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感情不被喜恶左右 他 ...

  •   他拱拱手,动作利落,带着随行弟子迅速退下,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霓千丈也立刻跟着起身,脸上同样挂着僵硬的笑容,语气比天山长老更显急迫:[正是正是!漫天那丫头的婚事筹备也离不得人,老夫也得赶紧回去了。多谢款待,多谢款待!] 他眼神闪烁,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生怕长留与瑶池之间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会溅到自己身上。

      白子画端坐主位,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二位慢走。]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送客的决断。

      笙箫默连惯常的客套都懒得维持,只随意地挥了挥手,脸上那点残余的怒火还未完全散去。

      两派使者如蒙大赦,带着各自的随从,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大殿。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彻底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偌大的殿宇内,只剩下长留自己的人,以及那份被白黎收下的、散发着无声恶意的瑶池赔礼。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算热闹的宴席,便只剩下杯盘狼藉和一地冷清。负责礼乐宴饮的礼乐阁弟子们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残局。

      白子画的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弟子们,最终落在负责此次宴席布置、此刻正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礼乐阁执事弟子身上。他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此间后续收尾事宜,交由你礼乐阁全权负责。]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起身拂袖,径直朝殿外走去。那袭白衣在空旷大殿中带起一阵冷风,背影孤高决绝。

      白黎和笙箫默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跟上。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直奔绝情殿。

      刚踏入主殿,白子画压抑了一路的怒意终于爆发。他猛地抬手,那份镶嵌着明珠的玉匣连同里面厚厚的赔礼清单锦册,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玉匣撞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明珠滚落,锦册散开,露出里面那列刺眼的养护魂魄的条目。

      [岂有此理!] 白子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被逼至极限的冰冷怒意,[欺人太甚!]

      笙箫默也气得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就是!这哪里是赔礼?这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给活人送棺材板!是咒小骨不得好死!瑶池那帮混账东西,其心可诛!]

      他越想越气,[还特意当着天山、蓬莱的面送来,这是生怕我们不够丢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瑶池多大方!]

      在一片狼藉和愤怒的低吼中,白黎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缓缓走上前,无视地上碎裂的玉片和滚落的明珠,俯身,动作从容不迫地将那份散开的锦册捡了起来,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甚至还顺手将滚到角落的几颗明珠也捡了回来,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这过于平静、近乎冷漠的举动,像一瓢冷水浇在了白子画和笙箫默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阿黎!为什么!]白子画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儿子,他声音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也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为什么接受?]

      白黎抬起头,迎上父亲盛怒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问道:[为什么不收?]

      一旁的笙箫默再也忍不住,玉箫重重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气得脸都涨红了:[为什么不收?!阿黎你糊涂啊!瑶池这赔礼送的,字字句句都淬着毒!哪里是赔礼,分明是裹了蜜糖的砒霜!是诛心!是诅咒!他们就是在明晃晃地恶心人,折辱小骨,折辱我们长留!]

      他指着白黎手里的册子,[你看看这上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养护魂魄!他们这是在咒小骨魂飞魄散!还指望我们感恩戴德地收下?]

      白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锦册上那些价值连城的九转凝魂丹、养魂木、安神灵玉髓……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反问:[箫叔叔,父亲,难道母亲用不上?]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戳破了白子画和笙箫默愤怒的气球。两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满腔的怒火和斥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用不上?

      怎么可能用不上?

      长留戒律阁的铁律,冰冷无情地横亘在心头。集神器、放妖神、祸乱六界……无论动机为何,这都是无可辩驳的滔天大罪!按门规,该如何处置?那是足以将仙身彻底摧毁、令神魂遭受重创、高阶仙人都九死一生的酷刑!

      花千骨就算能侥幸保住性命,也必然元气大伤,魂魄受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些养护魂魄、稳固元神的顶级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恰恰是她最急需的救命稻草!

      白子画和笙箫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他们心中那口被瑶池羞辱的恶气难以下咽,但更深处,是对花千骨未来必然遭遇的酷刑及其后果的恐惧和无力。这份恐惧和无力,此刻被白黎赤裸裸地点破。

      两人沉默了。愤怒依旧在胸腔燃烧,却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而现实的答案。

      良久,白子画才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笙箫默也颓然地跟着点头,声音干涩:[……用得上。] 他承认得无比屈辱。

      [那不结了?] 白黎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解,[既然用得上,那为什么不收?]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更加强势,[退一万步讲,就算母亲最终用不上这些东西……]

      他掂了掂手里的锦册,[这些可都是瑶池库藏里压箱底的宝贝,件件价值连城!拿去卖了换钱,再换成母亲需要的其他修炼资源、疗伤圣药,不也是一笔巨大的进项?横竖我们都不吃亏,为什么不收?]

      [这不一样!] 白子画猛地打断他,清冷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就算小骨将来用得上,也不代表我们就要接受瑶池如此恶心人的折辱!他们这这不是赔礼,是在往小骨的伤口上撒盐,是打在我们脸上的耳光!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们的胜利!我们若收下,岂不是默认了他们的羞辱,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对!阿黎,你想得太简单了!] 笙箫默也缓过劲来,急声补充道,[你看看瑶池那态度!道歉信里只认了《苍茴传》这点破事,还推给什么幕僚!对于安插探子搅混水、差点把长留掀翻的罪过,只字不提!他们为什么敢这么避重就轻?因为他们觉得拿捏住我们了!]

      他越说越气,语速飞快:[在他们眼里,就是他们先用《苍茴传》逼得小骨心态崩溃,犯下弥天大错!现在,他们送这些在他们看来小骨本该用不上、却因他们出手才用得上的东西做赔礼!这叫什么?这叫施舍!叫猫哭耗子!同时还在暗戳戳地给我们施压——看,我们赔的都是给她身后用的,你们长留还不赶紧严惩她,让她魂飞魄散?!他们现在,指不定在九重天上怎么得意地嘲笑我们呢!嘲笑我们被他们耍得团团转,还得捏着鼻子收下他们送来的棺材本!觉得我们长留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连这种羞辱都得咽下去!]

      面对父亲和箫叔叔的激动,白黎依旧平静,他再次举起那份锦册,目光落在上面,仿佛在确认上面的条目,然后缓缓抬头,重复了那个核心问题:[箫叔叔,父亲,难道母亲用不上?]

      [怎么又绕回来了?!] 白子画感到一阵无力,眉头紧锁,[这根本不是小骨用不用得上的事!这是……这是尊严!是立场!]

      [怎么不是用不用得上的事?] 白黎的声音陡然清晰有力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考量,[父亲,箫叔叔,你们想想清楚!]

      他目光扫过两人,开始条分缕析,字字句句都敲在现实最冰冷的骨头上:

      [母亲受了刑之后,就算父亲您不把她逐出师门,她依旧是您的首徒,可她头上终究顶着个罪人的名头!顶着这个名头,她能从长留公库里换来多少续命的、真正顶级的救命药?份额能有多少?品质能有多好?]

      [如果父亲您想自己想办法救母亲,不依靠公库,那又要花费多少心力、多少时间、多少资源去搜罗?父亲的家底再厚,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吗?母亲等得起吗?]

      [更坏的情况是,如果母亲的神格只能保她不死,却无法有助于她的快速恢复,到头来,她不过是变成一个顶着罪人的名头,死不了也好不了的药罐子……那她未来的日子,与活在地狱何异!]

      他指向锦册,语气斩钉截铁:

      [可现在!瑶池把这些东西送上门了!最顶级的养护魂魄的丹药、天材地宝!有了这些,我们还用担心母亲受刑之后无药可用?还用担心她被拖成废人?]

      [退一步说,] 白黎话锋一转,[就算母亲最终选择打破那个结构性限制,以接受顶格惩处为代价,摘掉了罪人的头衔,可以清清白白地活下去,能享受长留最顶级的医疗资源,那这些我们用不上的东西,难道不能卖了换钱、然后去买其他更需要的资源?]

      [父亲,箫叔叔,] 他总结道,目光锐利,[瑶池送来的,是实实在在的、能救母亲命、能让她少受罪、能让她更快恢复的好东西!我们横竖都不吃亏,为什么不收?就因为咽不下那口被他们恶心到的气?]

      笙箫默被这一连串冰冷的现实分析砸得有些发懵,但还是挣扎着反驳:[可……可瑶池居心不良啊!他们就是存心来恶心人、来施压的!咱们也要全盘接受他们的恶意吗?]

      白黎看着笙箫默,又看看眉头紧锁、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斗争的白子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所以,父亲和箫叔叔,你们现在想要的,是情绪?还是结果?]

      [情绪?结果?] 白子画眉头皱得更紧,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转换话题。

      [对,情绪和结果。] 白黎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意味,[瑶池用《苍茴传》搞母亲心态,还用这份赔礼来恶心、折辱她,其心可诛,应该严厉反对,甚至应该立刻报复回去,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是情绪。我们愤怒,我们觉得被羞辱,我们想要反击,这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母亲因为一个乌龙,根本没被《苍茴传》影响。盗神器的动机与瑶池的算计毫无干系,我们却可以以此来理直气壮的占据绝对的道义高地追责瑶池。]

      [结果是,长留却借此机会,不仅揪出了内部大量蛀虫,还逼得瑶池不得不低头道歉,割地赔款,并且……] 他再次扬了扬手中的锦册,[拿到了这份实实在在的、最关键的救命药!]

      [这就是结果!一个对我们极其有利的结果!]

      他看着陷入沉思的两人:[情绪和结果,这两者冲突吗?我们因为瑶池的恶意而愤怒,和他们最终被迫送来了我们急需的东西,这难道不是并行不悖的吗?]

      [斗气有什么用?] 白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把好处实实在在拿到手里,让母亲能少受罪、能更快恢复,这才是最实际的。情绪我们可以记着,该报复的时候我们绝不会手软,但这和先把眼前能拿到的好处稳稳收下,有什么冲突?]

      这番话,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白黎内心深处对父母前世悲剧根源的认知。

      他很早以前就想说了。在他眼中,父亲白子画,是一个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时刻都要考虑他人感受和情绪、行事力求光明正大的君子。这本身是极好的品质。

      然而,君子坐在了需要执掌庞大仙门、在残酷的仙门倾轧中守护基业和所爱之人的君王位置上。

      君王的权柄,往往需要雷霆手段、需要以结果为导向、需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需要将门派或自身的核心利益堆砌到极致。

      君子之风与君王之位所需的手段,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匹配。

      而那个真正拥有君王般雷霆手段、杀伐果断、以结果和利益为最高准则的人——世尊摩严,却因为身份和权限的限制,在许多关键决策上束手束脚,不能越界替掌门做决断。

      这种理念与权位、手段与身份的不适配,在仙门这个巨大的权力场和利益绞肉机中,要吃大亏是必然的结局。

      前世父母的悲剧,在白黎看来,极大一部分因素便源于此。不是母亲,也会是旁人,成为这种结构性错位下的牺牲品。

      白黎把这番关于情绪与结果的剖析说得有理有据,冷静而透彻。白子画和笙箫默听着,心中那口郁结的怒气似乎被这冰冷的逻辑冲淡了些许,但内心深处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种被堵住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的憋闷感。

      他们本能地觉得白黎过于功利和冷酷,忽略了尊严和情感的价值,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都是为了小骨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看着父亲和箫叔叔脸上那混合着愤怒、不甘、无奈和一丝动摇的复杂神情,白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适时地退了一步,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尊重:[当然,这也只是阿黎的一家之言,未必全对。父亲和箫叔叔若还有疑虑,不妨等大伯从崂山回来,再听听他的看法?大伯处事向来以门派大局和实际结果为重,他的意见或许更周全。]

      提到摩严,白子画和笙箫默紧绷的神色都微微松动了一些。是啊,大师兄还没回来。他那刚硬务实、一切以长留利益为重的性子,在这种事情上会怎么看?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他们需要那个更现实、更结果导向的师兄来帮他们理清这团乱麻。

      白子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暂时压下,最终沉声道:[也好。等师兄回来再议。]

      [也好。] 笙箫默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等师兄回来再说吧。] 他揉了揉眉心,那股深深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折腾一天了,我先回去了。]

      他对着白子画和白黎随意地拱了拱手,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白子画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几上那份摊开的、刺眼的赔礼册子,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争论从未发生过的儿子白黎,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挥袖熄灭了殿内大部分灯火,只留下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将他清冷孤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走向了花千骨所在的偏殿方向,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白黎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赔礼册子。

      他脸上那层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卸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对父亲和箫叔叔固执的无奈,有对瑶池歹毒的冰冷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为了母亲能活下去、活得好,他不在乎手段是否体面,也不在乎过程是否憋屈。

      结果,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

      他将册子仔细收好,转身走向自己暂居的偏殿。

      绝情殿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那盏孤灯,在空旷的大殿里,默默燃烧着,等待着那位即将从崂山归来的世尊,带回一个或许能打破这憋屈僵局的答案。

      而凌霄宝殿内,气氛比使者离开时更加凝重压抑。蟠龙金柱投下的阴影仿佛凝固在地面,琉璃玉砖映不出半分暖意。玉帝枯坐在蟠龙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每一声都敲在侍立阶下的离晔和离昼心头。

      离晔眉头紧锁,眼神焦灼;离昼则脸色苍白,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惊惧和一丝强撑的阴鸷。他们在等,等那个决定瑶池下一步走向的消息。

      当使者步履踉跄、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和劫后余生的气息踏入大殿时,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陛下!大殿下!二殿下!] 使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未散的惶恐和长途奔波的沙哑。

      [说!] 玉帝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使者不敢抬头,匍匐在地,将自己在长留大殿的遭遇,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遗漏地复述出来。

      他描述了长留大殿内宾朋满座的景象,描述了白子画接过玉匣和赔偿清单时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冰冷眼神,描述了笙箫默看到养护魂魄赔偿条目时骤然爆发的震怒——那句给活人送棺材板的咆哮,仿佛还在使者耳边回荡,让他不寒而栗。

      当他说到白黎那个年轻的少主在一片哗然中平静起身,无视笙箫和白子画的愤怒,拍板决定收下这份充满恶意的赔礼时,使者清晰地听到阶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充满屈辱的冷哼。

      [……然后,那位白黎少主便对小的说……]使者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回去转告玉帝陛下和两位皇子,长留收到了瑶池的歉意和赔偿。至于其他……长留自有公断。]

      他模仿着白黎当时那平淡无波却又字字如冰的语气,[说完,他就让人把小的妥当地送出来了……]

      [当着天山、蓬莱的面?!] 离昼猛地拔高了声音,尖锐刺耳,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白子画!他竟敢如此折辱我瑶池!让我瑶池在那些小门派面前颜面扫地!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被离晔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使者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是……是的,殿下。天山派长老和霓岛主……都在场。]

      玉帝的脸色也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长留此举,无异于将他们瑶池的狼狈和低头,赤裸裸地展示给其他门派看!这份羞辱,比预想中更甚!

      然而,当使者说到后续发展——白子画和笙箫默虽脸色难看至极,却并未出声阻止白黎的决定,最终默认了这份赔偿被收下时——

      [呵!] 离昼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白黎?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竟敢替白子画做主?如此僭越,白子画居然也忍了?看来长留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充满了酸葡萄心理的恶意贬低,试图用僭越二字来掩饰瑶池计划落空的难堪。

      玉帝却没有理会离昼的酸话,他浑浊的老眼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龙袍袖口,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凝重:[离昼,你小瞧他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品味一颗苦涩的果子:[这小少主……境界修为不低于他父亲,这份手腕……这份唾面自干、只取实利的狠劲,也比白子画那个端方君子强了不止一筹!] 他看向离昼,眼神锐利,[我们这次,是真失算了。]

      玉帝的话,揭开了瑶池那份恶意赔礼背后更深层的算计。他们岂止是想施压和恶心人?

      他们从残存的、级别不高的暗桩那里,拼凑出一个关键信息:世尊摩严去了崂山,根本不在长留坐镇!

      于是,他们精心拟定了这份养护魂魄的棺材板清单。赌的就是白子画无法忍受爱徒被如此恶毒诅咒;赌的就是笙箫默那个看似慵懒实则骨子里骄傲的纨绔,咽不下这口被当众打脸的恶气。

      只要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因此暴怒,当场拒绝赔偿并将使者轰走,瑶池的目的就达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感情不被喜恶左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