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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 ...

  •   白子画看着师兄眼中燃烧的怒火和那份为弟子讨回公道的决心,心中微暖。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挚。

      [此事,就有劳师兄费心了。]

      摩严重重哼了一声:[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便带着一身仍未散尽的怒气和雷厉风行的气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笙箫默也站起身,摇着刚刚捡回来的扇子,对白子画露出了一个你多保重的微妙表情,也跟着离开了。

      偌大的主殿,只剩下白子画一人。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殿内摇曳的烛光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阖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花千骨那茫然不知世宗是谁的清澈眼神,以及瑶池那环环相扣却最终败给无知的歹毒算计,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白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殿外渐深的夜色中。

      偏殿外,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拂着回廊下的竹影。白黎小心地扶着花千骨走到门口,看着她依旧带着点茫然又乖巧地走进殿内,才轻轻合上结界。

      他刚转过身,便见一道清冷的身影正沿着回廊快步走来,正是刚从禁岛回来的白萱。

      白萱脸上带着连夜审讯后的疲惫,但那双与花千骨相似、却更为锐利的眼眸在月光下依旧明亮。她看到白黎,脚步未停,直接走到他面前,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压低了声音问道:[阿黎,你那个计划……]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到底行得通吗?离昼那厮精得跟鬼一样,万一……]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万一被离昼识破,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的麻烦。[要是不行,咱们得赶紧想别的法子啊!时间可不等人!]

      白黎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张酷似白子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冷静的算计:[我那招对付离昼,确实悬。他惯会玩弄阴谋诡计,心眼比筛子还多,说不定真能看穿我的布局。]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笃定,[但对付离晔,足够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他那点道行,还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白萱的眉头并未因他这番话而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行,就算离晔这边你有把握。]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我再问你,你卖给元妃的那个药,到底有没有用?!那可是关键的一环!瑶池那边怎么还没闹起来?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白黎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紧绷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药肯定没问题,是我亲自配的,药效霸道得很。但阿姐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他眼中闪过一丝对长姐白姝手段的信任乃至叹服,[她亲手调教出来的那个云裳,手段了得,不把离晔的魂儿都勾走,那都算她发挥失常!]

      他顿了顿,分析着可能的情况:[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元妃拿到了药,离晔压根不去她那儿,或者去了也睡素的,那药再好也白搭。] 他望向瑶池的方向,眼神幽深,[所以,急不得。还是再等等看吧。]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明确的时间节点和紧迫感,[不过,要是等到月中还没动静,恐怕就赶不上来年五星曜日彻底诛灭南无月那个祸根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真到那时,我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迟。]

      白萱听完兄长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备选方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吧,你是主事的,你心里有数就行。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兄妹俩刚达成共识,空气中传来一丝细微的仙力波动。两人同时警觉地转头,只见摩严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回廊的另一端走来,显然是议完事准备离开了。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掠过白黎和白萱时,微微一顿,显然将他们刚才压低声音的交谈听了个大概。

      摩严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白黎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阿黎,跟我来一趟贪婪殿。] 他甚至没问白黎是否有空,说完便径直向前走去,仿佛笃定白黎一定会跟上。

      白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是,大伯。]

      白萱眼中带着询问,白黎则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意她不必担心。随即,他整了整衣袍,快步跟上了摩严沉稳却带着迫人气势的步伐。

      贪婪殿的书房,依旧弥漫着檀香与陈旧卷宗混合的气息。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摩严端坐如山,烛火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更添几分威严。

      白黎在他下首的客座坐下,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腰背挺得笔直,等待着这位大伯的问话。

      [你们几个孩子在谋划什么?] 摩严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他锐利的目光锁住白黎,[报复瑶池?]

      白黎没有回避,迎上那审视的目光,坦然点头:[是。]

      [为什么?] 摩严的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解和隐隐的威压,[难道你觉得,我正在做的经济制裁、政治孤立、舆论攻击不算报复?]

      他掰着粗糙的手指,每说一项,语气便加重一分,[断了他们三条矿脉的份额,砍掉七成仙草供应,联合蜀山、蓬莱公开谴责他们戕害仙门后辈!这还不够?非得要见血?]

      白黎的指尖在冰冷的青玉茶杯沿上轻轻划过,眼神沉静如水:[算。] 他承认得干脆,[这是长留吃了瑶池的亏,官方立场的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但个人立场上,他们没有任何损失。离昼还在瑶池做他的皇子,那些出主意的幕僚,那些动手的爪牙,依旧逍遥自在。]

      他抬起眼,直视摩严,眼底翻滚着压抑的痛楚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我知道母亲犯下大错是因为爱父亲,也认可母亲应该受到教训和成长,所以只要最终的判决符合门规公道,我就不会横加干预。但是——]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口气,我咽不下!长留折了个首徒,那就也要废他们个皇子!这才算公平!]

      [公平?] 摩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冷厉,[阿黎!你也是掌门!应该知道为了爱犯下大错这种理由,在六界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一下,[真把这个当动机公布出去,反而可能在舆论场上弄巧成拙!保不齐就被人以为我们长留是在灭口捂嘴,故意往她头上扣脏水,好掩盖什么更见不得人的内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无奈和洞悉:[所以!公审那天,我们只能把所有的动机,全归于被瑶池的连环毒计弄崩心态!只有这样,才不会把长留拖向更深的深渊!以后就算对她仍有限制,世人认可了咱们的说辞,也多半说她倒霉,说她可怜,而不会随时随地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她不识大体、祸害苍生!]

      他盯着白黎,一字一句,[而且,我们也会就此,再次向瑶池主张道歉和赔偿!让他们割肉放血,颜面扫地!就这,还不够你解气?!]

      白黎缓缓摇头,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不够。大伯。]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结果的阴差阳错,掩盖不了瑶池原本歹毒的图谋。母亲没有受影响,不是因为瑶池手下留情了,恰恰相反,是因为《世宗本纪》遇上了个绝望的文盲,《苍茴传》被糖宝意外闹了个大乌龙……是种种阴差阳错,才让她侥幸避开了那些诛心的刀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他们想让她在恐惧和绝望中崩溃,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这份恶毒的心肠,这份处心积虑的算计,仅仅让他们赔点东西,道个歉,太便宜他们了!]

      摩严沉默了,锐利的目光在白黎脸上逡巡,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侄儿。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过了许久,他才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报复?]

      白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离昼精明,设计他不容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预备让离晔也放一次妖神。] 他顿了顿,欣赏着摩严骤然紧缩的瞳孔,缓缓吐出下半句,[我倒要看看,瑶池好好尝尝,被自己苦心设计的连环计反噬,是什么滋味!]

      [胡闹!] 摩严猛地站起,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巨大的阴影,带着雷霆般的震怒,[放妖神?!白黎!你疯了吗?!要是南无月跑了怎么办?!他可是妖神真身!要是他趁机吸收天地戾气恢复力量怎么办?!万一失控,生灵涂炭,这滔天罪孽你担得起吗?!]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白黎鼻尖。

      白黎却依旧稳稳坐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料到摩严的反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大伯息怒。南无月跑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绝大多数妖神之力,都已经被我们转化成了无害的神力珠,成了长留的天降横财。现在的南无月,就是个空壳子,虚得很,连阿萱都打不过。]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电:[为保万无一失,到时候我会带着阿萱、阿柠,提前到南无月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堵着。] 他刻意加重了逃跑二字,[我们会确保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更别提去祸乱苍生!]

      他看向摩严,补充了最关键的时间点,[所以,整个计划,收网必须赶在五星曜日之前!那是彻底诛灭南无月残存本源、永绝后患的最佳时机。] 他眼中寒光一闪,[否则,错过这次,再想彻底解决他,要拖到六十年后的阴年阴月阴时,那就太久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摩严死死盯着白黎,仿佛要把他看穿。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震惊、审视、权衡,还有一丝……被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所隐隐触动的狠厉。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白黎的计划,听起来荒诞不经,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但细细推敲其核心——控制南无月、确保他无力为祸、精准截杀——每一个环节似乎又都被白黎用绝对的实力和周密的后手牢牢锁死。

      风险被压缩到了可控的范围内,而收益……是让瑶池那个废物点心离晔,亲手捅破天,让瑶池自食其果,颜面尽失!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烛泪无声堆积。摩严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止。他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眼,看向白黎,眼神已是一片决断后的凝重:[行。]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你去做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紧闭的门窗,压低了声音:[贪婪殿人多眼杂,不比绝情殿清净。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具体的计划,我就不细问了。]

      他紧紧盯着白黎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但你给我记住,阿黎!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他几乎是咬着牙,[绝对!绝对不能把天下苍生至于危难之中!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白黎站起身,对着摩严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多谢大伯成全!阿黎明白!定不负所托!以苍生为念!]

      摩严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无奈:[行了,这事……别让子画知道。]

      他叹了口气,[这和收瑶池那份恶心人的礼单不一样。那份礼单,你那套情绪和事实分开的歪理还能糊弄一下他。这事让他知道了他肯定得拦着,他那性子……]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白黎心领神会。父亲太正,正到近乎迂腐,绝不会同意这种以牙还牙、带着阴谋算计的报复。

      [是。] 白黎点头应下。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但摩严的目光却并未从白黎身上移开,反而带上了一种更深沉的探究。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对了,阿黎。]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奇异,[这些手腕……环环相扣,借力打力,甚至不惜以天下为棋……都是谁教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看进白黎的灵魂深处,[又或者说……你的生母邓夫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白黎微微一怔,没想到大伯会突然问起这个。

      摩严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眼神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如果真的无人教导,全靠你自己摸索,我根本不相信只靠自由发展,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老辣的手腕和……狠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黎酷似白子画的眉眼,[或者,如果子画对你的影响足够大,你骨子里就该像他一样,端方守正,视阴谋算计为歧途,根本就不会有意识、甚至主动去学习这些东西!]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跃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明灭。白黎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底的茶叶,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片刻,他抬起头,迎上摩严探究的目光,坦然承认:[大伯猜的不错。]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力量,[如果不是嫁给了父亲,以母亲和邓氏在凡间时的权势、她自身的能力和心性……她原本,是有机会杀死皇帝,成为摄政太后,甚至……自己登基称帝的。]

      [那便是了。] 摩严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喟叹,[总归要有人带了头,在你心里种下这颗种子,你才会想着去学这个,并且知道该怎么学,才会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是。] 白黎没有否认。

      摩严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和隐忧:[对了。]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迟来的、深沉的询问,[我……走后,子画和师弟……可曾吃过亏,受过什么欺负?]

      他问得有些艰难,仿佛在揭开一个不愿面对的可能,[还有……你继任掌门后,子画……可曾拖过你后腿?]

      他原以为,以白子画那清冷孤高、不通俗务的性子,他留下的势力和亲信可能会给新掌门制造麻烦,成为拖累。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真正可能拖后腿的包袱,完全可能是白子画本人那套宁折不弯的君子作风。

      白黎看着大伯眼中那份深藏的关切和忧虑,心中微暖。他轻轻摇头,给出了一个让摩严有些意外的答案:[其实……不曾。]

      [不曾?] 摩严明显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

      [嗯。] 白黎肯定道,[箫叔叔虽然性子懒散,不喜俗务,却也极其通透。大伯您……无法再撑起长留大局之后,箫叔叔他……] 白黎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很快就看明白了形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在仙界立足所需的……帝王心术。虽不及大伯您雷厉风行,但也并未让长留吃太大的亏。]

      摩严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心头巨石:[如此……也好……] 那声音里,有释然,也有对师弟笙箫默成长的欣慰,更有一丝对长留根基未损的庆幸。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后来呢?子画……他……]

      白黎继续道,语气带着对父母相处模式的描述:[后来,父亲与母亲联姻。母亲……便自然而然地成了父亲的军师,帮着父亲处理那些他不太擅长、也不太愿意沾染的俗务。]

      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父亲固然是君子,行事方正,但他有一个极大的优点——他肯听母亲的意见。母亲做了几次主,处理的几件棘手事务,无论是处理与其他仙门的关系,还是调整长留内部的资源分配,结果对长留都有益无害之后,父亲便很放心地把那些他不擅长、也不喜欢的、繁琐的、需要权衡算计的日常事务,都移交给母亲来掌管了。]

      摩严听着,脸上露出一种既在意料之中、又带着几分感慨的神情,他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同:[世家照着皇妃、甚至国母标准培养出来的女子,总归是不会差的。眼界、手段、权衡利弊……这些,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未曾谋面、却已在白黎描述中勾勒出轮廓的邓宁安。

      白黎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骄傲,也有一丝深藏的遗憾:[嗯。] 他声音低沉下去,[其实……母亲差一点,就成了仙门版的武帝。] 他看向摩严,[她手腕够硬,眼光够远,父亲信任她,长留上下也渐渐服膺。]

      然而,他的语气随即转冷,带着刻骨的寒意,[结果……有人拿母亲前世的事攻击她,造她谣,翻那些早已盖棺定论的旧账。]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母亲这才发现,就算她转了一世,就算她为长留立下功劳,仙界对曾经行差踏错者,那种根深蒂固的隐性歧视和无处不在的结构性限制,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随时准备将她重新打回原形。]

      白黎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看清了这点,母亲便选择了急流勇退,回归家庭,专心培养我了。她不愿再耗费心力,去冲击那堵无形的墙。]

      [……可惜了。] 摩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这声叹息沉甸甸的,含义模糊。不知是在惋惜邓宁安那被迫中断的抱负和志向,还是在哀叹眼下这个花千骨,拥有惊世天资,却注定要被死死限制在罪徒阴影下的黯淡未来。

      书房里弥漫开一种沉重而无奈的氛围。

      摩严似乎想打破这沉闷,目光再次落到白黎身上,带着一种长辈审视后辈的直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中听却现实的残酷:[邓夫人的能力和眼界,源于邓氏对她的倾力培养和世家底蕴的熏陶。眼下这个……]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花千骨的名字,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绝情殿的方向,[……这个绝望的文盲……还是算了吧。]

      白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尴尬又无奈的苦笑,嘴角扯了扯,却没能形成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无法反驳。母亲这一世的资质,确实大多点在了修炼天赋上,于权谋算计、人心洞察、甚至基本的仙门常识,都匮乏得惊人。

      大伯这话虽然刺耳,像根针扎在心上,却又偏偏……没太大毛病。烛火噼啪爆响了一下,映照着两张同样写满复杂心绪的脸庞,在满室书卷的冷香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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