了,我怀疑她现在连吃饭睡觉都是掐着点、算着仙力运转间隙才做的!]

      她摊摊手,一脸无奈,[照这样下去,等阿姐那边把瑶池的探子都审完了,咱们也甭想探到阿娘的底!黄花菜都凉了!]

      白黎听着,也感到有些棘手。母亲这种一心求死不成,便转而将所有希望和恐惧都寄托在提升修为、以期在酷刑下多撑片刻的心态,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心理壁垒,隔绝了外界所有与修炼无关的信息。

      白月苓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所以大哥!我觉得眼下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阿娘主动要看《世宗本纪》,这可是她唯一一次主动提出要看点闲书!咱们必须抓住啊!]

      她越说越兴奋,[我想着,不如咱们直接把《飞云传》夹在《世宗本纪》中间,一起给阿娘送进去!阿娘翻看《世宗本纪》,看着看着,说不定就顺手翻到夹在里面的《飞云传》了!这多自然?比我们故意落书强一百倍!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我敢打包票,想再让阿娘主动碰一下跟修炼无关的书,难如登天!]

      白黎没有立刻回答,修长的手指在廊柱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他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指出了关键问题:[想法不错。但是,阿月,历史典籍里夹一本小说?这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母亲再迟钝,也会觉得不对劲吧?] 这破绽太明显了。

      白月苓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胸有成竹地一笑:[大哥放心!我早就考虑到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阿娘现在出不了门,她没法去藏书阁核实《世宗本纪》到底有几卷、具体长什么样。]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藏书阁里那些蓝色封皮、统一制式的典籍,长得都差不多!不翻开看内容,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做坏事般的兴奋:[我的计划是:我去藏书阁,借一整套《世宗本纪》出来!这套书通常有好几卷,对吧?然后,我就挑其中最关键、也是最不适合阿娘现在看的那一卷——就是专门讲世宗登基后如何残杀手足、屠戮皇族血亲的那一卷!对它动点手脚!]

      [什么手脚?]

      白月苓做了个拆解的手势:[把这卷书拆开!把里面那些血淋淋、会刺激到阿娘的原文内容,全部替换成……《飞云传》的内容!再把封面原样装订回去!]

      她眼中闪着光,[这样一来,表面上,它还是那本《世宗本纪》的某一卷,但里面,已经变成了阿姐写的小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在长留弟子中不要太常见!好多弟子嫌上课枯燥,又想看话本子,就把小说拆了页,塞到正经书的封皮里,带到课堂上偷偷看。等看完了或者要还书的时候,再偷偷换回来。有时候换得匆忙,或者记混了,就会出现还错书的情况……]

      她摊手,[藏书阁每个月整理书籍,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把这种货不对板的书筛出来,再物归原处,并让乱拆书的弟子赔钱!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白黎听着白月苓条理清晰的分析,眼中渐渐流露出赞许的光芒。这个妹妹,平时看着贪玩跳脱,关键时刻脑子转得是真快!

      这个计划,巧妙地将他们的真实目的,完美地隐藏在了长留司空见惯的学生小把戏之下。不仅合情合理,甚至还能让母亲产生一种同道中人的微妙共鸣感。

      [可行!] 白黎终于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理由找得妙。我记得母亲当年为了看糖宝从山下带来的话本子,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把话本夹在厚重的门规里偷偷看。]

      他想起一些久远的、关于母亲年少时的趣闻,[她若看到这种伪装的书,只会觉得是哪个贪玩的师弟师妹干的,理解起来更容易,绝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白月苓用力点头:[对啊对啊!就算……我是说万一,以后尘埃落定,母亲恢复了自由,偶然间发现这本书的时间线对不上,甚至猜到了咱们是在试探她……]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通透,[那又怎么样呢?事情都过去了,惩罚也受完了。她只会明白,咱们当初费尽心机试探她的真实想法,不是为了算计她,而是为了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是为了给她留一条她真正想要走的路!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沉的关心吗?她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感动呢!]

      白黎看着妹妹,心中微动。阿月这番话,竟意外地触及了事情的本质。

      他们的初衷,从来都不是操控,而是在那残酷的结构性限制和母亲的个人意愿之间,艰难地寻找一个平衡点,一个能让她活下去、并且活得不那么痛苦的选择。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月苓的发顶:[好,那就这么干。] 他叮嘱道,[动作一定要快,藏书阁借阅归还都有记录时间。别让母亲等太久起疑,也别在时间上留下明显的破绽。]

      [放心吧大哥!] 白月苓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这就去藏书阁!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话音未落,她已像一阵绿色的旋风,转身朝着藏书阁的方向飞奔而去,裙裾飞扬,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白黎站在原地,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花千骨所在的偏殿,深邃的眼眸中映着绝情殿亘古不变的流云。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即将被送入母亲手中。

      只希望这本夹带了私货的伪史书,能如他们所愿,撬开母亲那封闭的心门,窥见一丝她内心真正的选择。

      白月苓得了大哥白黎的首肯,心里那点悬着的小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像只轻巧的云雀,转身就朝藏书阁的方向飞掠而去。

      长留的藏书阁,坐落在一片苍翠的竹林深处,巨大的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投下庄重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的书卷墨香,还夹杂着一点防蛀的樟脑味。

      她目标明确,径直找到摆放史籍的区域。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无数蓝布封皮、统一制式的典籍。

      白月苓踮起脚尖,目光快速扫过书脊上的烫金小字,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套《世宗本纪》。这套书不算热门,积了一层薄灰。她小心地抽出整套六册,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抱着书走出藏书阁,她没有立刻回绝情殿,而是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回廊拐角。这里绿荫匝地,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她背靠着冰凉的廊柱,把书放在旁边的石栏上,然后深吸一口气,从自己随身的百宝囊里,掏出了那本早已准备好的《飞云传》。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白月苓一手拿起《世宗本纪》的第二册——正是专门讲述世宗登基后如何残杀手足、屠戮皇族血亲的那一册。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飞云传》。她必须把《飞云传》的内容,完美地装订进《世宗本纪》第二册的封皮里,还不能留下任何拆装痕迹。

      她指尖凝聚起细微的仙力,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地挑开第二册书脊上那几乎看不见的装订线。动作必须又快又稳,不能弄皱一张纸页。

      她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放轻了。一边拆解,一边飞快地瞥一眼《飞云传》的内容页,确认顺序无误。这需要一心二用到了极致,精神高度紧绷,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拆开旧书页,她飞快地将《世宗本纪》第二册里那些血淋淋、会刺激到阿娘的原文内容全部抽掉,再把《飞云传》的书页按照顺序,一张张、一叠叠地塞进那本蓝色封皮里。

      她的手指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仙力如同无形的胶水,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处可能出现的褶皱。最后,再用同样的手法,将书脊的装订线原样缝合回去。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都有些微湿。

      一本崭新的、外表是《世宗本纪》第二册,内里却是《飞云传》的书,就这样在她手中新鲜出炉了。

      她不敢耽搁太久,迅速将这套六册书打乱顺序,胡乱地摞在一起,做成像是在藏书阁被人匆匆翻阅、归还时没整理好的凌乱模样。然后,她抱起这摞书,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天真烂漫、毫无心事的笑容,快步向绝情殿偏殿走去。

      推开偏殿的门,白月苓一眼就看到花千骨正盘膝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似乎在尝试入定,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和烦躁,显然心绪还没完全平静下来。

      白月苓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

      [阿娘!我把书借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花千骨面前,故意把怀里沉甸甸的书往上托了托,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刚才赶路时沁出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花千骨被她这一嗓子唤回了神,抬眼看到她额头的汗珠和怀里厚厚的书,心头一暖,连忙起身迎过来,一边伸手接过那摞书,一边自然地用袖子轻轻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水,语气带着点心疼和嗔怪:

      [怎么这么急?瞧你这一头汗。不是说下次来顺手带就行吗?] 她掂量了一下书的重量,眉头微蹙,[这么多书,累坏了吧?]

      白月苓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装出一副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语速飞快地解释:

      [哎呀,这不是怕阿娘着急想看嘛!] 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小狡黠,[阿娘您慢慢看,不急的!我……我得赶快回去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小脸一垮,[阿爹刚才传音给我,说要考我功课!我要是去晚了,肯定又要挨训!阿娘我先走啦!]

      花千骨看着女儿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信以为真,只当是小孩子贪玩怕被师父责罚,连忙点头:

      [好,那你快去吧,别让师父等急了。回去好好用功,别偷懒。]

      白月苓如蒙大赦,一边往外退一边还不忘叮嘱:

      [好的阿娘!您也别太累了,看书看一会儿就歇歇!]

      [嗯,知道了。] 她看着白月苓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抱着那摞书走到书案前坐下。

      书案上还摊开着白子画新教的激进心法图谱,线条繁复,仙力运转路径艰涩。花千骨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浮气躁,那些线条仿佛变成了纠缠的乱麻。

      她叹了口气,索性将心法图谱小心卷起放到一边,目光落在了那摞蓝布封皮的书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顺水推舟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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